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
我在等你接下来的动作。
既然结局无法改变,那就拼尽全力。
至于天命如何?
且听风雨。
女娲城拔地而起,矗立于中凰山巅。
这并非原本的历史轨迹。
在我暗中推波助澜下,人族得以保留最后的精锐火种。
即便未来天崩地裂,此处亦是人族最后的避风港。
相较于原定的悲惨结局,如今这般光景,已是逆天改命。
既然有了退路,那便无需再畏首畏尾。
放手一搏!
成,则人族大兴;败,亦是无憾。
……
九天之上,妖师宫。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鲲鹏立于高台,目光扫过下方。
那六尊气息萎靡的妖神,此刻正低着头,不敢直视帝君。
“荒谬!”
鲲鹏声音微颤,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
“你们告诉我,七位妖神联手,竟未讨到人族半分便宜?”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战报。
那是妖族自诞生以来,所能抽调的最强战力。
整整七位妖神啊!
竟然连人族的防线都未能突破?
几位妖神面露惭色,苦笑摇头。
“陛下恕罪。”
“人族有四位大罗金仙坐镇。”
“其中三人,更是已至大罗后期境界。”
“且施展出圣人级别的神通手段,我等力有不逮,只能撤退回营。”
鲲鹏瞳孔猛地一缩。
大罗后期?
人族?
这怎么可能?
人族自开天辟地至今,不过短短十几万会元岁月。
在这洪荒世间,能孕育出一位大罗金仙,已属万年难遇的奇迹。
如今,竟一口气冒出三位大罗后期?
这等修行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放眼整个妖族,那些在人族出现后才降生的同族子弟,哪怕是最天才的那一批,修为也仅止步于大罗中期。
而人族,这个看似弱小的种族,却走出了大罗后期的存在。
别小看这区区一层境界之差。
对于大罗强者而言,每进一步,都似登天般艰难。
这意味着底蕴、悟性、机缘的全面碾压。
鲲鹏深吸一口气,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他第一次真正审视这个名为“人族”
的族群。
不再是因为背后站着圣人而忌惮,而是被其本身恐怖的成长潜力所震慑。
今日之弱小,不过是蛰伏的前奏。
明日之日月,恐将遮天蔽日。
……
“退下吧。”
鲲鹏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去寻太乙仙丹疗伤。
人族那边,本王自会处理。”
六位妖神如蒙大赦,匆匆行礼告退。
待众人散去,鲲鹏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妖帝宫而去。
心中那份不可思议,愈发浓重。
妖帝宫内,帝俊端坐龙椅,眉宇间透着威严。
听闻鲲鹏来报,这位妖族共主也是眉头紧锁。
“你说什么?”
帝俊身子前倾,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七位妖神,陨落一人,其余重伤而返。”
鲲鹏躬身而立,声音低沉,“此战,我妖族败了。”
殿内死寂一片。
帝俊缓缓站起身,指尖轻轻敲击扶手。
“败了?”
“集结妖族所有新生代精英,对阵初生之人族,竟然落败?”
他踱步前行,周身气势隐隐波动。
“若论同等条件之下,难道我妖族真不如人族?”
这一问,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想当年,龙族、凤族、麒麟三族混战之时,帝俊便已崭露头角。
创立妖庭,统御万妖,威震洪荒亿万载。
麾下大将,多是历经龙汉初劫洗礼的老牌强者。
如此阵容,竟被一群刚刚起步的人族打得节节败退?
这现实,太过残酷。
洪荒初开,人族不过是刚冒头的嫩芽。
满打满算,诞生也就十几万会元。
虽背靠圣人立教传道的光环,可那又怎样?
在广袤无垠的洪荒天地里,人族地盘狭小得可怜,人口稀少得寒酸。
跟底蕴深厚、枝繁叶茂的妖族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偏偏就是这种悬殊的力量对比下,妖帝帝俊集结了同期所有顶尖战力。
结果呢?
竟然被这群刚出生的“小蚂蚁”
给掀翻了桌子!
