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东华看着那把逼近自己右臂的造化玉刃,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你连阵法麻醉都不打,直接上刀子?”
他下意识地就要翻身爬起。大罗圆满的纯阳罡气刚在体表亮起一层微光,女娲左手猛地往下一按。
轰。
一股强大的造化威压如同一座倒悬的山岳,结结实实地砸在东华胸口。
东华后背重重砸回玄冰玉台上,震得骨头缝直发酸。那股纯阳罡气被强行压回了丹田。
“老实点。混沌怨念已经和你的血肉本源长在一块了,打麻醉会迟滞细胞的应激反应,那我还怎么观察基因链断裂的瞬间状态?”
女娲语气平淡,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张嘴。”
她随手从旁边的工作台上摸出一块废弃的玉简,直接塞进东华嘴里。
“咬紧了,别把舌头咬断。”
话音刚落,那把闪烁着寒光的造化玉刃已经切开了东华右臂上那层灰黑色的死皮。
没有鲜血流出。
在切开皮肉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点的恶臭混杂着狂躁的毁灭气息,直接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呃——!”
东华眼珠子猛地凸起。嘴里那块坚硬的玉简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疼。
那种疼根本不是皮肉被割裂的感觉,而是有一万把带锯齿的钢刀,顺着切口直接捅进了灵魂深处,然后开始疯狂搅动。
冷汗刷地一下顺着他的额头、下巴往下淌,瞬间在玄冰玉台上汇聚成一汪水渍。
被切开的伤口处,那些原本蛰伏在经脉里的混沌怨念彻底暴走。
灰黑色的雾气在半空中扭曲,竟然凝聚成一张张只有指甲盖大小、面目狰狞的鬼脸。这些鬼脸发出无声的尖啸,顺着女娲手里的玉刃,疯狂地向着她的手腕攀爬过去。
它们本能地渴望吞噬眼前这股庞大的造化生机。
“有意思。居然已经具备了初步的集群意识?”
女娲看着那些顺着刀刃爬上来的鬼脸,非但没有后退,眼里的狂热反而更甚。
“区区残存怨念,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她冷哼一声。
左手捏出一个繁复的法诀,指尖瞬间亮起一团刺目的青色神光。那是被她提炼到极致的太阴造化神水,里面蕴含着洪荒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女娲没有用这股神水去驱散那些鬼脸,而是反手一掌,直接将这团造化神水拍进了东华被切开的伤口深处。
“唔!”
东华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造化神水入体的瞬间,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冰水。
极度的生机与极度的毁灭,以东华的右臂经脉为战场,展开了最原始、最惨烈的厮杀。
东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混沌怨念的撕咬下寸寸断裂,然后又在造化神水的滋养下瞬间愈合。
断裂,愈合。
粉碎,重塑。
这个过程在一息之间重复了上百次。
“这女人......根本没打算温和剥离!”
东华死死咬住玉简,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女娲这是在拿他的胳膊当培养皿,让两股力量互相吞噬,以此来观察最终的变异结果。
“你那套纯阳法则太僵化了。”
女娲一边操控着造化神水,一边盯着东华胳膊上不断变化的肌肉纹理,嘴里还不停地进行着学术点评。
“遇到这种侵蚀性极强的外来物质,一味地用纯阳之力去堵,只会让它扎得更深。既然堵不住,那就疏导!”
女娲眼中精光大盛。
她拔出造化玉刃,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在东华的伤口上方快速勾勒。
海量的造化本源顺着她的指尖倾泻而下。
奇迹发生了。
在造化之光的强行催生下,东华原本已经千疮百孔的右臂内部,竟然凭空生长出了一条完全独立的全新经脉网络!
这条新经脉就像是一张精密的大网,从四面八方包抄过去,将那些正在肆虐的混沌怨念强行分割、包裹。
“收!”
女娲一声娇喝。
那张由新经脉构成的大网瞬间收紧。
原本嚣张跋扈的灰色鬼脸发出凄厉的惨叫,被这股不可抗拒的造化生机硬生生从东华原本的血肉本源中剥离出来。
它们被挤压、浓缩,最终在东华的皮肉上方,凝聚成了一滴只有黄豆大小、却纯净得如同黑洞般的黑色晶体。
啪嗒。
玉简在东华嘴里彻底碎成粉末。
他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压制在身上的威压随之散去。
东华瘫在玄冰玉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能感觉到,右臂那股折磨了他一路的沉重感和刺痛感,彻底消失了。
不仅如此。
女娲为了剥离怨念而强行催生出的那条新经脉网络,并没有随着治疗结束而消散,反而与他原本的纯阳经脉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右臂的肌肉微微跳动,里面蕴含的肉身力量,比受伤前足足强悍了三成。
大罗金仙圆满的肉身,竟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活着真好。”
东华吐出嘴里的玉简渣子,虚弱地吐槽了一句。
这波虽然疼得差点神魂出窍,但也算是因祸得福。不仅拔除了隐患,还白嫖了一波造化大道的洗礼。
这个人情,欠得有点大了。
女娲没有理会东华的劫后余生。
她正举着那滴悬浮在掌心的黑色晶体,眉头紧紧蹙起。
洞府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东华粗重的呼吸声。
女娲用造化神光包裹住晶体,试图探查里面的内部结构。但神光刚一接触晶体表面,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极端的饥饿,纯粹的毁灭。”
女娲喃喃自语,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转过头,盯着躺在台子上的东华。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东华。”
女娲缓步走到玄冰玉台前,将那滴黑色晶体举到东华眼前。
“你老实交代。这东西,你到底是在哪里惹上的?”
东华看着那颗黑色的玩意儿,心里暗叫一声糟糕。
盘古血池底下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天道和外界知道。那只惨白巨手和叹息声,牵扯的东西太大了。
“咳......就是之前在星空,遇到了一只不知死活的上古凶兽。那畜生临死前自爆本源,溅了我一身。”
东华强撑着坐起来,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起谎来。
反正是把锅甩给死无对证的凶兽,这套说辞他早就驾轻就熟了。
“凶兽?”
女娲冷笑一声,反手将黑色晶体收进一个特制的玉瓶里,贴上三张造化封印符。
“你少拿那些低等生物来糊弄我。”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东华。
“洪荒星空里的那些所谓上古凶兽,不过是开天辟地后残留的浊气渣滓化生的。它们的本源粗糙不堪,根本不具备这种微观层面的吞噬逻辑。”
女娲俯下身子,逼近东华的脸。
“这东西里面蕴含的意志,极其古老。古老到......甚至超出了天道法则的演化范畴。它不是在破坏你的肉身,它是在‘吃’你的存在本身。”
女娲盯着东华因为心虚而微微躲闪的眼神。
“这绝不是普通凶兽能留下的东西。你,究竟挖到了什么不能见光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