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玄武岩在暗金色的纯阳法力面前脆得像纸糊的一样。
东华脸上扣着千面千相面具,化作一个刀疤壮汉,整个人裹挟着浓烈的土煞浊气,在刚刚贯通的西线主干道里狂飙。大罗金仙圆满的肉身蛮横地撞开前方堵塞的废矿,沿途震碎大片岩壁。
刚遁出不到两万里。
怀里贴身放着的地脉星晷猛地炸开一团刺目的血光。总控室的阵盘只是预警,这星晷强行接驳的单向传音才是催命符。
这动静太大,连带着他丹田里刚稳固的太极虚影都跟着晃荡了一下。
东华硬生生在通道里踩出两个半尺深的脚印,强行刹住身形。碎石子打在云纹战袍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掏出星晷。
巴掌大的黄铜盘面上,代表太阴星的刻度没亮,反而是不周山的方位被黏稠的血红色填满,强行接驳成一条单向传音通道。这颜色红得发黑,顺着阵盘的纹路往外溢,甚至冒出刺鼻的焦糊味。
不是浊气泄漏。
这是洪荒顶级的战斗法则在互相倾轧,直接把地脉节点当成了角斗场。
星晷表面的血光扭曲了几下,后土的声音透过地脉网络砸进东华的耳朵里。
“东华,血池废墟的浊气暴动引来了妖族先锋军的探查!祝融脾气暴躁,已经跟他们打起来了!妖族正在源源不断地增兵!”
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喘息。巫族没有元神,后土这是硬扛着大罗级的反噬,用纯粹的大地法则在给总控室报信。
星晷上的血光越来越盛。
代表着无数生灵正在那片土地上被绞成肉泥。量劫特有的那种刺鼻血腥味,隔着九万九千丈的地层,顺着黄铜阵盘直往东华的鼻腔里钻。
东华盯着手里的阵盘,脑子里快速把天庭最近的烂账过了一遍。
昆仑山论道,妖族成了洪荒公敌。
女娲提着红绣球砸烂了凌霄宝殿,卷走一半星辰精金。
招妖幡图纸被他预留的逻辑后门卡死,太一强行布阵,反倒把天庭的气运根基给锁死了。
这些破事堆在一起,帝俊就算脾气再好也得疯。这老小子压不住天庭内部的怨气,干脆玩起祸水东引的把戏。
“帝俊这老阴比,在昆仑吃了亏,招妖幡又反噬,原来是跑去不周山找巫族的晦气转移内部矛盾了!打巫族事小,要是把老子埋在血池底下的盘古玉髓给炸出来,或者暴露了地道主干道,道爷我这百年布局就全打水漂了!”
东华骂了一句,立刻对着星晷注入一道法力。
“后土,稳住血池阵眼,绝不能让妖族发现我们在地下的动作,我马上通过地道网络过去!”
传音掐断。
东华没急着走,反手从储物空间最底下的木箱里,摸出那把早被废弃的纯阳无极剑。
剑身上贴着三层太清镇压符。
东华大拇指一扣,直接撕掉最上面的一角符箓。
嗤!
一团能把太乙金仙灵魂搅烂的古老怨念,顺着缝隙就往外冒。这种从混沌废料里提炼出来的毒煞,连他自己看着都嫌脏。
他用大罗圆满的肉身强行攥住剑柄,暗金色的纯阳法力死死裹住剑身,把那些往外窜的怨念硬生生压制在三尺剑芒之内。这玩意儿要是直接扔进妖族军阵里,太乙金仙沾上都得瞬间化成一滩脓水,大罗金仙也得脱层皮。
去不周山那种绞肉机里浑水摸鱼,光靠面具可不够。这把废剑里的怨念,正好拿来当一次性炸弹,谁敢挡道,就让他尝尝盘古废料的滋味。
准备妥当。
东华再次融入岩层。
他咬着后槽牙,把遁法催动到极致。
半个时辰后。
越靠近不周山,地脉的震动就越狂暴。
原本平整的地下主干道,已经被地表的战斗余波震得七零八落。大块大块的钟乳石砸在泥水里,沿途好几个刚建好的中转阵法直接崩碎。
路过外围一个废弃的庚金矿洞时,几个穿着破烂道袍的散修正趴在泥坑里吐血。
这是灵虚手底下那批转修地脉蕴养诀的打工人。
上方砸下来的震荡波,直接把他们的五脏六腑震出了裂纹。
东华没有停顿。路过这几人时,大袖一卷,纯阳法力化作一股柔和的推力,直接把这几个重伤的散修扫进旁边一条相对稳固的支脉里。
“道爷我花灵果和功法砸出来的优质矿工,连天道都不舍得收,你们这帮长毛的鸟人也配祸祸?”
不周山底部的盘古血池废墟边缘。
这里的岩层已经被上方狂暴的法力洗刷得薄如蝉翼。原本暗红色的岩壁上,崩开无数道手腕粗的裂缝。
腥臭的血水混着泥浆,顺着裂缝哗啦啦地往下倒灌。
东华收敛全身气息,把纯阳法力压制到极点,只保留千面千相面具自带的那股土煞浊气。
连他大罗圆满的护体法力,都被外界渗透进来的法则余波刮得隐隐作痛。他顺着一条隐秘的通风裂缝,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入眼的一幕,让他脑子里的弦直接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