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芙玥运转灵力,准备解除众人身上的控制时。
一股突如其来的虚弱感猛地从四肢百骸袭来,全身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
“噗嗤!”
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涌出。
眼中凌厉的光芒骤然黯淡,整个人随之踉跄一下,若非及时扶住身旁的石柱,几乎就要软倒在地。
“你……对我做了什么!?”
芙玥强撑着一口气,怒火在苍白的脸上燃烧,死死盯住傀烬。
她为了姐姐的事情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但面对他,自己一直是极为警惕的,绝不该被暗中做了手脚。
可如今的这个情况,让她不得不接受事实,自己是否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对方动了手脚。
“都说了,别着急。”
傀烬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甚至带着几分欣赏猎物挣扎的惬意,“何必这么冲动呢?听我把话说完不好吗?”
他慢条斯理地向前两步,而周围几名眼神空洞的翡翠精灵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虚弱的芙玥,将她带到傀烬面前。
“过去一个月,你每日为我提供的血液,不用想也知道,都是取自你自身的吧?”
傀烬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像在敲打芙玥紧绷的神经。
芙玥闻言,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自己身体的虚弱,是因为大量提供鲜血所造成的。
所以,从一开始自己就在对方的算计之内。
傀烬近距离打量了一番精灵女皇,才继续开口:“以你的聪明,也该想到了,一个月的持续亏空,您现在的身体是什么状态,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轻轻摇头,语气似叹似讽,“有时候,太过善良......或者说,太过骄傲,也未必是好事。
倘若您当初肯动用其他精灵的血,这项‘任务’,我恐怕还得再费上好一番功夫呢。”
说完,他微微后仰,欣赏着芙玥脸上交织的愤怒与恍然,慢悠悠地问: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芙玥咬牙切齿道。
芙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挫败感与怒意在她内心灼烧。
她知道,是自己输了。
从最初合作的那一刻起,她就踏进了对方为自己精心编织的网。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
等待自己的身体稍稍恢复,再寻机反击。
或者,等待其他族人察觉异常,找到这里。
然而,对方是“皇级”实力,整个翡翠精灵族,皇级强者仅有两位——她自己,以及她的姐姐。
想到姐姐如今的状态......芙玥心中一沉,否定了后一个念头。
不能指望姐姐,更不能让她知道此事。
从小一起长大,她太了解姐姐的性格了,若得知自己遇险,姐姐绝对会不顾一切,哪怕拼上性命也会赶来。
那后果,她不敢想象。
......
高高的树梢上,刚享用完早餐的芙伊琳,正巧瞥见芙玥被几名精灵搀扶着离开广场。
起初她并未在意,正打算跃下树枝前去问候,目光却骤然锁定在队伍最前方那道陌生的黑袍身影上。
“......人类的气息?”
她眯起眼睛,感受着残留在风中异样波动,“很陌生,不是芙蕾雅带来那群人中的任何一个。”
一股阴谋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她又低头看了看广场上横七竖八晕倒的族人们,心中的不祥预感愈发强烈。
“很古怪......我得跟上去看看。”
她下定决心,在原地留下记号,便远远的跟在男子后方。
......
“emmmm,不敲。”
芙洛洛认命般将最后一片花瓣丢在地上,抬手就要再去找几朵花儿,却发现附近的草坪上都已经被她扒光了。
脚边是一地的花瓣。
“......”
天意如此吗?
芙洛洛鼓了鼓脸目光流转,最终锁定在阳光下沐浴的灵枢身上。
灵枢似有所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她瞥了眼地上的花瓣,又看向芙洛洛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灵枢被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尾巴都炸毛了,扭头就跑。
“灵枢的毛不好拔喵!”
跑了就算了。
芙洛洛也只是想想,她单手托腮靠着墙壁,目光看向前方不远处的水池。
芙蕾雅姐姐怎么还没醒啊。
现在都已经大中午了。
“算了,我先去看看是干什么吧,到时候再回来说给芙蕾雅姐姐听。”
打定主意,芙洛洛走下台阶,蹦蹦跳跳向广场走去。
然而,当她回到广场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呆住了。
空荡荡的广场上,只有微风卷过几片落叶,预想中热闹的集会场景消失无踪。
“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芙洛洛小脸上写满了茫然。
在她的认知里,以往女皇召集全族,哪次不是要持续好几个小时?
这才过去多久?一个小时都不到!
这么短的时间,根本没必要兴师动众把大家都叫来嘛。
她不确定,又向里走了两步,“咦,澜婆婆?”
她看见熟悉的身影倒在地上,连忙跑过去推了推,“婆婆醒醒,你种的果子洛洛还没去吃呢!”
没有反应。
她又跑到另一位精灵边:“垣姐姐?垣姐姐你醒醒啊!”
依旧没有动静。
“还有大家......你们都怎么了?醒醒啊!”
芙洛洛的声音开始发颤,她绕着广场跑了一圈,呼唤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回答她的却只有一片死寂。
视线逐渐被涌上来的水汽模糊,“她们......她们到底怎么了......”
“还有女皇陛下呢......”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红着眼眶四处张望,迫切地想找到那个能主持大局的身影,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个荒唐的玩笑。
可是没有。
她找遍了广场每一个角落,都没看到那道身影。
最后,她迟疑地走上了中央的石台。
一滩尚未完全干涸的、异常显眼的血迹,猛地撞入她的眼帘。
翡翠精灵的血液和人类的血液不同,是一种红中带银的液体。
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绯红银晕,就算不走到近处都能很清楚的看到。
其中所残留的气息,让芙洛洛一下子就确认了,这就是女皇陛下芙玥的血。
“女皇陛下......”
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无情碾碎,芙洛洛的小脸变得苍白。她焦急地在原地打着转,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仅仅慌乱了几息,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总有些跳脱的小精灵,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狠狠擦掉眼泪。
不行!我得马上告诉姐姐们!”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就跑,先冲向离广场最近的芙伊琳的树屋。
用力敲门,无人应答。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她没有停顿,又陆续敲响了周围十几处精灵的住处,同样杳无人迹。
巨大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她的心脏。
最终,她只能再次跑回芙蕾雅的住处。
站在紧闭的木门前,芙洛洛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
待会儿门开了,我绝对不能抬头乱看!
嗯,绝对不能抬头偷看......我是去报信的,是正经事!
鼓起勇气,她抬起肉嘟嘟的小手,缓缓向门板落去。
“咯吱——”
就在她手即将碰到门板的刹那,木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
林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迎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感觉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浑身舒爽。
他正打算迈步出去,视线却对上了一只悬在半空、僵住不动的小手。
顺着小手往下看,才看到芙洛洛那张粉雕玉琢、此刻却写满了做贼心虚和猝不及防的精致脸蛋。
芙洛洛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林缺,脑子一懵,那句在心底排练了无数遍的说辞瞬间卡壳。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起小胸膛,睁着无比“认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缺。
用最坦率的语气说出了最了不得的话:
“林缺哥哥,我......我是来偷看的!”
林缺:“?????”
其实,大可不必,那么直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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