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小时后，欧米茄星系外围，第七集结点。虚空之中，舰队已然列阵。
居中的“王座”号旗舰，舰首的扭力驱动器阵列已经预热，周围的时空出现细微的折射畸变。
在它们后方，是如同一把没有剑柄的长剑形状的战斗堡垒“铁砧”。这是一座长达20公里的庞然大物，两艘旅居者级无畏舰作为挂件与其连接在一起，如同长剑的护手。其余八艘旅居者级无畏舰环绕在其周围，形成大规模杀伤性网络编组。
环绕着这些巨舰的，是各族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护航网。突锐舰船的棱角分明，阿莎丽舰船流畅优雅，人类舰船实用厚重，赛拉睿舰船布满传感器节点——但现在，它们全部涂装了联合指挥部的统一徽记，武器系统也经过了标准化改造。
诺曼底SR-2在这钢铁森林中显得渺小，但它独特的隐形轮廓和舰首下方那门巨大的“斩首者”聚能炮，让人无法忽视。
舰桥内，薛帕德做最后确认。
她问舰内搭载的AI:“隐形系统？”
“全频段相位隐形已激活，能量波动抑制在背景噪声0.3%以下。”EDI的声音平静，“基于收割者IFF技术的伪装层已加载，在敌人传感器中，我们将显示为‘残骸碎片’。”
薛帕德转头问雅各布:“武器准备如何？”
“斩首者炮充能准备就绪。舷侧等离子鱼雷发射管×8，点防御‘奇美拉’阵列×12。”雅各布汇报，“所有系统已做好战斗准备。”
薛帕德再次问到:“汇报船员状态？”
“全员就位。”米兰达调出生理监测数据，“神经屏障已激活，抗教化指数维持在95%以上。塔莉和军团在工程甲板，进行最后的设备检查。”
薛帕德点头，打开舰队频道。“诺曼底准备完毕。”
加鲁斯的声音传来：“舰队指挥网络已同步。报告，所有陆战队完成登机，空降舱准备就绪。”
汉斯接着：“地面指挥中心在线。我们将紧随首轮轨道轰炸后空降。优先目标：基地外部防御节点和机库入口。”
李维最后下达指令：“记住战术序列。第一阶段：舰队火力清扫残骸区，开辟安全通道。第二阶段：诺曼底渗透，定位导航信标。第三阶段：主力空降，全面压制。第四阶段：数据夺取与撤离。执行。”
全员:“收到。”
舰桥主屏幕上，欧米茄-4号质量中继器在远处旋转——那不是普通的中继器，它的结构异常复杂，表面有有机质感的增生，能量读数比正常中继器高出三个数量级。
“全舰队，前进。”
欧米茄-4号中继器激活时，没有常规中继器的温柔蓝光。空间如同被撕开的伤口，内部涌出暗红色的能量湍流。传送结束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无数飞船的残骸——塔耳塔洛斯残骸区。
成千上万的战舰碎片漂浮在通道中：突锐巡洋舰的断裂舰体、人类护卫舰的燃烧外壳、阿莎丽飞船的优雅残翼、以及更多无法辨认的古老遗骸。它们被黑洞的引力束缚，在通道中形成一道致命的旋转屏障。
更糟糕的是，残骸中夹杂着主动防御系统：收集者布置的自动炮台、引力地雷、辐射发射器。
第一艘进入的是突锐重型巡洋舰“坚定号”。它刚完成跃迁，三块巡洋舰大小的残骸就从不同方向撞来。护盾剧烈闪烁，舰体发出金属扭曲的呻吟。
“通道内防御密度超出预期！”舰长在频道中报告，“残骸是移动的，轨迹无法完全预测！”
加鲁斯立即调整战术：“所有舰船，保持紧密阵型。旅居者级，使用光物质阵列清扫前方残骸。驱逐舰负责点防御，拦截小型碎片和自动武器。”
“王座”号率先开火。三百门光物质齐射阵列，视觉效果是毁灭性的优雅。密集的亚稳态硬光束以光速射出，在残骸区中切割出清晰的通道。光束接触的残骸不是爆炸，而是被“分解”——金属汽化，结构崩解为基本粒子。一条宽达二十公里、长数百公里的安全走廊，在几次齐射中被清理出来。
但残骸是流动的。新的碎片立刻从两侧填补空缺。“铁砧”战斗堡垒这时展示了它的价值。这座先行者战斗站，结合与其组成阵型的其他十艘旅居者级无畏舰，扭力驱动器器启动，它如同宇宙中的清道夫，将数百万吨的残骸“推”向通道两侧，固定在临时形成的引力阱中，为主力舰队开辟出稳定的航线
“发现主动防御节点！”侦察舰报告，“残骸区深处，十二个巨型炮台正在充能！能量特征——是收集者粒子炮！”