这剧情荒谬得让人想笑,却又残酷地摆在眼前。
在此之前,帝俊做梦都没想到,妖族会对人族的战败。
哪怕只派那些跟人族同龄的新生代妖族出手,按理说也不该输啊。
此刻,帝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胸口堵着一团邪火,羞愤交加,烧得他脸颊隐隐发烫。
堂堂妖帝,执掌诸天星斗,统御亿万生灵。
去欺负一群连祖地都没站稳的人族,居然还折了面子?
妖帝宫内,死寂如冰。
帝俊与鲲鹏对视一眼,谁也没先开口。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过了许久,久到帝俊眉头拧成了川字,鲲鹏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帝俊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思绪飞速运转。
原本的计划堪称完美。
先用初生妖族去试探深浅。
若圣人现身阻拦,那就把锅甩给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说是天数如此,无意冲撞。
若圣人袖手旁观,那就顺水推舟,将人族 殆尽。
用人族鲜血祭炼屠巫剑,斩杀祖巫,破掉十二都天煞神阵,彻底抹除巫族威胁。
进可攻,退可守。
无论圣人是否介入,妖族都有后路。
可现在呢?
计划卡在起跑线上就摔了个狗吃屎。
试探部队不仅没探出底细,反而被人族按在地上摩擦。
要是这时候再调遣主力大军压境,那就是 裸的宣战。
等于是在向全天庭宣告:本帝要灭你全族!
这下好了,连回旋的余地都被自己堵死了。
为了炼一把剑,去跟圣人硬碰硬?
巫族最强者也不过是圣人境界,为此背负因果,划算吗?
圣人若是心情好,或许大事化小;若是动了怒,妖族必遭反噬。
打又怕打不过,撤又觉得憋屈。
百万妖仙浩浩荡荡而来,最后两手空空回去?
帝俊咽不下这口气。
沉默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语气骤然转冷。
“派计蒙过去。”
“人族杀了我族大罗妖神,这笔账总得有个说法。”
“若是圣人出面干预,此事作罢,大家面上好看些。”
“若圣人不管,那就继续之前的计划。”
“屠尽人族,祭炼屠巫剑!”
一言既出,基调已定。
另一边,人妖两族交界之地。
姜浩风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刚才那一仗,打得惨烈无比。
人族这边,折损玄仙五千三百余人。
金仙七十八位,太乙金仙两位。
血染红了整片土地,触目惊心。
战局惨烈。
尽管姜浩风力压群妖,硬生生扛住了那些巅峰妖王的冲击。
但妖族底蕴太厚。
百万妖仙如潮水般涌来,人族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仅仅交手片刻,伤亡数字便如滚雪球般失控。
十三位先天人族陨落。
两位太乙金仙身死道消。
还有十一位金仙巅峰强者,连最后一声怒吼都未发出,便化作飞灰。
这一战,让人族元气大伤。
原本满三千的先天人族名额,此刻只剩两千九百八十七个。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是无数家庭的破碎。
姜浩风伫立风中,神色晦暗不明。
他想起中凰山下的岁月。
那些相伴十几万会的老友,如今天人永隔。
理智告诉他,这是洪荒铁律。
人族若想从配角翻身做主角,若想真正执掌自身命运,就不可能永远躲在幕后苟且。
不流血,怎么立足?
若继续信奉神佛,甘当傀儡,那历史的重演将是必然结局。
战争是残酷的,牺牲是代价。
姜浩风并不天真,他知道先天人族不可能全活。
岁月漫长,意外难免。
但当鲜血真的泼洒在眼前,心中那股涩意仍难以排遣。
“建英烈阁。”
姜浩风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却坚定。
“于中凰山下立阁,修撰族史。”
“将逝者雕像供奉其中,事迹录入典籍。”
“传令各部,让后世子孙知晓今日之血。”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残肢与硝烟。
“让他们记住,是谁用命换了今日的安宁。”
大巢闻言,重重点头。
“该如此。”
“这些人守了边境,护了族人。”
“他们的名字,不该随风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