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姜浩风也不会破格将他派来,掌管巫人族,并传授武道真解。
“叙旧稍后再说。”
姜浩风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祖孙俩的热络。
日后这两人都是要常驻此地的,有的是时间培养感情。
眼下正事要紧。
“带路,看看部落现状。”
朱襄点头。
朱绝应声。
“好!”
“遵命!”
两人异口同声。
姜浩风审视着朱绝,眼底满是赞赏。
上古时期,妖族屠戮人间,人族精锐死伤惨重。
幸存的三千先天人族之外,其后裔中竟也涌现出不少惊才绝艳之辈。
这些人,在原本的历史长河中并未留下姓名。
毕竟,那个时代的人族,连先天强者都没剩几个,哪还有余力去记录这些后天天骄的名字?
部落中枢。
三人落座,泥土为席。
姜浩风侧目,目光落在朱绝身上。
他抬手示意,声音平淡:“讲讲巫人一脉的底细。”
“遵命。”
朱绝立刻起身,恭敬行礼。
正要开口,朱襄便不耐烦地打断。
他连连挥手,满脸写着没兴趣。
“跳过那些陈年旧事。”
“俺早就投过票了,比你还清楚前因后果。”
“直接说干货!”
朱绝嘴角抽搐,有些无奈。
但他还是顺从地点头。
“巫人族奠基后,武族曾介入繁衍。”
“历时万年,共诞下婴儿两万。”
“其中巫族血脉占一半,人族血脉占一半。”
“后来,巫族回归地府。”
“从此两族再无瓜葛。”
“但那一万名拥有人族血脉的婴儿,在此扎根。”
“最终演化出 的巫人一脉。”
“此脉兼具巫族与人类双重血统。”
“天生武道亲和力极强。”
朱绝继续说道。
“奉老祖之命,我带着隐脉金仙,重新培育巫人。”
“如今近五万会元过去。”
“人口已破十亿。”
“除去刚出生的幼童,全员金丹境起步。”
朱绝语气渐快,眼底闪过狂热。
“族内强者如云。”
“武道真仙两千万。”
“玄仙一百二十余万。”
“金仙三千三百二十一尊。”
“太乙金仙四位!”
每报出一个数字,他的腰杆就挺得直一分。
这是他的心血。
族人越强,他脸上越有光。
停顿片刻,朱绝再次开口。
“按老祖吩咐,巫人分为百部。”
“百部之上,设核心部落统辖。”
“此处便是核心所在。”
“四位太乙金仙坐镇。”
“除了一百名留守各部的金仙外,其余三千余位全聚集于此。”
“百部天才也在此修行。”
“总人数约十二万。”
朱襄听罢,神色微变。
他看向姜浩风,竖起大拇指。
“浩风,眼光毒辣。”
“这巫人一脉,确实强悍。”
姜浩风淡淡一笑。
未多做解释。
巫人血脉源自盘古大神。
岂是凡俗可比?
若放开限制,人族基数大,或许能拼出数量优势。
但论个体质量,巫人完胜。
姜浩风脸色一正。
目光扫向两人。
“记住,巫人也是人。”
“他们流着人的血。”
“平日言语间,切勿搞特殊对待。”
朱绝闻言,瞬间站起。
神情肃穆。
“老祖放心。”
“我从未轻视半分。”
姜浩风抬手,示意朱绝落座。
“坐。”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今日提点你,只为一件事。”
“巫人一脉,进可化人,退可为巫。”
“心向人族,便是人族脊梁;心向巫族,便做巫族利刃。”
“但有一点必须死守——绝不能让这一脉彻底沦为巫族的附庸。”
朱绝神色肃然,拱手道:“老祖放心,属下明白。”
这不仅是底牌,更是破局的关键。
当年黄帝与蚩尤的那场惊天大战,核心便在于此。
若因眼前这点琐事而作茧自缚,才是最大的愚蠢。
叮嘱完毕,姜浩风目光一转,落在了另一侧的朱襄身上。
“朱襄,今日唤你前来,看似是为了巫人,实则不然。”
“巫人之事,不过是个引子。”
朱襄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搓了搓手,满脸急切:“浩风,有话直说,想叫俺干啥?”
