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从几个大巫身上偷师，才勉强让人族武道初具雏形。
若是能亲眼目睹祖巫级别的交锋，那收获恐怕呈几何倍数增长。
但这有个巨大的隐患。
巫妖大战爆发时，人族必将遭受残酷屠戮。
若他离开门派去围观，后方空虚，人族必亡。
不去？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还有更重要的算计。
万象天书一直卡在模拟混沌钟灵蕴这一步。
只有亲眼见过混沌钟的运作轨迹，才能完美复刻其威能。
毕竟等钟入混沌后，想再观摩就难如登天。
此外，九转玄功的后三转法门，十二都天煞神阵、周天星斗大阵……这些都是未来人族崛起的核心底蕴。
错过这一遭，日后要花百倍代价去摸索。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姜浩风为此整整枯坐三日，头发都要愁白了。
直到最后，灵光一闪。
既然人不能动，那就让眼睛动起来！
修炼一门极致的神眼神通，端坐中凰山顶，以此眼观照天下战场。
这才是万象天书真正的用法。
亲自跑去看戏？
洪荒多大？战斗多久？
自己跑得断腿也看不完几场，纯属浪费神器算力。
此前他也试过直接推演神眼。
结果很尴尬。
万象天书的强项在于模仿与创新，而非无中生有的推演。
没有足够的眼部神通作为基础模板，想要凭空捏造一双能覆盖全洪荒的神眼，难度堪比登天。
姜浩风指尖轻叩，脑海中那幅“万煞屠神阵”
的图谱早已千锤百炼。
两万三千会元的枯坐推演，全靠他后世阅读海量网文积累的认知打底，才勉强摸到煞气交融的门道。
若真能窥见十二都天煞神阵的真容，推演效率怕是要呈几何倍数暴涨，战阵威能更不知要高出多少档次。
但万象天书的核心从来不是推演，而是“学”
。
在洪荒这方天地，窃取神通、复刻灵宝才是正途。
死磕推演，纯属本末倒置。
至于那双能洞察古今的神眸，洪荒现世里，后世的机缘多如牛毛，眼下能入眼的，唯有烛龙双目。
传说睁眼为昼，闭眼为夜，一眼万年，上下通观。
这般神异，足以弥补自身短板。
反正头顶功德金光护体，去趟东海便是，大不了空手而归，又不掉块肉。
旁侧的知生听得一愣：“东海海眼？那里……竟有前辈坐镇？”
“正是龙族烛龙。”
姜浩风神色平静，“为保洪荒安稳，他镇守海眼，也锁死了龙族的气运。”
据后世记载，烛龙残魂蛰伏海底，以无上伟力 龙族滔天业力。
只要烛龙还在一天，龙族便不会因反噬而灭族绝种。
“若是遭遇凶险……”
知生眉头微蹙，言语间透着担忧。
姜浩风不再多言，心神一动。
体内功德金身轰然成型。
璀璨金光瞬间铺满四周，巨大的功德庆云自头顶升腾而起，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有此物在身，行走洪荒谁敢动我？”
“何况龙族欠下的因果太重，根本不敢对我下手。”
看着那笼罩全身的浩荡功德，知生心中的大石总算落地。
确实，顶着这份功德，姜浩风整个人族之中最安全的人选，当之无愧。
“去吧，隐脉之事交给我。”
“等我回来。”
“好。”
知生微微颔首。
话音落下，姜浩风身形已动。
脚下大地急速后退，缩成小小一点。
一步跨出，千万里之遥瞬息跨越。
这速度，远超后世那猴子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的传闻。
毕竟洪荒广袤无垠，猴子的神通在那等尺度下，或许显得慢了半拍。
姜浩风毫不停歇，圆满级神通“追星赶月”
催动到极致。
空间在他脚下折叠，东海的方向越来越近。
数十日光阴弹指即逝。
当姜浩风真正立于东海之滨时，望着眼前那吞噬一切视线的苍茫碧海，眼底终于掠过一丝震撼。
海天一色，深蓝得令人心悸。
姜浩风立于波涛之上，大罗金仙的神识铺展开来，却如泥牛入海，寻不到边际。
放眼望去，唯有无尽的水汽与浪涌，仿佛这片海域根本没有尽头。
“轰——！”
一声闷响自虚空炸开。
