陆轩肚子里那阵雷鸣,震得他自己耳膜都嗡嗡作响。
刚淬炼完大罗金仙大圆满的肉身,气血亏空得太狠,胃袋里像是有把火在干烧。
他趿拉着鞋,顺着青石板小路,晃晃悠悠往后院走。
后花园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夹杂着泥土翻过的湿润腥气。
那棵参天的人参果树矗立在院子正中间,青色的叶片比蒲扇还大,风一吹沙沙作响。
枝桠间,挂着一个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果子,小胳膊小腿随风轻摆。
镇元子正撅着屁股,踮起脚尖,手里举着根金灿灿的敲击棒。
老道士嘴里念念有词,左手数着右手的指节。
“二十六……二十七……加上前头吃剩下的,还剩二十八个。”
他长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丝帕叠起来,塞进袖兜。
刚转过身,就撞见陆轩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镇元子吓了一跳,脚底下一滑,差点一头栽进树坑里。
“你、你这走路怎么连个风声都没!”
镇元子扶着树干站稳,顺手理了理胡须,眼神警惕地打量着陆轩。
“你不在前头稳固境界,跑这儿来作甚?”
陆轩揉着瘪下去的肚皮,喉结上下滑动,吞了一大口酸水。
“稳固个屁,我现在饿得能生吞一头大象。”
他一边说,一边大步流星地往树底下凑。
眼珠子死死钉在那些随风摇晃的娃娃果上,拔都拔不下来。
镇元子一见这架势,脑门上的汗“唰”地就冒出来了。
他赶紧张开双臂,像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挡在树干前头。
“打住!你给老道我站住!”
老道士急得直跺脚,拂尘的须子全糊在了脸上。
“这果子可是天地灵根,三千年一开花,三万年才……”
“行了行了,知道你这破果子金贵。”
陆轩不耐烦地打断他,左手一伸,直接扣住了镇元子的手腕。
他现在可是大罗圆满的肉身,力气大得吓人。
随手一拨,镇元子就像个毫无重量的纸人,被轻飘飘地扒拉到了一边。
“哎哎哎!你别乱拽啊!我这道袍刚换的!”
老道士在原地转了半个圈,眼睁睁看着陆轩夺走了他手里的金击子。
陆轩也没客气,脚尖在凸起的树根上一点。
整个人像只灵巧的大马猴,顺着粗壮的树干几下就爬到了树杈上。
他解下腰间的布褡裢,撑开袋口,另一只手抡起金击子。
“咚!”
第一下敲在果子蒂上,那娃娃模样的果子应声掉落,稳稳砸进褡裢里。
“咚!咚!咚!”
敲击声响成一片,手法那叫一个快准狠。
镇元子站在树底下,仰着脖子,看着果子扑簌簌往下掉。
他心疼得嘴唇直哆嗦,双手捂着胸口,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一个……三个……哎哟喂!五、五个了!你给我留点啊!”
老道士在下面急得直跳脚,又不敢用强力法术去拦,生怕毁了果树的根基。
陆轩压根没搭理下面的抗议。
他手里的金击子舞得虎虎生风,直到布袋子撑得圆鼓鼓的,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手。
“差不多了,先拿十个垫垫肚子。”
他把金击子往树杈上一挂,单手拎着沉甸甸的袋子,纵身一跃跳回地面。
落地没带起半点尘土,肉身力量控制得妙到毫巅。
镇元子扑上来,一把抢过布袋,往里一瞅。
十个粉白嫩绿的人参果,挤挤挨挨地躺在里头。
老道士的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感觉自己的心头血都在滴答作响。
“十个!你一口气摘了十个!”
镇元子指着陆轩的鼻子,手指头直打颤。
“你这败家玩意儿!这是用来续命的无价之宝,你当是大街上的水萝卜啊!”