“组建军队。”
姜浩风吐出六个字,掷地有声。
“一支凌驾于所有人族之上的最强之师。”
话音刚落,朱襄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好!太好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浑身发抖。
“这事俺接了!”
“快告诉俺,怎么组?”
一旁的朱绝也竖起了耳朵,满脸不可置信。
最强军队?
还要重新组建?
这意味着,在老祖心中,这支新军将超越如今人族所有的武装力量。
要知道,人族如今已有武卒建制。
二十五卫之中,隐脉薪火卫全员金仙。
尤其是天罡营,传说由人祖亲自缔造,战力冠绝人族。
能压过这种怪物般的存在,究竟靠的是什么?
难道真是眼前的巫人族?
朱绝心中暗忖:不可能。
巫人虽强,但也有限。
若真动起手来,从中凰山拉出一支天罡营,足以碾碎整个巫人族。
姜浩风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
“朱襄,薪火卫的架构,你可清楚?”
朱襄点点头,如数家珍般说道:“自然清楚。”
“三支天罡营,十六支地煞营。”
“其余皆为自由编队的金仙强者。”
姜浩风嘴角微扬:“那你可知,天罡营与地煞营的根本区别何在?”
朱襄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
“浩风,你这不是逗俺玩吗?”
“俺就是天罡营的人,还能不知道?”
“天罡乃先天人族,地煞为后天人族,这有什么区别?”
姜浩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只有这一层区别?”
“还有?”
朱襄愣住了,眉头紧锁。
连旁边的朱绝也是一脸茫然。
除了先天与后天之分,这两支营地还能有别的花样?
姜浩风见二人哑口无言,神色骤然肃穆。
“天罡营是强征的。”
他字字铿锵,如铁锤砸在金石之上。
“地煞营,却是自愿集结的血性之师!”
此言一出,朱襄与朱绝面露惊色,显然未曾深思至此。
姜浩风并未停顿,继续剖析其中利弊。
“地煞营共十六营,满编八千修士。”
“这八千人,是从十万金仙海中大浪淘沙筛出来的。”
“每一个入营者,皆是怀揣热血、主动请缨的死士。”
反观天罡营。
全族仅有三营编制。
隐脉之中,除了二十四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其余一千四百七十五名先天人族,无一幸免,全部被编入军籍。
朱襄和朱绝听得眉头微皱。
他们自然明白姜浩风的顾虑。
那一千多名先天人杰中,岂会没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辈?
强行将他们捆绑成军,虽能凑齐万煞屠神大阵所需的战力,甚至能凭空多出三位大罗金仙的战阵加持。
但这套逻辑,只适用于人族濒临灭绝的至暗时刻。
那是为了存续而做出的无奈妥协,世人尚且理解。
可如今若是无视这些天才的心意,一味压榨,终究寒了人心。
朱襄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
他身为天罡营主将,对此最为清楚。
“浩风,你多虑了。”
“天罡营名义上是军队,实则大多时间都在各自闭关修行。”
“只有偶尔进行几次战阵推演,平日里自由度极高,并无太大束缚。”
他说得轻松,眼神却有些闪烁。
毕竟他是主将,最怕的就是姜浩风觉得弟兄们太苦,一时心软把队伍给解散了。
那对族人来说,可是巨大的损失。
姜浩风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清明与坚定。
“影响或许不大,但终究存在。”
“人生在世,志向各异。”
“兄弟们想为家族效力的赤诚之心,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但出力亦有讲究,绝非非要让他们干违背心意之事。”
回想当年。
族中强者凋零,大罗金仙屈指可数。
那时,一营天罡营就是一尊顶梁柱。
即便放在大罗层次,也不容小觑。
为了生存,为了底蕴,不得不牺牲个人意愿,组建这支铁血之师。
那是无奈之举。
可如今,世道变了。
我姜浩风已踏入准圣境。
族中大罗金仙数量突破二十人大关。
天罡营的实力固然提升,依旧是族中不可忽视的重磅力量。
但那种‘非有不可’的紧迫性,早已荡然无存。
昔日族弱,兄弟流血拼命,那是大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