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准提接引抱头大哭，这天道太抠了！
灵山光秃秃的石头尖上。
冷风像刮骨的钝刀子，卷着粗糙的砂砾在半空乱舞。
打在脸上沙啦啦地响，刮掉一层油皮。
天上那道刺眼的红字警报闪了两下。
化成一缕青烟散了。
连带着那条粗壮的功德金河，早就跑得没影。
接引吐完那口带着黑血块的淤血。
脑瓜子里像揣了窝马蜂。
嗡嗡乱叫，胀得发疼。
他两只手在空气里瞎抓了两下。
只捞到一把夹着沙土的寒气。
双腿一软。
屁股重重砸在满是碎石子的烂泥坑里。
泥水溅了半身。
尖锐的石角硌着尾椎骨，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准提还维持着那个张大嘴的姿势。
他瞪圆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东边。
哈喇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被风一吹，糊在脖子上黏糊糊的。
“嗝——”
准提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嗝。
一股子反酸的胃液顶到嗓子眼。
他这才回过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连滚带爬地凑到接引跟前。
双手死死抱住接引那条干瘦的大腿。
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师、师兄啊……没、没了！”
准提破锣般的嗓音在空荡荡的山头上回荡。
他把脸埋在接引破烂的道袍上。
鼻涕眼泪一股脑全蹭了上去，湿了一大片。
“那可是咱俩发了四十八道大宏愿啊！！！”
准提扯着嗓子干嚎，嗓音全劈了。
“把命都豁出去才贷来的款子！1”
“连个子儿都没摸着，全被天道划扣走了！！”
接引喉结卡在脖子里，上下滚动。
刮出沙沙的干响。
他伸出干巴的手指，想去摸摸头顶那半残的圣人光晕。
手指头抖得像通了电。
摸到一半就脱力垂了下来。
砸在膝盖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老天爷……它、它拉偏架.！！！”
准提抬起头，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像个刚唱完戏的丑角。
他吸溜着清鼻涕，眼底全是被逼到死角的疯狂。
“凭啥把钱全扣了给他万寿山送去？”
准提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结果袖口挂着的一根硬木刺，把颧骨刮出一条血口子。
他疼得呲牙咧嘴，倒吸凉气，眼泪流得更凶了。
“咱们把立教的气运都搭进去了，结果呢？”
他指着自己脑后那残缺不全的金轮，手指头直打颤。
“就换来这么半个漏气的金身！”
准提咬着牙，牙缝里往外喷血沫子。
“咱们现在算个啥？卡在门槛缝里，上不去下不来的！”
接引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座铁山。
他大口喘着气，肺叶子里发出撕裂般的呼哧声。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丹田里那点可怜的法力。
正顺着无形的因果线往外抽。
疼得他浑身直冒冷汗，里衣全湿透了。
风一吹，冻得打摆子。
“那个杀千刀的红云……”
准提双手捶着地上的烂泥，泥浆子飞溅。
“他弄的那张借条，分明就是个吸血的蚂蟥！”
准提越说越委屈，声音带上了几分凄厉的哭腔。
“这天道分明是在帮红云收账啊！”
“它是不是红云在天上开的催收公司？”
“太特么抠了！连一滴油水都不给咱们留！”
他仰着脖子，冲着灰蒙蒙的天空破口大骂。
骂得太猛，一口气没捣腾上来。
两眼一翻，瘫在接引腿上直倒气。
接引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旁边那棵枯死的菩提树。
树干上裂开几道大口子，往外渗着枯黄的树汁。
他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比哭还渗人。
这洪荒的买卖，算是让他们俩做赔了老本。
高利贷猛于虎。
接引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这些念头。
“行了……嚎有啥用！？”
接引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伸出巴掌，在准提后背上拍了两下。
拍出几片灰尘。
“留点唾沫星子吧，嗓子都喊劈了。”
接引双手撑着地，手指甲死死抠进泥里。
借着这股劲儿，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
两条腿像灌了铅，膝盖骨一阵阵酸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抱在腿上的准提，眼眶发酸。
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鼻梁沟砸在泥地上。
“别哭了，师弟。”
接引拽着准提的胳膊，硬生生把他从地上薅起来。
“擦擦脸，去打盆井水洗洗。”
准提挂着满脸的泪痕，呆愣愣地看着接引。
“洗脸干啥？咱们都在这等死了。”
他打了个嗝，吐出一口带着酸腐味的浊气。
接引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
肺管子里一阵抽痛。
他睁开眼，目光看向东方那片天际。
“爬起来，咱们……还得往万寿山跑一趟。”
接引的语气里透着股认命的死灰感。
准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张开嘴。
“还去？师兄你疯啦！？咱还去干啥！”
“这脸都让人踩进脚底板底下了，再去不是找不自在吗！”
接引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松开准提的胳膊，步子踉跄地往前迈了半步。
“去求红云大爷宽限几天。”
接引咬着干裂的嘴唇，一字一顿。
“这利息抽得太狠了。”
他转过头，看着山头下那片荒芜的西方地界。
骨髓里透出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不求他高抬贵手。”
“明天早上这太阳一出来。”
接引闭上眼，两行老泪砸在衣襟上。
“咱们这半个圣人果位就得碎成渣。”
“直接退回大罗金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