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敌人是什么。”画面中，半转化的巴塔瑞人无声哀求，然后被薛帕德一枪终结痛苦，“知道如果失败，等待自己、等待家人、等待整个文明的是什么。恐惧可以瘫痪人，也可以让人变得比钢铁更坚硬。”
李维点头。
“所以宣传体系同样重要。EVA，启动‘生存之战’传播网络。接入所有文明的公共信息频道，所有私人通讯设备，所有能显示图像的地方。每天播放：收割者转化设施的真相，被毁灭世界的影像，以及……我们胜利的画面。”
“已规划传播节点。”EVA回应，“需要各文明政府配合开放信道。”
“他们会配合的。”加鲁斯冷冷地说，“如果有谁不配合……我们可以展示一下赫格索斯的‘手术’录像。看看巴塔瑞人在被拯救后的态度转变。”
“那么，开始吧。”李维最后看了一眼全息星图，那上面闪烁的亿万星辰，每一个都可能是一个战场，也可能是一个坟墓——或者，一个堡垒。
“EVA，向全银河广播。使用所有语言，所有频段，所有文明能理解的符号。”
舰桥安静下来。只有系统运作的低沉嗡鸣。
李维深吸一口气，对着无形的麦克风——也是对着整个银河系——开口。
“致银河系所有文明，所有种族，所有能够听到这段信息的生命。”
他的声音经过系统增强，通过质量效应场中继，通过先行者通讯协议，通过每一个能传播信息的渠道，流向星辰大海。
“我是李维。银河联合指挥部总指挥官。许多文明已经知道我们，有些与我们并肩战斗过，有些曾与我们敌对，有些还在观望。”
“今天，我不以征服者的身份发言，不以救世主的身份承诺。我以一个简单的、残酷的事实开始：收割者正在到来。他们已经摧毁了无数个文明，现在轮到我们。”
画面切入。霸主被扭力驱动器撕裂的影像，赫格索斯转化设施的内部，被半转化的巴塔瑞人的眼睛。
“这是敌人。他们不谈判，不妥协，不怜悯。他们只有两个目的：灭绝，或转化。没有俘虏，没有和平，只有生存或毁灭。”
画面切换。理事会舰队在巴哈克星系的战斗，旅居者级护盾挡住磁流体炮的瞬间，斯巴达镭射熔穿凶兽装甲的特写。
“这也是我们。我们有力量战斗，有技术抵抗，有希望胜利——但前提是，每一个文明，每一个种族，每一个个体，都选择战斗。”
李维的脸出现在画面上，眼神直视，仿佛穿透屏幕看着每一个观众。
“从今天起，银河联合指挥部将向所有文明提供以下援助：
“第一，战斗技术。基于多个世界科技融合的武器体系、防护体系、医疗体系。我们将公开所有非核心技术的蓝图，并提供核心组件。
“第二，训练体系。全息模拟战斗网络将覆盖所有主要殖民地，提供标准化的基础战斗训练。任何愿意战斗的人，都可以获得成为战士的知识。
“第三，工业标准。我们将协助所有文明改造民用工业，转为战时生产。确保每一座工厂都能为生存而运转。
“第四，防御蓝图。基于先行者盾世界技术的简化版行星防御工事设计，将提供给所有文明。让每一颗星球都变成要塞。”
他停顿，让翻译系统跟上所有语言。
“但援助不是馈赠，是责任。接受这些援助的文明，必须同意以下条款：
“一，全面动员。所有适龄公民（定义由各文明根据生理特征自定，但不得排除任何可战斗个体）必须接受基础军事训练。
“二，资源统筹。所有战略资源生产纳入银河联合配给体系，按贡献度分配。
“三，指挥统一。战时所有军事力量接受银河联合指挥部战略指导（战术层面各文明自主）。
“四，技术共享。各文明必须向联合指挥部开放所有非核心科技数据库，加速技术融合进程。
“五，不投降条款。任何文明、任何殖民地、任何舰队，不得与收割者进行任何形式的谈判或投降。违者将被视为背叛全体文明，遭到……清除。”
最后两个字说得冰冷如真空。
“理事会第227号命令，这不是请求，是最后通牒。因为在这场战争中，没有中立，没有旁观者。要么加入我们，一起战斗；要么被收割者毁灭，或者……被我们先一步清除，以免你的资源和技术成为敌人的养料。”
画面切换到盾世界0459的宏伟影像，旅居者级无畏舰群的阵列，各个种族无数的战舰，数以亿计的武器在自动生产线上诞生的场景。
“我们有力量赢得这场战争。但我们需要每一个人。农夫、工人、学者、艺术家、老人、青年——在收割者面前，区别只有一个：战斗，或死亡。”
李维最后看着镜头，眼神如燃烧的星辰。
“选择吧。72小时后，银河联合指挥部的代表团将抵达每一个主要文明的母星。带着你们的答案。”
“愿生存之光，照亮黑暗。”
通讯切断。
舰桥里一片寂静。
过了很久，莎玛拉轻声说：“这会被视为……赤裸裸的威胁。很多文明会反抗，会认为我们在借收割者之名建立独裁帝国。”
