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那句“假货”刚出口,对面的假太一瞬间被戳中痛处。
这被当众扒下底裤般的羞辱让他当场恼羞成怒,腰间那口暗金色小钟猛烈震荡,肉眼可见的透明音波贴着白玉地砖横扫过来。
几个靠得近的散修连法宝都没来得及掏,直接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狂吐鲜血。
“弄具化身就敢出来摆谱?”太一上前一步,狂暴的太阳真火将周围的混沌气流烧出大片焦黑的真空,“今日就让你看看,谁才是洪荒正统!”
三清站在不远处。元始看着东华,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通天倒是饶有兴趣。女娲拉着伏羲站在另一边,目光在东华的右臂上转了两圈,上下打量。镇元子拢着袖子,冷眼旁观。
东华盯着太一。这演技够浮夸的,连那口高仿的混沌钟都只有音波没有镇压鸿蒙的道韵。
硬接这一下?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鸿钧的门前,谁动手谁就是不给圣人面子。妖族想拿我这男仙之首立威,道爷就成全你们,顺便给太阴星的本尊多争取点时间。
东华根本没掏那根纯阳龙头拐杖,更没撑开护体金光。
他迎着那道音波,胸口向后一凹。
脚下的白玉地砖被他自己踩出两个深坑,整个人顺着力道向后倒飞出去足足三丈远。
为了让戏做全套,东华暗中散去化身表面的大半元神金光,让这具躯壳瞬间布满细密的裂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噗!”
一大口由精纯元气逆转而成的暗红色血雾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洋洋洒洒,直接溅到了紫霄宫门前那两座瑞兽石雕上。
广场上那些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视线都直勾勾钉在东华身上。
东华在半空中腰身一扭,精准砸向后方的西王母。
西王母下意识抬起双手。
砰。
这具看似残破的身躯稳稳落入她怀中。
东华顺势靠在西王母肩头,借着那宽大银白衣袖的掩护,虚弱地喘息着,顺便暗中传音。
西王母的手指刚碰到东华的后背,就察觉到这具化身的元神之力凝实无比,内里雄浑如渊,哪有半点本源受损的衰败相?刚才喷出来的那口血,八成是他故意逆转元气逼出来的障眼法。
“你找死吗?”西王母压着嗓子传音,手指在东华后腰的虚影上用力拧了半圈。
东华疼得直抽抽。他表面上却是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凄惨模样。
“天道不公啊!”
东华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声音里透着撕心裂肺的悲愤。他颤巍巍伸出沾满血迹的右手,指着对面的帝俊和太一。
“我等遵道祖法旨而来,一心向道。妖皇却要在紫霄宫圣地大开杀戒!连道祖的面子都不给,这是要造反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重得吓人。
帝俊脸上的冷笑当场僵住。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金色的帝袍袖口硬生生被震出几道裂纹。
他死死盯着东华,暗中分出一缕神识想要探查这无赖的伤势,神识刚触及东华体表,就被西王母袖口溢出的一缕玄妙净水气息毫不客气地绞得粉碎。
太一也愣在原地。他那口高仿混沌钟还挂在腰间,现在收也不是,放也不是,进退维谷。
周围那些大能看妖族的眼神变了。
散修们纷纷向后退开数步,目光里全是防备与鄙夷。
连三清里的老子也皱起眉头,手里拂尘甩动了一下。在道祖门前打杀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这帝俊未免太狂妄了,完全没把紫霄宫放在眼里。
“东华!你一具元神化身在此大放厥词,还敢血口喷人!”帝俊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太一刚才那下根本没用全力,你怎么可能被一道音波重伤!”
东华靠在西王母肩头,头也不抬,继续嚎。
“大家伙都看见了啊!妖皇仗着人多势众,不仅要杀我,还要污蔑我!我这男仙之首当得憋屈啊!道祖啊,您老人家开开眼吧!”
西王母深吸一口气。她强忍住把怀里这块狗皮膏药掀飞出去的冲动。
她端起女仙之首的架子,冷冷看向帝俊。
“妖皇陛下。东华道友前些日子为护洪荒地脉,本就受了重伤。今日你兄弟二人咄咄逼人,在紫霄宫门前痛下杀手。此事,本宫必会向道祖如实禀报。”
西王母这番话,直接把东华受害者的人设焊死在了耻辱柱上,只不过这耻辱是妖族的。
帝俊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今天这跟头栽定了。打又不能真打,骂又骂不过这个脸皮比不周山还厚的无赖。
他死死盯着东华,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好。很好。东华,这笔账,本皇记下了。”
东华在西王母怀里翻了个白眼。记下呗,反正你记的是我这个化身的账。我本尊现在正在太阴星拆你弟弟的骨头呢。
此时,敞开的紫霄宫大门内,一股浩瀚无垠的圣人威压如渊海般涌出,瞬间压下了广场上的所有喧闹。
那道缥缈淡漠的道音还在众人耳畔回荡,宣告着讲道的开启。
东华见好就收,借着西王母的搀扶,装出一副摇摇欲坠的虚弱模样,颤巍巍地跨过门槛,率先走进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