这些炮台隐藏在巨大的残骸背后，炮口开始汇聚金色的能量。
“交给我们。”说话的是桀斯代表舰“逻辑之醒号”。这艘刚加入联合舰队的无畏舰，展示了桀斯的独特战术。
它释放了数以万计的微型无人机——每个只有手掌大小，但集群飞行时形成了一片银灰色的“云”。
无人机云扑向炮台，并附着在炮台表面，开始高频振动。振动频率与炮台的结构共振频率同步，直到金属疲劳。第一个炮台在三十秒内从内部崩解，装甲板如同被无形之手撕裂。第二个、第三个……十二个炮台在不到两分钟内全部瘫痪，变成一堆无声漂浮的碎片。
“共振攻击。”军团在诺曼底的工程甲板解释道，“桀斯在三个世纪的独立发展中，开发了许多针对机械目标的特殊战术。”
舰队沿着通道继续深入。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黑洞的引力效应越来越明显。光线弯曲，传感器读数失真，常规导航系统全部失效。
这时，薛帕德下达指令：“诺曼底，启动IFF导航协议。EDI，接入收割者信标信号。”
“接入中……信号锁定。导航路径已生成。”在扭曲的空间中，一条安全的路径被标示出来，避开所有引力陷阱和辐射暴区。
“路径共享至舰队指挥网络。”薛帕德说。十艘旅居者级、战斗堡垒、以及整个护航舰队，沿着这条路径开始谨慎推进。
二十分钟后，他们穿越了残骸区。眼前豁然开朗。然后，每个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欧米茄-4号中继器的另一端，不是常规的恒星系统。
这里没有恒星。只有一颗超大质量黑洞，静静地悬挂在虚空中央。它的视界边界散发着诡异的霍金辐射，周围的光线被扭曲成环状。距离黑洞安全距离的边缘，一座巨大的建筑悬浮在轨道上。
收集者基地。由一颗小行星改造而成。整体呈土黄色，表面覆盖着有机质感的甲壳和机械结构的复合层。无数的炮台、传感器触须、机库入口如同疮痍般遍布表面。基地的大小初步扫描显示，其最长轴达到一百二十公里。
“扫描完成。”EDI报告，“基地外部防御：防御炮塔×1200，导弹发射井×800，能量护盾发生器×40（分布式网络）。内部生命信号：超过五十万，大部分为收集者单位，能量特征与普洛仙遗迹匹配。”
“还有那个。”薛帕德指向基地中央。一个巨大的“管道”从基地深处伸出，连接着黑洞方向的虚空。管道内部流淌着暗红色的流体——那是被液化的有机质，从管道末端不断滴落，落入黑洞的引力井。但在滴落过程中，部分流体被基地的某个设施回收、提纯。
“人类收割者的建造管道。”李维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冰冷，“他们在用被绑架的人类制造新的收割者单位。那些流体……是数十万人的生命。”
舰桥内一片死寂。塔莉的声音颤抖着传来：“那些被绑架的人……还活着吗？”
“部分可能还以原汤形式存在，意识已经消散。”军团回答，它的机械声此刻显得格外残酷，“但逻辑建议：摧毁管道是道德与战术的双重必要。”
薛帕德握紧了拳头。“舰队，准备攻击。诺曼底，开始渗透。我们要切断那条管道，然后炸毁整个基地。”
“但先要拿到导航信标。”李维提醒，“根据‘逻辑之醒号’的数据，信标位于基地核心的控制中枢。那里防御最强，也是收集者首领的所在地。”
“明白。”战术序列启动。
加鲁斯下达总攻命令。“所有旅居者级，目标：基地外部护盾发生器。聚光束阵列，齐射模式。‘铁砧’战斗站链接所有旅居者级无畏舰共享数据，压制敌方炮台，为空降部队开辟着陆区。”
收集者基地的反应迅速。能量护盾全功率展开，形成暗红色的球形屏障。同时，表面的一千二百个炮台抢先开火。
第一波粒子光束弹幕袭来。
每一发粒子光束都有驱逐舰主炮的威力，密集的弹幕在虚空中形成死亡之雨。旅居者级的护盾剧烈闪烁，但先行者技术的优势体现出来——复合护盾将等离子体的能量分散到高维空间，表面损伤远低于预期。
“护盾效率82%，下降速度可控。”各舰报告。
