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芙沁单独将芙蕾雅唤到庭院中的凉亭里。
她在石凳上坐下,动作轻柔地为女儿斟了一杯清茶。
“这些日子在外面,过得如何?”
声音温和,像傍晚拂过亭角的风。
芙蕾雅双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小口,目光垂落在荡漾的茶水里,半晌没有回答。
“不好?”芙沁轻声追问。
芙蕾雅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也说不上来是好是坏......母亲,我现在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芙沁了然。
芙伊琳那些尖锐的话,终究像刺一样扎进了女儿心里。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芙蕾雅的手背上。
“跟着你的心去走,去做决定就好,不必纠结太多。
当年伤害我的人,并不是他,至于那个,你可以找个机会好好跟他说明,我想他应该会告诉你的。
蕾雅,你要记住,不是所有人族都是坏人,明白吗?”
“嗯。”芙蕾雅低声应着,点了点头。
......
母女二人又聊了好一阵,直到几盏茶凉,芙蕾雅才起身离开小院。
待女儿的脚步声远去,芙沁并未起身,她转向一侧爬满藤蔓的墙角,开口道:
“看了这么久,出来喝杯茶吧,芙伊琳。”
墙角后静默了一瞬,随即芙伊琳有些尴尬的身影走了出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母亲大人......”她原以为自己隐藏得够好。
“说吧,什么事。”只是有些好奇这个倔强女儿的来意。
芙伊琳再次行礼,这才将憋在心里的话倒出来:“母亲大人,人族分明就是自私自利的族群,为什么您和芙蕾雅都要......”
“芙伊琳。”
芙沁的语气稍稍加重,打断了她,“我知道,你是因为我的遭遇才如此憎恶人族。”
“但我想告诉你,人族并非全是坏人,而我们精灵族,也未必全是好人。”
她说完,认真看了女儿一眼,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她身旁走过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你若不亲自经历,是不会理解的。”
芙伊琳站在原地,垂眸沉思。就在芙沁即将走出院子时,她忽然抬起头,提高声音道:
“母亲大人,我们打个赌如何?”
芙沁脚步一顿。
如果芙蕾雅再次被人族抛弃、伤害,那么请您不要再阻止我仇视人族的想法。”
“当然,我也不会极端到见人就杀。”芙伊琳的声音带着执拗的试探。
远处的芙沁继续迈开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笑了笑。“好,我答应你。”
“但,前提是,你不能做出任何逾越的举动。毕竟,他们仍是我们精灵族的客人。”
......
另一边,林缺等人在芙洛洛的安排下,来到了另一片树屋群落。
这里约有十几间空置的树屋,精致地搭建在粗壮的枝桠间。
林缺等人按着各自的喜好选好住的地方,曦儿和夜云鸢这两个牛皮膏除外。
众人按喜好各自选定了住处。
当然,曦儿和夜云鸢这两个“小尾巴”除外。
林缺倒也习惯了,反正这里的床铺足够宽大,睡下四个人绰绰有余。
夜云鸢和曦儿那点“压力”,根本就阻挡不住他大被同眠的想法。
晚饭前,芙蕾雅回来了。
她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像往常一样向林缺说起之后的安排,只是巧妙避开了与母亲谈话中涉及旧事的核心部分。
她不敢挑明,害怕这段日子得到的温暖只是泡影,更害怕这个已经走进心里的少年,会因此远离自己。
“没问题,你母亲的伤到时候带我去看看,我应该有办法解决的。”
林缺对于她的小心思自然是不知道的,只是对她今晚黏人的举动有些诧异。
芙蕾雅什么时候也变得和曦儿一样了?
难道......这就是热恋期的女孩?
吃饱喝足,众人各自回屋休息。
唯有林缺的树屋里,气氛微妙。
三位风格各异的姑娘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得他后腰一阵发凉。
云鸢和曦儿就算了,芙蕾雅你怎么也......”
林缺话音未落,芙蕾雅已莞尔一笑,凑近了些,声音轻柔却不容拒绝:
“宝贝,我们好久没一起休息了哦。
而且,到了该‘治疗’的时间了呢~”
林缺:“????”
这个治疗,它正经吗?
夜云鸢在一旁撇了撇嘴,却没说什么,只是自觉地躺到了属于自己那一侧。
曦儿有样学样,立刻占据了另一边,眨眼间就把林缺围在了中间。
这让林缺倍感意外,曦儿这只笨蛋也就算了,怎么连云鸢你也不吃醋了?
合着,我所担心的修罗场,白担心了呗!?
芙蕾雅看着一左一右“霸占”了最佳位置的两人,小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这下别说抱着林缺治疗了,好像连躺下的空间都不太够了……
最后还是贴心的曦儿往里笨拙地挪了挪,给她腾出一道一人宽的缝隙,还拍了拍,眨巴着清澈又呆萌的大眼睛望着她。
夜云鸢看得满脸无语。这傻丫头,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的吗?
她内心吐槽完,手臂一伸,把怀里的林缺搂得更紧了些。
随着芙蕾雅的躺下,原本还算宽的大床被挤满,连翻个身都要加载几秒。
随着芙蕾雅轻轻躺下,原本宽敞的大床顿时被填得满满当当,连翻个身都得“加载”片刻才行。
芙蕾雅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的声音。
恢复记忆以来,这是第一次与男子同榻而眠,即便是从前与佩雷格林,也从未有过如此亲近的时刻。
这份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全感,让她心潮澎湃,小鹿乱撞,眼神几乎要拉出丝来
只是苦了被夹在正中央的林缺。
他眼神陶醉,脸色微妙,在几重温软幽香的包围下,险些窒息。
就在他感觉意识都快要飘散时,夜云鸢忽然侧身,用一个突如其来却绵长的吻,将他拉回现实——
痛,并快乐着。
林缺在心底承认,之前话说得太满了。
事实证明,这张床,四个人睡,还是太挤了......
......
夜晚,月色朦胧,银辉如水洒落林间。
一处隐秘的凉亭内,茶桌两侧气氛凝滞。
坐在芙玥对面的,是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男子。
他喉间挤出嘶哑难辨的嗓音:“芙玥女皇,这个月的血液,准备好了吧?”
“傀烬,你答应我的事情,好像还没有完成吧。”
芙玥眼神微眯,其中散发着危险的光芒,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男子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语气不急不缓:“我们这不是已经在研究了吗?
“你放心,实验已经有了很大的技术性突破,只要这次的血液,明天就能给出令你满意的结果。”
“最好如此。”
芙玥冷哼一声,将一个陶瓷小瓶扔下,拂袖起身,“若是拿不出我要的结果,你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说罢,她转身步入月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凉亭重归寂静。
傀烬低低嗤笑一声,对着她消失的方向,用仅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
“真是......胸大无脑的女人。”
他缓缓抬手,将陶瓷瓶打开,嗅了一口。
“实验,马上就要成功了。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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