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厚实的朱漆大门严丝合缝地撞在一起,门栓咔哒一声卡死。
震得门框上簌簌往下掉木头渣子。
陆轩反手搓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
“老哥,别搁地上趴着了,赶紧的!”
他一脚踢在镇元子的鞋底板上,扯着嗓子喊。
“把地书大阵的防御等级给我拉满!连地下那条蚯蚓的洞都给我堵死!”
镇元子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道袍全湿透了。
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冲到院子中央的阵眼处。
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噗”地喷在泛黄的古书上。
“起、起!”
老道士嗓子破了音,跟踩了脖子的老公鸡似的。
玄黄色的光幕猛地往里一缩,紧接着变得像实心黄铜一样厚重。
连外头的冷风都被彻底切断,院子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陆轩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瘫在太师椅上。
他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进红袍袖兜里。
“哗啦。”
半人高的青铜巨鼎砸在石桌上,压得石板嘎吱作响。
一股子苍茫的造化之气扑面而来,吸一口,肺管子都透着舒坦。
陆轩两眼冒绿光,双手不停地在鼎壁上摸来摸去。
铜皮上的锈迹剌着指肚,酥酥麻麻的。
“发财了,这波真是发大财了。”
他咧开嘴,口水差点滴在鼎沿上。
镇元子扶着石桌边缘,大口大口倒着气。
他看着那尊流光溢彩的乾坤鼎,觉得脑仁都在抽痛。
“老、老弟……”
他伸出手指,指着陆轩的鼻子,手指头抖得像通了电。
“你连道祖都敢骗?你把人家的底裤骗过来了,反手就把大门拍人家脸上?”
“那老头刚才吐血了你没瞧见?他直接气晕过去了!”
镇元子急得在院子里转圈,鞋底蹭在青砖上沙沙响。
“这要是等他缓过气来,还不降下九九灭世神雷,把咱们劈成灰扬了?”
陆轩掏了掏耳朵,弹掉指甲缝里的泥垢。
“劈个屁。”
他翻了个白眼,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老头抠搜的,拿个破鼎就想让我去顶雷,美得他。”
“他要是真能拿雷劈我,在紫霄宫我捏碎紫气的时候,雷早就落下来了。”
陆轩喝了口水,润了润干冒烟的嗓子。
“天道是个死程序,讲究个因果循环。”
他拿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叉。
“只要我不拿那圣位,我就不沾天道核心的因果。”
“不出这地书大阵,它扫描不到我,就只能当我是个死机卡住的错误代码。”
陆轩拍了拍乾坤鼎的肚子,发出“咚咚”的闷响。
“它拿我没招,只能干瞪眼,懂不?”
镇元子听得直抓头发,头皮屑掉了一地。
“那、那这烫手山芋你怎么敢要?”
“到了我兜里,那就是我的私有财产。”
陆轩舔了舔嘴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膀子。
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这玩意儿放着也是浪费,不如给我这肉身添点砖加点瓦。”
他不打算走寻常路,压根没动用一丝一毫的元神之力。
陆轩双腿微分,扎了个结实的马步。
丹田处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轰响。
暗金色的气血像沸腾的岩浆,顺着经脉疯狂倒灌进双臂。
他双手死死扣住乾坤鼎的两只青铜耳。
“给我……炼!”
陆轩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霸道的力之法则,化作实质的暗金火光,直接包裹住整座巨鼎。
这哪里是在祭炼法宝。
分明是拿打铁的锤子,硬生生往自己骨肉里砸。
乾坤鼎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哀鸣。
鼎身表面那些古老的蝌蚪道纹,被狂暴的气血强行冲刷剥离。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铜锈被烧化的刺鼻气味。
“嗤啦——”
那些道纹化作丝丝缕缕的混沌精气,顺着陆轩的毛孔扎进皮肉里。
他浑身肌肉绷紧,青筋一条条凸起,像盘着几条小蛇。
骨头缝里传来一阵阵酥麻的胀痛感。
随着造化精气的融入。
陆轩原本就呈现暗金色的皮肤上,慢慢浮现出一层青铜般的古朴光泽。
他的皮膜、肌肉、骨骼,在乾坤鼎的淬炼下,正发生着脱胎换骨的重组。
镇元子躲在角落里,看怪物一样看着陆轩。
“拿造化至宝淬体……败家子啊!”
老道士心疼得直拍大腿。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轩身上猛地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气浪撞在红漆柱子上,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他缓缓睁开眼,淡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青铜幽光。
呼出一口带着灼热温度的白气。
陆轩抬起手臂,两根手指头捏在一起,轻轻一搓。
“咔吧。”
一团空间裂缝直接被他在指尖捏爆。
“舒坦。”
他摸了摸自己比铁块还硬的肚皮,满意地砸吧两下嘴。
大罗金仙圆满的肉身,加上乾坤鼎的造化属性。
现在就算元始天尊站面前拿盘古幡砍他,估计也只能在皮上留个白印子。
陆轩在院子里美滋滋地伸懒腰。
大阵外头。
风卷着烂泥叶子,打在接引那张死灰色的苦瓜脸上。
他怀里抱着准提,两人瘫在刚才吐的那摊血泊旁边。
道祖被气晕过去,直接被天道接引回了紫霄宫。
连句话都没给他们留。
准提哆嗦着嘴唇,眼角挂着两坨黏糊糊的眼屎。
他死死抓着接引破烂的衣领。
指甲陷进肉里,渗出黑血。
“师兄……他、他拿了鼎,门关了……”
准提嗓子里发出漏风的哭腔,满嘴血沫子。
“他刚才说拿鼎抵让座的债,可、可没提咱们西方教被抽走的气运啊!”
接引眼前一黑,胸口那团闷气差点没把他憋死。
他呆滞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师弟……咱们是不是,被那孙子连皮带骨头,全给骗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