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凤栖洞那两扇厚重的青铜石门,被一股狂暴的法力从内部直接轰碎。
碎石夹杂着凌厉的劲风,将洞外的几株万年古柏拦腰截断。
女娲大步跨出洞府。
她那一身青色长裙此刻无风自动,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造化神光。只不过,平时的造化神光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温暖感,而现在的光芒里,却透着一股要将万物分解重组的毁灭气息。
红绣球悬浮在她头顶,滴溜溜地转着,散发出压塌虚空的威压。
“妹妹!”
一道焦急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伏羲脚踏八卦阵图,化作一道长虹,堪堪挡在了女娲前行的路线上。
他那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道袍,此刻显得有些凌乱。手里紧紧捏着几块龟甲,龟甲表面的裂纹还冒着青烟。
就在刚才,伏羲正在自己的洞府里推演天机。
八卦盘突然疯狂示警,卦象显示凤栖山气运暴走,矛头直指三十三天界。伏羲吓得连鞋都没穿好就赶了过来。
“让开。”
女娲脚步不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伏羲张开双臂,拦在路中央,脑门上全是冷汗。
“妹妹息怒!你这副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架势,到底要去哪?有什么事不能跟兄长商量?”
伏羲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
平时看着悲天悯人,对谁都和和气气。可一旦牵扯到她那些宝贝的“造化研究”和“物种推演”,她就会变成一个毫无理智的疯子。
“去哪?”女娲停下脚步,指着三十三天界的方向,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去把那只杂毛鸟的毛一根根拔下来,看看他的脑子是不是被太阳真火烤熟了!”
伏羲愣了一下,顺着女娲指的方向看去,脸色顿时变了。
“帝俊?天庭那边出事了?”
伏羲快速将手中的龟甲拼凑起来,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点在上面。
卦象流转。
片刻后,伏羲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庭气运受损,帝俊本源重创……大凶之兆!”
伏羲一把抓住女娲的胳膊,语气里透着严厉。
“既然天庭已经遭了反噬,你更不能去凑这个热闹!帝俊毕竟是天命妖皇,手里掌握着周天星斗大阵的雏形和三百六十五路妖神。他现在正处于暴怒和虚弱的边缘,你这时候杀上门去,只会逼得他狗急跳墙!”
伏羲苦口婆心地劝着。
他是个绝对理性的谋士,做事讲究权衡利弊。现在的妖族虽然在西昆仑丢了面子,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遭了反噬,但底蕴还在。
为了争一口气去硬碰硬,这笔买卖不划算。
“误会?”
女娲一把甩开伏羲的手,眼底的狂热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声音拔高了八度。
“他偷了我的核心研究数据!就是那套我废弃的‘双螺旋血脉共振模型’!偷就偷了,他如果能推演出更高维的生命形态,我甚至可以夸他一句悟性不错。”
女娲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可是他干了什么?”
“他把造化节点全部砸碎,强行接驳了北冥的死气和金乌的暴躁本源!把一个用来探讨生命起源的伟大理论,改成了一坨只能强行剥夺别人真灵、倒吸自己气运的垃圾!”
女娲越说越气,一把揪住伏羲的衣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哥哥,你是个搞阵法推演的。如果有人把你的先天八卦图,硬生生改成了一个只能用来掏粪的阵盘,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谈什么大局和理智吗?”
伏羲被这个粗鄙的比喻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掏粪的阵盘……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伏羲的血压也开始往上飙了。
但他还是强行压下火气,试图稳住局面。
“就算如此,这也可能是下面的人擅作主张。帝俊好面子,怎么会亲自去偷你的理论?这里面必定有诈,说不定是有人暗中做局,想借你的手去试探天庭的虚实!”
伏羲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隐隐觉得,这种将造化、死气、阵法后门完美缝合在一起的阴损手段,特别像一个人干的。
那个在西昆仑把帝俊按在地上摩擦的、温文尔雅的老好人——东华。
“我管他是谁做的局!”
女娲一把推开伏羲,头顶的红绣球爆发出贯穿天地的神光。
“法宝是帝俊在用,阵法是他在催动。今天就算是道祖亲自下凡拦在这里,我也要找那只杂毛鸟要个说法!”