陆轩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最大最水灵的。
在粗布袖子上随便蹭了两下,张开大嘴,照着“娃娃”的脑袋就是一口。
“咔嚓!”
脆爽的果肉在口腔里碎裂,甘甜浓郁的汁水瞬间迸发出来。
顺着喉管流进胃里,化作一股精纯到极点的戊土精气。
暖洋洋的热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把刚才亏空的气血补得满满当当。
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往外喷吐着淡淡的白雾。
“呼……舒坦。”
陆轩吧嗒吧嗒嘴,三口两口就把剩下的大半个果子塞进嘴里。
连核都没吐,直接嚼碎咽了下去。
转过头,看着还在那儿心疼得直吸溜鼻子的镇元子。
陆轩伸手从袋子里又摸出两个果子,随手抛了过去。
“接着。”
镇元子手忙脚乱地接住果子,生怕摔在地上化进土里。
他捧着果子,满脸写着肉痛与无奈。
“老弟啊,照你这么吃,咱这道观迟早得被你吃破产。”
陆轩拉过两把竹躺椅,自己四仰八叉地躺倒在一把上面。
顺手拽过一旁石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口凉茶。
“怕什么?紫气碎了,天道卡着,外面那帮神仙现在比咱们还急。”
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带着草木清香的饱嗝。
“咱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陆轩冲着另一把空椅子扬了扬下巴。
“坐,赶紧吃,吃个果子压压惊。”
“成天愁眉苦脸的,容易长皱纹。”
镇元子叹了口气,也知道现在心疼没用,果子摘下来就塞不回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果子,像在啃什么易碎的瓷器,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小口。
精纯的灵气入体,老道士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他在竹椅上坐下,听着风吹树叶的白噪音。
突然觉得,这种混吃等死的日子,好像确实比去紫霄宫抢座位强。
陆轩吃完第二个果子,抹了一把嘴角的汁水。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指尖溢出一丝大罗金仙的水行法则。
半空里的水汽迅速凝结,化作一面两米多高的透明水镜。
水镜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光,画面一阵水波荡漾后,逐渐清晰起来。
景象正是五庄观的大门外。
那层厚重的玄黄地书光幕外面。
镇元子刚嚼完最后一口果肉,探着脖子往镜子里瞅。
这一瞅,差点被果核卡住嗓子眼。
“咳咳……这俩货,居然还在呢?”
水镜里,准提和接引毫无形象地趴在青石阶梯上。
准提身上的道袍已经被他自己撕成了破布条。
他正用头“砰砰”地撞着大阵的光幕,额头上肿起了一个拳头大的青包。
青包表面还渗着血丝,看着惨不忍睹。
“红云大爷啊!咱们真的知道错了!”
准提的声音透过水镜传过来,嗓子哑得像吞了半斤沙子。
“你开开门,只要把因果账平了,我准提给你在这五庄观扫地都行啊!”
旁边的接引更是夸张。
他整个人瘫成一团泥,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
指甲盖都翻过来了,鲜血染红了石板。
那张苦瓜脸现在彻底皱成了一团烂菊,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和泥。
“师弟啊,别撞了,没用的。”
接引有气无力地拽住准提的裤腿,声音里透着绝望的死气。
“我的修为……我的大罗道果,已经开始裂缝了。”
“这天杀的因果高利贷,抽的都是咱们的本源啊!”
镇元子看得心惊肉跳,手里的果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老、老弟,他们这情况看着不对劲啊,真不会掉境界吧?”
陆轩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晃悠。
他看着水镜里痛哭流涕的西方二圣,嘴角咧起一抹恶劣的坏笑。
“掉境界算什么?这不过是刚开始收点利息而已。”
他顺手抄起第三个人参果,放在手里抛了抛。
“走,老哥。”
陆轩站起身,踢了踢脚上的鞋帮子。
“吃饱喝足,该出去收租了。你猜,那两个秃……那两个家伙,现在愿意拿什么宝贝来换他们那条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