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并非人族疆域，而是位于人族领地边缘之外的荒僻之地。
即便距离仅千万里，但在危机四伏的大洪荒中，这也是一段漫长而危险的旅程。
能够跨越千山万水，最终抵达此地者，不过十万余人。
大多数中途折损，或止步于途中。
虚空忽变。
一股玄奥莫测的道韵弥漫开来，太清老子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山巅。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这群蝼蚁般却又充满渴望的人类。
“见过老师。”
姜浩风率先躬身，声音沉稳。
这一声，如同引信。
身后数千先天人族立刻跟上，整齐划一地行礼。
紧接着，十万普通人族也反应过来，纷纷低头致敬。
“见过老师！”
声浪滚滚，震得山石微颤。
老子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直接开始讲道。
字句从口中吐出，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真理。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灵魂深处的重锤。
姜浩风只觉脑海中一片清明，又似陷入无尽的迷醉之中。
那些曾经困惑不解的修行瓶颈，在这大道之音下，竟有了松动的迹象。
与此同时，首阳山上空异象丛生。
天花乱坠，金莲遍地。
漫天清气凝聚成实质般的流光，将整个山峰笼罩在一片神圣的光辉之中。
这是一处真正的洞天福地，连空气都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道意。
转眼，千年匆匆而过。
老子终于停止了讲道。
他那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姜浩风身上。
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在审视，又似乎在期待。
片刻后，他移开视线，淡淡开口：
“此番讲道，到此为止。”
“三千年后，若想再闻大道，可自行前来。”
袖袍轻挥。
空间扭曲，光影流转。
刚才还身处荒野的数万人族，瞬间回到了熟悉的人族聚居地。
姜浩风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强！
四周死寂。
紧接着，是人族修士们压抑不住的惊骇低呼。
首阳山距此何止千万里？
即便是不知疲倦的飞行，也要耗费漫长岁月。
可刚才那一瞬，姜浩风竟如鬼魅般跨越虚空，凭空降临。
这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姜浩风眼底掠过一丝戏谑。
若是放在圣人面前，这点距离不过是一念之间。
哪怕是天堑深渊，也不过是脚下尘土。
所谓的神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操作罢了。
他转身，面朝首阳山所在的方向。
姿态虔诚，恭敬至极。
“ 姜浩风，叩谢师尊传道之恩！”
声音清朗，穿透云层。
一旁的人群如梦初醒。
原本呆滞的神情瞬间被狂喜取代。
众人手忙脚乱地整理衣冠，动作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
口吻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多谢老师赐教！多谢老师传道之恩！”
昆仑深处，太清宫。
太清圣人眉梢微挑，略显诧异。
随即，那双看淡沧桑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善。”
仅仅一字，却似大道回响。
礼毕。
姜浩风并未多做停留。
带着随行的先天人族，身形一晃，直接折返中凰山。
闭关。
必须立刻闭关。
圣人之言，字字珠玑，蕴含无上真理。
每一句都关乎大道根基，容不得半分懈怠。
能从中汲取一丝养分，便足以受益终生。
更何况，他手中还握有万象天书这等至宝。
岂止是吸收一点皮毛那么简单？
这宝物天生擅长推演模仿。
只需旁观他人运转 、施展神通，便能瞬间解析掌握。
如今更是直面圣人讲道。
哪怕没有天书相助，单凭姜浩风的悟性，也足以将太清仙法刻入骨髓。
修为境界随之水涨船高。
金仙初期稳固的根基松动，迅速攀升至中期。
在天书的辅助下，圆满太清仙法并非难事。
要知道，巫族修炼讲究肉身成圣。
九转玄功只淬炼筋骨皮膜，不修练法力元神。
所以姜浩风此前展现出的金仙后期战力，纯粹是靠肉身强度硬堆出来的。
而他不同。
身为女娲娘娘以九天息壤融合三光神水孕育的人族始祖之一。
从呱呱坠地那一刻起，他的肉身与法力便同登金仙门槛。
根基圆满无缺，毫无瑕疵。
如同最纯净的水晶，是最完美的修炼胚子。
屋内。
烛火摇曳。
姜浩风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心神沉入识海。
一卷古朴画卷缓缓展开。
画面朦胧，雾气缭绕。
一个模糊的老者身影隐约浮现。
轮廓虽不清，但那股超然物外的气质却清晰可辨。
正是方才讲道的太清圣人。
姜浩风眉头微皱。
“果然棘手。”
他暗自感叹。
圣人威压，非人力所能轻易捕捉。
万象天书疯狂运转，模拟了一千年。
最终所得，仅有一成灵韵。
过去这一年里。
姜浩风全神贯注聆听。
天书则在背后默默记录。
讲道的场景、环境、甚至空气中弥漫的道韵，都被尽数收录。
唯独那核心的“灵性”
，如同抓不住的流沙。
千载光阴，只换得一成虚影。
而且，这一成灵韵中。
仅仅固化了一道神通——太清仙光。
这也正常。
讲道并非斗法。
圣人周身流转的，多是护道手段。
太清仙光作为顶级护体神通，时刻不离身侧。
这才被天书偶然捕获了痕迹。
仅仅一门护体之术。
耗时千年，才剥落一层皮毛。
面对这种级别的至高存在。
即便是万象天书，也显得力不从心。
姜浩风暗自摇头，万象天书虽是大杀器，若无大能执掌，便只是一块废铁。
若他真有了圣人修为，借这宝物的造化之功，早将其中奥义拆解殆尽。
可惜，现在想这些纯属扯淡。
他现在不过是个金仙，连大道门槛都没摸到，圣人更是遥不可及的传说。
待到他证道准圣，再琢磨这些也不迟。
念头落地，姜浩风心神沉入天书内部。
刹那间，无数晦涩信息涌入脑海。
太清仙光，那道专属于圣人的护身绝学，以最本真的形态呈此刻他眼前。
这一练，便是整整十载寒暑。
直到某一日，一道淡金毫光自他毛孔渗出。
这股气息看似轻柔无害，微风一吹便散，实则暗藏乾坤。
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任凭你法宝通天，神通盖世，也休想伤他分毫！
太清仙光，成！
更令人骇然的是，姜浩风所领悟的境界，竟达到了圣人圆满的十分之一。
别小看这十分之一。
这是站在巨人肩膀上俯瞰众生。
他以金仙之躯施展此术，效果等同于将太清圣人的威压，强行压缩并转化成了金仙级别的防御力场。
换言之，寻常太乙金仙即便手段通神，面对这道金光，也只能是望而兴叹，无从下手。
“高深莫测……”
姜浩风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这已非单纯的神通技巧，而是触及了规则层面的蜕变。
大成，他心念微动，再次扫视天书。
模糊的人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先天道纹。
最显眼处，四个古篆大字熠熠生辉——太清仙法。
那是圣人讲道的实录，字字珠玑。
姜浩风毫不犹豫，意识直接潜入那片文字海洋。
轰！
大道轰鸣，响彻识海。
恍惚间，时空倒转，他仿佛置身于当年的青牛关前，亲耳聆听那位至圣讲经说法。
这一次，以往如天书般的言语，变得清晰无比。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钥匙，打开了他认知中的锁链。
曾经忽略的细节，如今看来全是精髓。
以前看不懂的困惑，瞬间烟消云散，豁然开朗。
顿悟如潮水般涌来，姜浩风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玄妙的空明状态。
周围天地间的先天灵气疯狂躁动，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不要命地往他体内钻。
三千年转瞬即逝。
当讲道余音彻底消散，姜浩风缓缓睁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