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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流放?权臣将军皇子全拿捏!

作者:宋怀汐 | 分类:女生 | 字数:33.4万字

第90章 思想瘫痪:罢考潮席卷十三州

书名:罪臣流放?权臣将军皇子全拿捏! 作者:宋怀汐 字数:3.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10:55:07

景新元年,冬。

罢考的风潮在真实的冬季来临前就已出现,而且势头更猛。

孔维正那篇《告天下士子书》发布之后,其影响在一月之内就扩散开来,席卷了十三个州。

太学里有七成学子离开,州学县学更是几乎空无一人。

各地官府递交的奏报堆在李晏的御案上,内容都带着相似的惶恐:“州学博士三人辞职,学子八百,留下的不足百人。”“县试报名人数只有去年的三成,乡绅大都表示要‘静观其变’。”“府衙的文书、主簿、典吏联合请求辞官,声称‘不敢违背圣人的教诲’。”

更麻烦的是,这股风气开始向社会基层扩散。

一些推行新政最主动的县乡,私塾先生关闭了学堂,学童们也中断学业回到家中。田间地头流传起新编的童谣:“格物格,奇技淫巧害国家;新政新,礼乐败坏断人伦。”

“他们在争夺下一代。”沈清禾站在御书房的地图前,手指划过几个情况严重的地区,“青州、云州、江州……都是我们早期技术推广最快、地方豪强反抗也最激烈的地方。这并非偶然。”

李晏揉着发疼的眉心:“孔维正的这一招,直接打击了新政的根基。朝廷可以暂时缺少一些官员,但不能失去一代读书人。人才基础一旦断绝,新政就无法延续。”

“他想逼我们做出让步。”沈建州从一堆数据册中抬起头,表情严肃,“我们调查过,带头罢考的所谓‘寒门学子’,六成以上与当地豪族有姻亲、田产或债务上的联系。真正贫困的子弟,很多人私下找到理工学院在各地的宣讲点,询问‘还能不能参加考试’。”

“这表明人心还没有完全失去,只是受到了胁迫。”林雅刚从江南回来,带来了更确切的商业情报,“苏月见那边也面临压力。江南几大书院联合抵制‘奇技之书’,她计划开办的‘技术书坊’有三处被砸。但有个有趣的现象——”她停顿了一下,“底层的工匠、账房,甚至一些识字的妇女,都在偷偷购买简化版的《农工算学入门》,黑市上的价格涨了三倍。”

“有需求,就有突破口。”沈锐满身尘土,从北境赶回,“萧绝在沧江北岸增兵到二十五万,但没有行动。谢玄放出的消息是:‘等待士人之心尽归我主。’他们在等我们自己内部混乱。”

四人的目光在御书房中央交汇。窗外,冬天的第一场雪正细细地飘落。

“不能退让。”李晏站起身,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决,“退了这一步,之前所有的牺牲就都白费了。青州平叛时没有退,苏月遇刺时没有退,现在更不能退。”

“但也不能强行镇压。”沈建州补充,“思想上的分歧,用强制手段不如用道理说服。孔维正敢于发动罢考,是因为他占据了‘道统’的制高点。我们必须把他拉下来,拉到‘民生’的层面上来讨论。”

沈清禾的眼睛微微一亮:“父亲的意思是……”

“他罢考,我们就开设‘特科’。”沈建州指着地图说,“格物科、算学科、农工科、医科——凡是有一技之长,能通过实际操作考核的人,不论出身,都可以授予官职。第一批的名额……至少要有一千。”

李晏皱眉:“一千?朝中未必有这么多空缺职位。”

“没有空缺,就创造职位。”林雅接话道,“各州增设‘技术推广使’‘水利巡察’‘工坊监理’;各县增设‘农技员’‘医官助理’‘蒙学教习’。这些都是急需人手的实际岗位,品级可以不高,从九品、未入流开始,但必须有明确的晋升途径。”

“同时,”沈清禾走到书案前,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草案,“颁布《技术专利奖励细则》。凡是有实用发明或改良的人,经‘技术咨政院’评定后,可根据等级授予官职、赏银,或者享受专利分红。让天下人都看到——读书不只是为了做官,更是为了做事;事情做得好,同样有好的前程。”

沈锐抱着手臂说:“军队这边,我可以放出消息:理工学院的毕业生,入伍后直接授予‘技术士官’,优先获得晋升。有些寒门子弟在文官道路上受阻,或许会考虑转投军职。”

一个多方位、系统性的应对方案,在四人的讨论中迅速确立。这不仅是策略,更是一种态度:旧的路被堵住了,我们就开辟新的路;旧的规则行不通了,我们就建立新的规则。

但当具体实施时,阻力才真正显现出来。

三日后,李晏在朝会上宣布了“特科取士”的方案。老宰相周延当庭跪下,流着眼泪说:“陛下!这个先例一开,工匠商贩都能进入朝堂,圣贤之道将置于何地?老臣……恳请辞官还乡!”

