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震碎耳膜的炸雷在首阳山山顶当空劈下。
这动静把地上的碎石块全给震上了半空。
天裂了。
憋了三天三夜的功德金云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刺目的紫金雷光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晃得人闭上眼都能感觉眼皮发烫。
空气里那股子烧焦的泥土味瞬间被冲刷干净。
换成了一种奇异的檀香。
闻一口,连肺管子里的浊气都化成了甘甜的水汽。
老子仰着脖子,浑身发抖。
干枯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抠进手心里,渗出金色的血丝。
“落、落下来了……”
他眼眶通红,浊泪顺着脸颊上的沟壑往下滚。
这几天的屈辱,在这浩瀚的造化面前,全值了。
老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脱离了地面。
脚底板悬空,道袍在金光中猎猎作响。
一股属于混元圣人的威压,以首阳山为中心,像海啸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拍打出去。
洪荒大地上,无数生灵双膝发软。
飞禽走兽趴在泥地里,连头都不敢抬,喉咙里发出呜咽的臣服声。
老子闭上眼,嘴角咧开一道压不住的狂喜。
他准备好迎接那洗髓伐骨的无上造化了。
那道水桶粗的功德金柱,带着呼啸的狂风,砸到了老子头顶三寸的地方。
就在这节骨眼上。
金柱子猛地顿住了。
像是一头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玻璃墙上。
“嗡嗡嗡。”
空气发出一阵牙酸的震颤音。
老子闭着眼等了半天,头顶上除了凉风,啥感觉也没有。
他有些纳闷,悄咪咪掀开一条眼缝。
视线刚对上头顶,老子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根粗壮的金柱子,在离他天灵盖不到一巴掌的地方,拐弯了。
硬生生折成了一个诡异的直角。
分成了一大一小两股。
那股小得可怜的,像个没关紧的水龙头,淅淅沥沥地滴在他脑门上。
而那股占了足足八成、粗得像碾盘一样的金柱。
带着欢快的呼啸声,掉头就往西边跑。
方向,直指万寿山!
“我……你大爷的!”
老子破了防,嗓子眼挤出一句他这辈子都没骂过的脏话。
他伸手就去抓那道飞走的金光。
手指头捞了个空,只抓到一把空气。
那八成功德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就消失在云端。
老子脑后那轮原本该光芒万丈的功德金轮,此时跟个营养不良的破盘子似的。
忽明忽暗,透着股子寒酸劲儿。
体内的圣人威压刚扩散出去一半,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收了回来。
他身子在半空打了个晃。
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
膝盖骨磕出一声闷响。
万寿山,五庄观。
陆轩正躺在藤条秋千上,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烤红薯。
天边突然砸过来一道比太阳还亮的金光。
直接穿透地书光幕的缝隙,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头扎进他的眉心。
“砰!”
陆轩被这股力道冲得从秋千上翻了下来,一头栽进草丛里。
“啥玩意儿砸我头了……”
他捂着脑门,还没爬起来。
丹田里那股大罗金仙的狂暴气血,就像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引爆。
八成的人教立教功德啊!
这股能量太庞大了。
陆轩浑身的骨骼发出“咔咔咔”的爆炒豆子声。
皮肉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混沌纹路。
力之法则在经脉里疯狂咆哮,像无数条蛮荒巨龙在横冲直撞。
骨髓深处传来一阵让人发毛的酸痒感。
他呼出一口气。
热浪把面前的一丛野草瞬间烤成了黑灰,随风散了。
“嗝——”
陆轩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吐出一口带着金光的浊气。
“老子道友这分红给得挺准时啊。”
他拍了拍结实得像铁板一样的胸口,舒坦地扭了扭脖子。
颈椎发出清脆的嘎巴声。
境界虽然还是没跨过那道槛,但这肉身的强度,又上了一个大台阶。
陆轩砸巴两下嘴,摸了摸下巴。
估计现在站着让老子拿扁拐敲,老子的手腕子都得震脱臼。
镇元子端着个水盆从后院走出来。
老道士看着陆轩浑身冒金光的样子,盆里的水全撒在了布鞋上。
“老弟,你、你这是吃啥大补药了?”
镇元子咽了口唾沫,声音直打飘。
陆轩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叶子。
“没啥,刚收了笔物业费。”
首阳山头。
老子瘫坐在地,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发抖的枯手。
脑子里一片空白。
成了。
圣人门槛算是跨过去了。
但这实力,这气派,简直是洪荒有史以来最憋屈的混元大罗。
名誉圣人,名副其实。
他张了张嘴,想哭,眼眶里却干巴巴的,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只剩下满嘴的苦涩,像生吞了一把黄连。
昆仑山,玉虚宫。
冷风吹得大殿的木头窗格啪啪作响。
元始天尊站在白玉台阶上,死死盯着东边那抹将散未散的残余金光。
他那张脸扭曲得有些变形。
紫色眸子里布满血丝,嫉妒的火焰烧得他眼眶发烫。
大兄成圣了。
哪怕气势弱了点,那也是跳出了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整个三清里。
就剩他一个还卡在准圣境界里当泥腿子。
连西方那两个臭要饭的,都混了个圣人名头!
“咔嚓。”
元始硬生生掰断了手里的半截玉如意。
碎渣子扎破手心,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答。
广成子跪在后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着师尊那副要吃人的背影,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师、师尊……”广成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劈叉。
元始猛地转过头,死盯着他。
眼底透着股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去!”
元始咬着后槽牙,声音像生锈的刀片划过铁板。
他一把薅住广成子的衣领,把这徒弟从地上提溜起来。
粗暴的动作勒得广成子直翻白眼。
“把十二金仙全给本尊叫回来!”
“人族那帮泥腿子不识抬举,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们能立教!”
元始一把推开广成子,大口喘着粗气。
“本尊就不信了,离了红云那泼皮的算计。”
“我阐教还找不到一条成圣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