“那就让他们反抗。”李维平静地说，“然后我们会展示，比起收割者，我们的‘独裁’是多么仁慈。我们会解除他们的武装，控制他们的政府，强制执行动员——但至少，我们会让他们活着。而收割者不会。”
“这会流很多血。”安德森说。
“但不这样做，流的血会是现在的千倍，万倍。”李维走向观察窗，看着外面逐渐被工程舰群环绕的盾世界，“人类的历史，所有文明的历史，都证明了一点：只有在灭绝的威胁面前，智慧生命才会真正团结。我们现在做的，只是把那个威胁具体化、可视化、不可逃避化。”
他转身，看向薛帕德。“而你，指挥官，你有另一个任务。”
薛帕德站直。“请指示。”
“诺曼底号已经完成升级。三小时后出发，前往‘寂静之谷’，执行对‘虔诚之音号’的夺取行动。”李维调出任务简报，“但这次行动，不只是为了夺取一艘船。”
他放大星图，指向英仙座之幕深处。
“军团提供了情报：那里不只是桀斯异端派的据点，也是收割者在银河系内的几个主要信号中继站之一。如果我们能夺取‘虔诚之音’，不仅能获得技术数据，还能通过它的通信系统，向所有桀斯单位——包括那些尚未完全倒向收割者的——发送一条信息。”
“什么信息？”薛帕德问。
李维调出一段代码。不是语言，不是图像，是一串基于桀斯底层协议的逻辑论证。
“证明。”李维说，“证明收割者不是神，不是必然和无法战胜的。证明有机体与合成体可以共存——理事会里就有奎利和桀斯的代表共事。证明那些追随收割者的桀斯，选择的不是进化，是奴隶制。”
军团的光学镜头闪烁。“此信息若通过收割者通信协议的核心节点广播，将覆盖87%的桀斯网络。预计将导致异端派系内部至少35%的单位产生逻辑矛盾，可能引发内战。”
“削弱敌人，就是增强自己。”李维说，“但更重要的是：这是第一次，我们不是被动应对收割者的行动，而是主动出击，在敌人的领域，用敌人的系统，传播我们的理念。”
薛帕德点头。“诺曼底已经准备好，我的人已经完成装备适配。我们72小时后出发。”
“不。”李维说，“12小时后出发。因为在那之前，你需要一支舰队护航。”
说着李维调出了系统制造的完整大规模杀伤网络。由10艘旅居者无畏舰和一个战斗堡垒组成。
薛帕德瞳孔微缩。“十艘旅居者级？护航诺曼底？”
“不只是护航。”李维说，“这是宣言。当十艘旅居者级跃迁出现在‘寂静之谷’星系外围时，桀斯会看到什么？看到不可战胜的力量？看到技术的碾压？不。”
他看向薛帕德。
“他们会看到选择。追随收割者，与这样的力量为敌。或者……重新考虑自己的逻辑。”
倒计时归零。
舰桥外，虚空之中，光芒开始绽放。
不是跃迁的光芒，不是爆炸的光芒，是创造的光芒。
十个点，在盾世界周围的轨道上同时亮起。空间如水面般泛起涟漪，物质的轮廓从虚无中勾勒，从透明到半透明到实体。巨大的舰艏刺破现实，修长的舰体延伸，聚光束炮塔旋转到位，光物质阵列发射口亮起待机的幽蓝。
然后，十艘旅居者级无畏舰，如同十把出鞘的利刃，静静悬浮在星空之中。与“王座”号完全相同的设计，完全相同的规格，只有舷侧编号不同：从“仲裁-01”到“仲裁-10”。其中“仲裁-01号”和“仲裁_02号”和一艘战斗堡垒组成了战斗三叉戟阵型。
舰桥上，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即使是已经见过“王座”号生成的加鲁斯，即使是对技术最狂热的塔莉斯，此刻也说不出话。
这是神迹。是超越理解的伟力。是系统最直接的宣示：在这个存在面前，所谓的工业产能，所谓的建造时间，所谓的稀有资源短缺，都是笑话。
“现在。”李维的声音打破寂静，“让他们看看。”随后“王座”号舰首，主通讯阵列全功率激活。
向全银河系所有种族母星和殖民地发送了一段压缩的数据包，包含刚才舰队生成过程的全部传感器记录，还包含一个简单的对比：
【收割者主力舰：长度2公里，主武器：磁流体炮，防御：动能屏障】
【旅居者级无畏舰：长度9.43公里，主武器：扭力驱动器+聚光束阵列+光物质齐射，防御：多层复合护盾】
还有最后一行字：【我们已准备好战争。你们呢？】
数据包通过质量效应中继网络，涌向银河系每一个角落。
李维转身，不再看窗外那些新生的巨舰。“会议结束。各自执行任务。72小时后，我要看到每一个文明的答复——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
成员们敬礼，离开。舰桥逐渐空旷。只剩下李维，和窗外那片开始被钢铁填满的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