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的五彩光团压得越来越低。
空气里的泥腥味被挤压成了铁板一块,死死堵住鼻腔,憋得肺管子生疼。
镇元子两条腿像面条一样打着摆子。
他嘴角挂着血丝,双手死死捧着地书,指甲盖往外翻卷。
“老、老弟……”
老道士嗓子冒烟,吐字带着砂纸打磨的毛茬音。
“这可是诸天庆云!咱、咱要不服个软吧?”
亿万里外的首阳山。
八景宫的青铜丹炉里,火苗子舔着炉壁劈啪作响。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丹药香。
太上老子盘腿坐在蒲团上,盯着半空中的留影水镜。
水镜里,五彩神山带着撕裂虚空的架势,眼看就要把万寿山砸成平地。
老子摇了摇头,捏着拂尘的手指松开了些。
叹息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响。
“不修天道,妄图逆天,二弟这一击,红云那肉身扛不住。”
万寿山院子里。
狂风把地上的落叶卷成龙卷,刮得窗户纸扑簌簌往下掉。
陆轩转过头,看着满脸灰败的镇元子。
他没接话,只是抬起右手,在道袍上随意蹭掉刚才吃果子留下的汁水。
布料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然后一巴掌拍在镇元子抖个不停的肩膀上。
“服软?我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
陆轩扯开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老哥,稳住下盘,别给我丢人。”
话音落下。
陆轩丹田深处那股蛰伏的气血,像开闸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暗金色的光泽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灌进镇元子的身体。
再顺着镇元子的胳膊,一路冲进那本泛黄的地书里。
这不是普通的法力。
这是大罗金仙大圆满的肉身精气,夹杂着霸道蛮横的力之法则。
地书得到了这股生力军的灌注。
书页哗啦啦狂翻,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脚底下的泥土深处,传来一阵洪亮的龙吟声。
无尽的戊土精气像喷泉一样,从万寿山的地脉里疯狂上涌。
原本半透明的玄黄色光幕,颜色肉眼可见地变深。
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凝结成了实质的黄铜色。
表面甚至浮现出一条条暗金色的肌肉纹理。
半空中。
元始天尊眼神冰冷,双手狠狠往下猛压。
诸天庆云化作的五彩神山,带着刺穿耳膜的音爆,终于砸了下来。
“死!”
元始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
“当——!!!”
一声震碎云霄的金属巨响。
巨大的音波化作实质的气浪,贴着地皮往外横扫。
外围那些还没爬起来的散仙,被掀飞出去几十里。
东王公在半空中翻滚,裤裆里的画册碎成了纸片子,像雪花一样乱飘。
火星子崩起千丈高,烧红了半边天。
空气里全是被高温蒸发的焦土味。
撞击的中心点。
没有元始预想中的阵破人亡。
那层黄铜色的光幕,硬生生顶住了五彩神山的狂轰滥炸。
别说碎裂。
连一丝划痕都没生出来。
反倒是诸天庆云被反震力崩得往上弹起了几十丈。
五彩光芒瞬间暗淡了一大截。
元始站在沉香辇上,脚下踉跄了一下。
他死死扣住车扶手,才没让自己摔倒。
双臂被震得发麻,虎口崩开一道细小的口子,渗出金色的血丝。
他瞪着那双紫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完好无损的光幕。
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破?
他这半步成圣的全力一击,加上防御至宝化作的攻击。
居然没砸开一个散仙的乌龟壳?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元始呼吸粗重,胸膛像拉风箱一样起伏。
首阳山里。
老子手里的茶盏“啪嗒”掉在青砖上,摔成了几瓣。
温热的茶水溅在鞋面上。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揪断了下巴上好几根白胡子。
疼得嘴角直抽抽。
“这阵法……竟带了盘古开天的力道?”
老子盯着水镜,浑浊的眼底翻滚着骇然。
院子里头。
落叶还在半空中飘着。
陆轩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镇元子呆呆地抱着地书,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扛、扛住了?”
老道士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亮得吓人。
“老弟!咱俩把元始的法宝给顶回去了!”
“瞧你这点出息。”
陆轩翻了个白眼,蹲下身子。
他伸手在地书悬浮的阵眼位置扒拉了两下。
指甲抠着地上的浮土。
光幕外头。
元始天尊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喘着粗气,一把拔起身旁的盘古幡。
混沌剑气在幡面上疯狂吞吐,撕裂了周围的空间。
“本尊就不信,你这破阵能挡得住开天利器!”
元始咬着牙,眼底的杀机凝成了实质。
盘古幡迎风暴涨,遮天蔽日。
陆轩蹲在地上,听着外面气急败坏的吼声。
他嘴角挑起一抹缺德的笑。
手指在阵眼的泥土里勾勒出几个古怪的符文。
顺势在衣服上蹭掉指尖的泥巴。
“老哥,你这地书有个‘反震’功能吧?”
陆轩抬起头,冲着镇元子挤了挤眼睛。
“我刚才给它改了个小参数,加了点料。”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待会儿他那一幡子劈下来。”
“你猜猜,谁的门牙会先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