话音未落。
女娲根本不给伏羲再开口的机会,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星,撕裂了层层空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奔三十三天界而去。
伏羲站在原地,看着女娲消失的背影,懊恼地拍了一把大腿。
“坏了!这下洪荒要彻底乱套了!”
他赶紧收起龟甲,硬着头皮化作遁光追了上去。不管怎样,他不能看着妹妹吃亏。
……
天庭,南天门外。
云雾缭绕间,矗立着一座高达万丈的白玉牌坊。这是天庭的门户,象征着妖族的无上威严。
牌坊下,两队手持金甲长戟的妖兵正战战兢兢地站岗。
刚才凌霄宝殿那边的动静太大了,连南天门这边的地砖都跟着震了几下。守将们交头接耳,都在猜测是不是巫族打上来了。
就在这时。
地底深处。
几万个被东华提前埋设好的废弃地脉节点,突然捕捉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
这些节点连接着紫州岛的监听阵盘。
远在东海之滨的东华,正啃着高爆灵果,面前的黄铜阵盘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声。
“哟?这是哪位大能火气这么大?直奔南天门去了。”
东华放下灵果,凑到阵盘前,仔细分辨着那股威压中夹杂的法则气息。
“造化之力……红绣球的威压……”
东华摸着下巴,乐了。
“看来女娲妹子已经看到那张图纸了。这知识产权保卫战,打得够积极的啊。帝俊这波属于是刚被放了血,又被人找上门催债。”
东华熟练地掐断了南天门附近几个容易暴露的监听节点,免得被女娲的怒火波及。
他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准备听个响。
南天门外。
守将刚抬起头,就看到天际尽头,一团刺目的红光以摧枯拉朽之势砸了过来。
“那是什么……”
妖兵的话还没说完。
“轰!”
红绣球裹挟着庞大的造化法则,直接撞在了南天门的白玉牌坊上。
坚不可摧、刻满防御阵法的牌坊,在这股蛮横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块豆腐。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万丈高的牌坊轰然倒塌。
巨大的白玉石块四处飞溅,砸穿了附近的云层。守门的妖兵被爆发的冲击波掀飞出去几百里,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红光没有丝毫停顿,撞碎南天门后,直奔凌霄宝殿而去。
……
凌霄宝殿前。
废墟坑洞旁。
太一正红着眼,将一颗散发着浓郁星辰之力的极品疗伤丹药,小心翼翼地塞进帝俊嘴里。
鲲鹏跪在一旁,还在假惺惺地抹眼泪。
帝俊咽下丹药,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他艰难地睁开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眼底的屈辱和暴戾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太一……”
帝俊声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查……给孤查清楚!那张图纸,到底是谁留在紫州岛的!”
太一咬牙切齿地点头:“大哥放心,我这就去调集妖神,把紫州岛掘地三尺,也要把东华那个缩头乌龟找出来抽筋扒皮!”
就在这时。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在凌霄宝殿上空。
太一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旁边的混沌钟,将帝俊护在身后。
鲲鹏的反应更快,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几十丈,直接缩进了一堆碎石里,收敛了所有气息。
“谁敢擅闯天庭!”
太一怒吼一声,手中的混沌钟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钟鸣。
半空中,那道红光急坠而下,重重地砸在凌霄宝殿前的广场上。
“砰!”
整个三十三天界再次剧烈震荡。
原本就被砸出一个大坑的广场,此刻更是彻底碎成了蛛网。
尘土飞扬中。
一只穿着青色绣鞋的脚,稳稳地踩在了那面灰扑扑的招妖幡上。
女娲站在废墟中央,青色长裙在法力的激荡下猎猎作响。头顶的红绣球缓缓旋转,洒下冰冷的红光,将她那张布满杀气的脸庞照得通明。
她连看都没看如临大敌的太一,而是直接将目光锁定在坑洞里、半死不活的帝俊身上。
“帝俊。”
女娲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妖将的耳朵里。
她脚下微微用力,那面耗费了天庭无数资源的招妖幡,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偷别人的核心数据,改成这种不伦不类的残次品。”
女娲居高临下地看着吐血的妖皇,语气里充满了极致的鄙夷。
“你这个没脑子的小偷,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