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还能去踏平首阳山不成？”
“太清圣人，可不是吃素的。”
此言一出，刑天身形僵住。
沉默良久，他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即便要拼命，也不能退让半步。”
“念头不通达，活着亦是煎熬！”
“我巫族脊梁，岂能向他人低头！”
空气仿佛凝固。
平心静静注视着他，恍惚间，似乎看见了十二祖巫中的兄长们。
不，更深处，是那位开天辟地的父神身影。
“刑天，你天生便是力之大道的主宰。”
“这份纯粹，胜过我等兄弟。”
“只是……时运不济。”
“若你早生两个量劫，成就必在众神之上。”
“可惜，时势已变。”
“如今的巫族，早已失去了横扫洪荒的资格。”
“纵有通天之力，面对大势，也不过是徒呼奈何。”
刑天本能地想要反驳，喉咙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平心轻轻摆手，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大道殊途，各有感悟，无分高下。”
“后土已逝，吾继其位，修的是轮回之道。”
“这刚猛暴烈的力之大道，与我无缘。”
“前路如何，全凭你自己去闯。”
“若真有走不通的一天，娘亲自会护你周全。”
刑天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行礼。
“谢娘娘厚爱。”
转身之间，背影决绝。
平心望着那道逐渐消失的身影，心底泛起一丝苍凉。
力之大道，确乎霸道无敌。
但在这因果纠缠、气运交织的当下。
若遇上了真正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条道，或许真的会走到尽头。
洪荒有圣人，这便成了死结。
父神当年创下的证道路子，讲究的是力之极致，一力可破万法。
想当年，父神硬生生斩杀三千混沌魔神，以绝对的力量碾碎所有法则，这才登顶大道。
可如今世道变了。
不证道，就挨打；挨打了，还怎么证道？
这条名为“力”
的大道，直接卡进了死循环。
除非能找出另一条路子，绕过“一力破万法”
这个前提，否则永远别想成圣。
但这念头想想都荒唐。
洪荒初期，连个圣人的影子都没见过，谁敢保证前人没试过这条路？
显然，没人成功过。
……
中凰山外，虚空无声扭曲。
一个漆黑的漩涡凭空生成。
刑天迈步而出，靴底踏在实地之上。
他环顾四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若非早就清楚人族的祖地就在这儿，他根本察觉不到这里的异样。
好隐蔽的阵法。
若无内应指引，哪怕是路人路过，也只会以为这里是一片荒原。
即便知道了入口在哪，也得静下心来感应良久，才能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法力波动。
这手段，太过玄妙。
回头得去问问娘娘，这究竟是何等根基。
刑天心念电转，随即沉声开口：
“巫族刑天，有事求见人族主上，还请现身。”
声音不大，却在中凰山周围层层回荡。
并未激起什么风浪，安静得有些诡异。
山中深处。
姜浩风猛然睁眼。
下一瞬，身形消失，再出现时已立于半空。
几乎同时，中凰山内道道身影冲天而起。
最弱的也是金仙修为，太乙金仙更是遍地都是。
若让外界知晓，人族竟藏着如此多的老怪物，恐怕整个洪荒都要为之震动。
要知道，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强者数量，远超外面那些活跃在人前的高手。
“都回去修炼，不必惊慌。”
姜浩风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
“遵命！”
隐脉修士齐齐躬身，没有半分迟疑，转身便散。
在这条隐秘血脉中，姜浩风的威望如同泰山。
别看族里有二十四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包括朱襄、昊英、葛天这几位大罗金仙在内。
只要姜浩风一句话，无人敢违逆。
某种程度上，整个隐脉，便是他的私产。
“浩风，当心些。”
知生望着那道背影，眼中满是担忧。
那可是刑天啊。
巫族二十四大巫之一，实打实的准圣强者。
早在巫妖大战时期，知生就领教过对方的恐怖。
“无妨。”
姜浩风轻笑一声。
话音未落，人已如流光般掠出大阵。
瞬息之间，便落在了刑天面前。
距离拉近，双方对视。
姜浩风神色平静，拱手行礼：
“人族长老浩风，拜见刑天大巫。”
姜浩风静立当场，目光沉静如水。
在他对面，刑天如山岳般巍峨。
这股压迫感并非虚张声势，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姜浩风心底波澜微起。
这已不是他初次直面这位战神。
记忆回溯至洪荒初开之时。
他曾远远目睹过那一幕。
那时的刑天，尚未证道准圣。
仅是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
却敢一人独挡妖族六大神王。
如今时移世易。
昔日的金仙修士，依旧屹立于巅峰。
两人之间的鸿沟，似乎正在悄然缩小。
“巫族，刑天。”
对方嗓音粗粝，如同砂纸摩擦。
那双铜铃般的巨眼，正死死盯着姜浩风。
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眼前这人族，竟让他看不透深浅！
仿佛周身笼罩着一层厚重的迷雾。
无论怎么探查，都显得朦胧不清。
刑天眼神一凝。
莫非有重宝护身？
能如此完美地遮掩气息。
只有一种可能。
要么实力远超于他。
要么就是手持绝世法宝。
人族自诞生至今，时日尚短。
短短岁月里，绝不可能走出准圣。
大道玄奥，岂是轻易可悟？
刑天对此深有体会。
既然不是境界压制。
那便只能是外物之功。
能够遮蔽圣人级感知的宝物。
最差也是上品先天灵宝。
想到此处，刑天神色郑重了几分。
在那等层次，上品先天灵宝已是稀罕物。
足以让准圣的实力倍增。
拥有此等重宝，确实值得高看一眼。
但这还不足以让他忌惮。
真正的战力，需看道行、神通与法宝的综合。
单凭一件宝物，终究只是锦上添花。
刑天并未继续试探。
他懒得去猜那人族的底细。
毕竟人族不过是天地间的后辈。
再强又能强到何处去？
天道无情，从不讲什么主角光环。
既然对方不言语。
刑天索性直接发问。
“我观你人族武道，与我巫族玄功颇有渊源。”
“可是偷学了我巫族的传承？”
姜浩风微微颔首。
“不错。”
“我族武道，确系源自巫族玄功。”
这话一出，刑天脸上并无意外。
他在女娲娘娘留下的影像中，早已见过。
人族的拳脚功夫，与巫族几乎如出一辙。
两者之间，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是谁传授给你们？”
刑天眉头紧锁，语气变得严肃。
“为何我巫族毫无所知？”
姜浩风淡淡回应。
“无人传授。”
“我不过是在旁观看巫妖两族厮杀。”
“从中窥探一二，由此创出武道。”
话音刚落。
四周空气仿佛凝固。
刑天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可置信。
姜浩风嘴角微扬，未再多言。
刑天瞪大了双眼，满脸错愕。
“你是说……”
“没人教你，仅凭观摩战斗，便自创了武道？”
“有点意思。”
姜浩风颔首，眼底划过一丝赞许。
刑天却未接话，只是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年轻的人族修士。
一眼便看破玄机？这说法若是传出去，恐怕连三岁孩童都要嘲笑他痴人说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