接着,吏部、礼部、国子监共二十七名官员联名上书,以“身体不适”为由请求辞职。太和殿上,近三成的官员位置空了出来。

消息传出后,罢考的风潮更加猛烈。江南甚至出现了儒生集体“哭庙”的事件——他们在文庙前披散头发,赤着脚,长时间跪地痛哭,指责“技术扰乱道统,国家将要灭亡”。

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皇宫深处。

深夜,沈清禾独自坐在技术咨政院的档案室里,面前摊着一封来自青州的密信。写信人是理工学院第一批毕业生之一,现在是青州农技推广副使的年轻人。信中写道:

“院长,今天我下乡宣讲新式犁具,被乡里的长者带领众人赶了出来。他们指责学生是‘妖人’,还砸坏了犁具模型。学生不明白:这个东西明明可以节省劳力、增加产量,为什么反而遭到憎恶?学生从小读圣贤书,也知道‘民为贵’的道理,可是现在……学生心中的道理,和眼前的民众,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隔阂?”

字迹潦草,可以看出写信人当时的激动和迷茫。

沈清禾闭上眼,她的指尖很凉。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那份想用技术改变世界的单纯信念。现在技术有了,制度也有了,可人心中的那道隔阂,似乎比想象中更厚、更高。

“在想什么?”李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一件温暖的披风裹住了她。

“我在想……”沈清禾没有回头,声音疲惫,“我们是不是太急了?想用二十年的时间,去改变一千年的观念。”

李晏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她对面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清禾,你还记得我们在青云县打的第一口深井吗?”

沈清禾抬起眼。

“那时候也有人反对,说打井会惊动龙脉,引来灾祸。”李晏目光平静,“可是井出水那天,一个老农跪在井边,哭着说‘这辈子第一次在旱季喝上清水’。后来,反对的声音就小了。”

他停顿了一下:“人心就像水,总是流向能让人活下去的地方。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开凿新的河道。开始时可能会遇到很多阻力,但只要水流足够大、足够持久,最终会冲出一条新的河道。”

“可我们没有二十年了。”沈清禾低声说,“灾变只剩下十八年。十八年时间,要完成技术积累、制度转型、观念转变……我有时做梦,都梦见时间在耳边响。”

“那就把那个声响,变成战鼓声。”李晏握紧她的手,眼神变得锐利,“清禾,我们或许无法在十八年内让所有人都理解我们,但我们可以让足够多的人依赖我们——依赖我们提供的粮食、医药、安全和更好的生活。依赖久了,信任就产生了;信任产生了,观念才会改变。”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漆黑的夜空:“孔维正以为,罢考能逼我们回到老路上。但他错了。我们早就没有退路,只能向前,开辟一条谁都没走过的路。”

沈清禾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里的犹豫消失了。是啊,没有退路了。从全家穿越的那一刻起,从决定不屈服地活下去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立:“那就向前。特科要办,而且要大规模地办。不仅要招募工匠、农夫,还要招募那些愿意转变观念的年轻儒生——给他们开设‘技术儒学’课程,让他们自己找到融合点。”

李晏侧头看她,眼中映着烛光:“你想怎么做?”

“办一份报纸。”沈清禾说,思路越来越清晰,“不是官方的邸报,而是给百姓看的《民报》。用最通俗的语言,写新政的好处、技术的应用、真实的故事。让消息穿过士绅的封锁,直接传达到田间地头。”

“还有,”她补充道,“组织‘新政宣讲团’,让理工学院的学生、得到实惠的百姓,甚至转变了观念的旧官吏,到各地去亲身讲述。空洞的辩论赢不了,就用实实在在的人和事去说话。”

李晏笑了,那笑容里有赞许,也有并肩作战的暖意:“好。我让内帑拨款十万两,支持办报和宣讲团。至于朝中那些空出来的职位……”

他眼神冷了下来:“正好换人。从理工学院第一届毕业生里,选拔三十人,直接授予从七品以下的官职。让他们进去,搅动那潭死水。”

雪下得更大了。但御书房内的烛火,亮了一整夜。

一条新的战线,在思想领域的冻土上,悄然开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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