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交代了一些后续的细节，沈清禾和沈锐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铁匠铺的前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鲁师傅！鲁师傅！您在吗？”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显得焦急万分。
鲁九的脸色瞬间一变：“是李郎中的学徒小张。他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出事了。”
他示意沈清禾和沈锐躲到里间，自己则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刚一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就满脸是汗地冲了进来：“鲁师傅！不好了！赵木匠、赵木匠他……他被山贼给抓走了！”
“什么？！”鲁九的独眼猛地瞪大，“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小张大口地喘着气：“今天早上，赵木匠去西山那边砍木头，说是要找一种特殊的硬木。结果……结果就遇到了黑风寨的那伙山贼！那些天杀的山贼把他给绑了，还留下话来，说要……要五百两银子的赎金，三天之内要是给不出，就要撕票！”
黑风寨？
躲在里间的沈清禾和沈锐对视了一眼。黑风岭附近确实盘踞着一伙山贼，原主的记忆里有记载，但规模似乎不大，平日里也只是劫掠一些过往的商队，很少会主动招惹本地的百姓。
“赵木匠怎么会去西山？”鲁九皱眉，“那边靠近黑风寨的地盘，他应该知道危险才对。”
“他说……他说要找一种特殊的硬木，做什么精密的零件。”小张哭丧着脸说，“鲁师傅，这可怎么办啊？赵木匠家里就一个瞎了眼的老娘，哪里拿得出五百两银子啊！”
鲁九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五百两银子不是一个小数目，他们七个人东拼西凑或许能拿出来，但那几乎是大家全部的积蓄。而且山贼贪得无厌，这次给了，难保下次不会再抓别人。
“鲁师傅。”沈清禾从里间走了出来，“那个黑风寨，有多少人？实力如何？”
小张看到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位是……我们的新东家。”鲁九含糊地介绍了一句，然后回答道，“令主，黑风寨大概有三四十号人，他们的头领叫‘黑面虎’，据说有些拳脚功夫。他们盘踞在西山好多年了，官府也派兵剿过几次，都失败了，后来也就不管了。”
“三四十人……”沈清禾沉吟道，“沈锐，你觉得呢？”
沈锐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此时才开口：“山贼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其中真正有战斗力的，恐怕不会超过二十人。但他们占据着地利，强攻的难度很大。最好的办法，是智取。”
“怎么个智取法？”
沈锐想了想，说道：“山贼既然抓了人质要赎金，就一定会约定交易的地点和时间。我们可以假装去送赎金，然后趁机救人。”
“太冒险了。”鲁九立刻摇头，“那个黑面虎狡猾得很，交易的时候肯定会带很多人，而且他一定会先检查赎金的真伪。一旦被他发现不对劲，赵木匠就危险了。”
“那就不要等交易。”沈清禾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直接去他们的山寨救人。”
“令主！”鲁九急了，“山寨易守难攻，就凭我们这几个人……”
“谁说我们要强攻？”沈清禾的目光转向沈锐，“特种作战的精髓是什么？”
沈锐的眼睛瞬间亮了：“是斩首行动。”
“没错。”沈清禾在鲁九那张满是油污的桌子上，摊开了那张简陋的地图，“西山的地形，你了解多少？”
鲁九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黑风寨就在西山的鹰嘴崖，那里三面都是峭壁，只有一条小路上山。寨门口修了哨塔，晚上还有人巡逻。不过……老吴去过那里。”
“那个盗墓的老吴？”
“对。他两年前曾经摸进过山寨，嘴上说是去找什么古墓，其实就是想偷山贼的财物。”鲁九说，“他回来后跟我吹嘘过，说山寨的后面有一道很窄的裂缝，能一直通到寨子里水井的附近。但那条路非常窄，只有身材瘦小的人才能通过。”
沈清禾和沈锐再次对视了一眼。
“老吴现在在哪里？”沈清禾立刻问道。
“不知道。但他留下了联络的方式——在城隍庙的供桌下面刻了一个特殊的记号，需要他的时候，就去那里留信，他两天之内一定能看到。”
“来不及。”沈锐摇了摇头，“三天之后就要交易，我们只有两天的时间做准备。”
沈清禾沉思了片刻，当机立断：“鲁师傅，你立刻去城隍庙留信，让老吴尽快到黑风岭的矿洞与我们会合。沈锐，我们回矿洞，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小张，你先回去告诉李郎中他们，让他们务必稳住赵木匠的家人，就说赎金我们正在凑，让他们千万别慌。”
“令主，您真的要去救人？”鲁九还是有些担忧，“这太危险了，赵木匠他……”
“赵木匠是我们的技术骨干，必须救。”沈清禾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黑风寨盘踞在这里，迟早是我们心头的一根刺。不如就趁这个机会，一劳永逸地解决掉他们。”
她将目光转向沈锐：“有把握吗？”
沈锐握了握拳，感受着身体里正在复苏的力量：“如果老吴的情报准确，我有七成的把握。但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需要什么？”
“迷药、绳索、攀爬用的工具，还有……”沈锐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一击制敌的手段。”
沈清禾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回矿洞。天工院的遗产里，应该有我们能用得上的东西。”
两人告别了鲁九，行色匆匆地返回黑风岭。
路上，沈锐忍不住问道：“清禾，你真的要亲自参与？这太危险了，你还是留在矿洞等消息吧。”