姜浩风不再收敛气息，磅礴的威压如潮水般喷薄而出。
那是属于大罗境强者的恐怖压迫感，瞬间撕裂了万里长空，云层被这股力量硬生生震散，原本平静的海面顿时掀起层层巨浪。
没过多久，浪花翻卷处，几道身影破水而出。
为首者面容狰狞，周身散发着太乙金仙的气息，正是东海龙宫巡海夜叉。
他身后跟着两名金仙蟹将，以及近百名虾兵卒，阵列整齐，杀气腾腾。
夜叉并未立刻动手，而是抱拳行礼，态度不卑不亢：“下官东海龙宫巡海夜叉，见过上仙。
不知上仙驾临寒舍，所为何事？”
姜浩风神色平静，拱手回礼：“在下人族姜浩风，欲求见龙王一叙，有要事相商。
还望将军代为通传。”
他对龙族向来客气。
哪怕受限于天地业力无法直接对龙族出手，但这不代表能轻视其底蕴。
上一量劫，龙族曾是洪荒霸主，以一己之力压制凤族与麒麟族，那份恐怖至今令人胆寒。
即便如今势微，留下的家底依旧惊人。
烛龙镇守海眼，实力逼近圣人；应龙战神之名响彻洪荒，与刑天、九天玄女齐名；还有青龙坐镇东极，稳固封神后的天地秩序。
更别提后来阐教十二金仙中的黄龙真人也曾投身龙族。
这三位顶尖强者，哪一个不是跺脚震颤洪荒的存在？
再加上龙族未知的隐藏力量，若真将其视为凡俗泥鳅，那才是真的无知可笑。
夜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随即侧身抬手：“上仙请随我来。”
话音刚落，四周海水剧烈涌动，一道透明的水下通道在姜浩风面前缓缓成型。
姜浩风微微挑眉。
看来如今的龙族已学会隐忍，开始向后世那般低调行事，深居海底。
“有劳将军。”
他迈步踏入通道。
随着身形深入，身后的海水迅速合拢，通道随之消散。
每一步落下，来路便断一分，隔绝了外界视线。
片刻后，光芒乍现。
一座宏伟壮观的水晶宫殿矗立眼前，晶莹剔透，折射出七彩光晕。
宫殿周围，五彩斑斓的鱼群穿梭往来，成群结队地游弋在廊柱之间，为这座肃穆的龙宫增添了几分灵动生机。
幽蓝深处，珠光宝气交织成网。
虾兵蟹将列阵巡逻，甲胄寒光凛冽。
蚌女穿梭其间，步履轻盈，宛如幻境。
姜浩风驻足。
即便见惯山河壮丽，眼前这座水晶宫仍让他心头微震。
美则美矣，却冷得刺骨。
太过华丽，少了人间烟火。
若是论居住舒适，人族女娲城的温润、乃至自己那间简陋小木屋的自在，远胜此地。
这里只适合入画，不适合生活。
“上仙，请。”
巡海夜叉躬身引路，动作标准得挑不出毛病。
姜浩风颔首，抬脚迈入殿门。
身后通道闭合，海水瞬间倒灌而入，铺天盖地。
但他神色未变，步伐未停。
大巫宝体铸就钢筋铁骨，九转玄功已至第六层，水火不侵是基本操作。
哪怕从未修习过避水诀，这区区海水也伤他分毫不得。
这点小本事，不过是宝体万分之一效用，不值一提。
未进正殿，爽朗笑声先至。
“人族上仙驾到，真是令老龙寒舍生辉！”
话音落下，一魁梧老者现身。
头顶双角峥嵘，面容和善，笑容真挚。
“人族姜浩风，拜见龙王。”
面对对方热情的面孔，姜浩风心中好感倍增。
龙族行事，确有独到之处。
难怪能坐稳这个位置。
“叫什么龙王？太生分。”
老者拱手还礼，语气熟络，“老龙敖广，见过浩风兄弟。”
姜浩风瞳孔微缩。
敖广？
那个西游记里被孙悟空戏弄的东海龙王？
此处并非西游。
眼下乃是巫妖量劫时期，紧随其后的是封神大劫，最后才是西游传说。
中间相隔至少一百多万会元。
这意味着，眼前的老者，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百万年！
更关键的是，姜浩风能感觉到对方气息深沉莫测，绝对在大罗金仙之上。
也就是说，早在西游之前百万年，此人已是顶尖强者。
可到了后来，修为竟退步到被猴子一口一个“老泥鳅”
辱骂的地步？
甚至在封神时期，还要被哪吒打得上天告状？
这反差未免太大。
别说后来的龙王，就算此刻的敖广，收拾一个小哪吒也不是难事。
看来这老东西，极能隐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