与此同时，“铁砧”战斗堡垒开始发挥其作为战斗站的协调能力。十艘旅居者级无畏舰在战斗堡垒的协调下同步开火。二百八十道聚光束，如同神明之指，点向基地表面的四十个护盾节点。聚光束火炮发射的反物质能量束沿着不可视力线弯曲轨迹，绕过基地表面的障碍物，精准地命中护盾发生器所在的位置。紫白色的能量束撞击在护盾上，引发剧烈的能量湍流。片刻护盾便过载，随后爆炸连绵不绝。基地表面绽放出数百朵紫色的能量火焰。
“敌方炮台压制率：37%。”汉斯报告，“空降部队准备。首批目标：1号、2号、3号这三个主要机库入口。”
旅居者无畏舰的底部，数百个空降舱发射口打开。每个空降舱都搭载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第一批三千个空降舱，如同金属雨点，射向基地表面。
收集者的防御反应迅速。基地表面打开无数个小型发射口，释放出“蜂群”无人机——每个只有篮球大小，但数量恐怖，形成一片黑压压的云。
这些无人机不是攻击空降舱，而是直接撞上去自爆。空降舱的护盾在连续撞击下过载。一些舱体被炸毁，内部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化为灰烬。但更多的舱体穿透了蜂群，重重撞击在基地表面。
撞击瞬间，舱体前端的破甲锥刺穿装甲，将舱体固定在基地外壳上。然后侧壁爆炸性打开，士兵们蜂拥而出，立即建立防御阵线。
“地面部队已登陆！”汉斯的影像出现在指挥频道，他本人也在一个空降舱中，“遭遇强烈抵抗！收集者部队比预期更多！”
全息战术图上，登陆点周围涌现出无数红色标记——收集者士兵。他们从基地内部的通道涌出，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机械般精准。
这些收集者的外观令人不适：保留着普洛仙人的基本轮廓，但皮肤已经半机械化，眼睛发出暗红色的光。他们使用的武器是某种生物-机械混合的枪械，发射高能粒子束。
第一次交火。人类陆战队的“奇美拉”步枪开火。标准模式的质量效应弹丸形成金属风暴，但打在收集者的个人护盾上效果有限——他们的护盾技术明显高于常规水平。
“切换能量模式！集火！”前排士兵同时切换模式。步枪的供弹系统发出轻微的机械声，下一秒，蓝色的等离子弹射出。
这次效果显着。等离子弹穿透了收集者的护盾和装甲，蒸发一些碰到它的东西。第一批收集者士兵倒下。但更多的收集者士兵立刻涌来。而且出现了重装单位：收集者将军，作为收集者的精英指挥单位，他会为周围单位提供能量护盾，大幅提升防御力，同时强化附近收集者士兵的伤害与精准度。
“惩罚者小组上前！”重武器士兵举起斯巴达镭射。几秒充能后一道粗大的红色激光，命中收集者将军后将其直接融穿。
但更多的收集者单位涌来。而且出现了重装单位：收集者守卫，高达四米的半机械生物，装备重型粒子炮和能量护盾发生器，可为自身和友军提供持续防护。需要反装甲武器才能有效杀伤。
“惩罚者小组上前！”
重武器士兵举起等离子发射器和斯巴达镭射发射器。蓝色的等离子球缓慢飞出，命中收集者守卫后炸开，黏稠的高温等离子体附着在装甲上，持续烧蚀。斯巴达镭射的红色激光直接融穿已经被削弱的护甲。
同时，克洛根部队在另一侧登陆。这些重型战士不依赖精细战术，他们使用双联装“奇美拉-重”型步枪，以每分钟两千发的射速泼洒弹雨，配合斯巴达镭射炮，硬生生在收集者防线中撕开缺口。在这种火力下，收集者的护盾很快就被消耗殆尽，之后被弹雨击成碎片。
突锐军团则展示了纪律性。他们以班为单位，交替掩护推进，用精确火力清除关键目标，迅速占领了1号机库入口的控制节点。
阿莎丽异能者在战场上如同鬼魅。她们不常使用枪械，而是用异能：屏障保护队友，奇点拉扯敌人，扭曲撕裂装甲。三名阿莎丽配合，就能清空一整条走廊。
赛拉睿部队专注于电子战。他们释放干扰无人机，瘫痪收集者的通讯和传感器，然后渗透进基地内部网络，开始缓慢夺取控制权。
奎利-桀斯联合小组最后登陆。他们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技术回收。在战斗部队的保护下，他们开始扫描基地结构，定位关键数据节点和科技样本。
战场陷入胶着。但理事会部队在稳步推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