“不。”沈清禾摇了摇头，态度坚决，“我必须去。我的空间也许能帮上大忙——比如存放工具、提供掩护。而且，我需要亲眼去看看这个世界的‘黑暗面’，这对我来说是必要的一课。”
沈锐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那你必须全程听我的指挥。战场不是实验室，一瞬间的犹豫都可能要了你的命。”
“我明白。”
当他们回到矿洞时，已是午后。
沈建州和林雅听完了他们带回来的消息，都皱紧了眉头。
“太冒险了。”林雅第一个反对，“清禾，你绝对不能去。救人的事，让沈锐和那个老吴去就行了。”
“娘，我必须去。”沈清禾坚持道，“这不是一时冲动。黑风寨是我们未来发展道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迟早都要解决掉。而且，我需要用这次行动来建立威信——对鲁九他们，也对我们未来团队的成员。一个只会躲在后面发号施令的领袖，是得不到真正的忠诚的。”
沈建州看着女儿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忽然笑了：“真像你妈当年。她刚接管集团的时候，也是亲自去跑最难的业务，去拿下那个最难缠的客户。”
林雅瞪了丈夫一眼，但终究没有再反对。
“计划是什么？”沈建州问道。
沈锐开始在一张兽皮地图上画着草图：“根据鲁九的描述和老吴可能提供的情报，我的设想是这样的：由老吴带路，我们从后山的裂缝潜入山寨。首要目标是解救赵木匠，同时，尽可能地制服或者击杀匪首黑面虎。如果情况允许，我们要控制整个山寨。”
“怎么控制？你们就几个人。”
“用计。”沈锐说，“山贼晚上一定会聚在一起喝酒，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在他们的水源或者酒里下药——天工院的手稿里，应该有相关的迷药配方。等大部分人都昏迷之后，再对付那些少数清醒的。”
沈清禾眼睛一亮：“我马上去找手稿。”
她立刻取出从石室里带来的那些医药类手稿，快速地翻阅起来。果然，在一卷名为《草木辑要》的手稿中，她找到了好几种强效迷药的配方。
“曼陀罗花、乌头、闹羊花……这些药材，后山就有。”她指着配方上的图样说，“制作过程不算复杂，但需要时间来提炼有效成分。”
“我来帮忙。”林雅说道，“我前世接触过一些基础的化工知识，对于提取植物的有效成分，还有些心得。”
“武器呢？”沈锐问道，“我现在只有这把旧刀。”
沈清禾的目光投向了石室角落的那个工具架。那里有铁锤、凿子、锯子……还有几把已经锈蚀的匕首。
“可以改造。”沈建州拿起一把匕首，仔细端详着，“重新打磨，再淬一次火，应该能用。另外，有没有弓弩？天工院应该有这方面的设计。”
沈清禾想起了铁牌传承里的那份《水力机巧初解》，其中确实提到了弩机的结构。她凭着记忆，迅速地画出了一张简图：“这是一种连发弩的草图，但它的结构太精密了，需要专门的工具和加工，短时间内我们做不出来。”
“那就做最简单的。”沈锐说，“单发的手弩就行，射程能有三十步，做到无声击杀就够了。”
四人立刻分工合作，行动起来。
沈清禾和林雅负责去后山采集药材，提炼迷药。沈建州则负责打磨武器。沈锐利用矿洞里的硬木和动物的筋腱，制作简易的手弩和攀爬用的工具。
到傍晚时分，他们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一小瓶黄褐色的迷药粉末、四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一把张力十足的单发手弩，以及足够长的绳索和几只铁质的钩爪。
“迷药的效果需要测试。”林雅说，“我用抓来的野兔试过了，只需要一小撮，就能让一只成年的兔子昏迷半个时辰以上。对人使用，效果应该会更好。”
“足够了。”沈锐检查着手中的武器，满意地点了点头，“匕首的锋利度可以，弩的张力也足够了。现在，就等老吴了。”
天黑之后，矿洞外传来了约定的三声鸟鸣。
沈锐出去了一趟，很快带回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干瘦的老头，大约五十多岁的年纪，一双眼睛小而亮，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他的手脚都很大，布满了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人。他穿着一身破烂的短褂，背上背着一个不知装着什么的布包。
“老吴，吴瞎子。”鲁九介绍过，他其实并不瞎，只是因为眼神太好，才得了这么个绰号。
老吴一进来，就用他那双犀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沈清禾：“你就是新令主？沈墨大人的后人？”
“是。”沈清禾坦然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老吴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有意思。跟沈文轩那个怂包蛋完全不一样。行，这趟活，我接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要财，不要命。救人的事可以，杀人的事你们自己来。”
“可以。”沈锐冷冷地说道，“你负责带路，我们负责动手。事成之后，山寨里的所有财物，你拿三成。”
“五成。”
“四成。不然我们就自己去找路。”
老吴的眼珠转了转，最终点了点头：“成交。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沈锐说，“就趁着夜色。”
沈清禾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粗布衣，将头发用布条紧紧地束起。她带上了匕首、迷药，还在空间里准备了一些应急的物品。沈锐则全副武装，甚至在脸上都涂抹了炭灰作为伪装。
“你们一定要小心。”林雅拉着女儿的手，一遍遍地叮嘱，“事不可为就立刻撤退，人以后我们再想办法救。”
“放心吧，娘。”沈清禾抱了抱母亲。
沈建州则拍了拍沈锐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护好你妹妹。”
“我会的。”
三道身影，悄然无息地离开了矿洞，很快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