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另外两个凶兽已经冲了过来。
它们的速度与体型不符，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四秒就冲过了五十米的距离。其中一个直奔加鲁斯所在的掩体，巨爪挥下。
加鲁斯没有躲。他抬起左臂，护盾全力激活，同时启动动能模块。
铛！
巨爪击中护盾，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护盾剧烈闪烁，能量读数瞬间从百分之百下降到百分之六十二。但加鲁斯的动能模块也同时生效——无形的引力场抓住凶兽的手臂，顺着它的力道向侧面引导。
凶兽失去平衡，身体前倾。加鲁斯抓住机会，右手“奇美拉”等离子步枪抬起，枪口几乎顶在凶兽的头部侧面。他扣下扳机，全自动扫射。
嘶嘶嘶嘶嘶——！
十发等离子弹在零点五秒内全部射出，全部命中同一个位置：凶兽头部侧面的护甲接缝处。第一发过载能量场，第二发熔穿外层护甲，第三到第十发钻入内部，将大脑和神经控制节点彻底汽化。
凶兽的动作为止，巨爪停在半空，然后沉重的躯体轰然倒地。
但最后一个凶兽已经冲到陆战队的阵地前。它没有使用能量武器，而是直接冲撞——以它的体重和速度，这本身就是一件恐怖武器。
两名陆战队员试图用静滞模块减缓它的速度，但凶兽的护甲似乎对静滞场有抗性，只是速度略微下降。它冲破静滞场，巨爪挥向最前面的陆战队员。
陆战队员没有后退。他做了个出乎意料的动作——向前冲，迎着巨爪冲去。在即将接触的瞬间，他启动斯安威斯坦义体。
主观时间流速下降。凶兽的动作在他眼中变成慢镜头，巨爪以每秒二十厘米的速度缓缓落下。他有充足的时间侧身，从爪下钻过，来到凶兽的腹部下方。
然后，他做了一件简单而有效的事：将一枚“净化者”等离子炸弹粘在凶兽的腹部护甲上，定时三秒，趁着斯安威斯坦持续时间还未结束立刻脱离。后方的陆战队员见状也启动斯安威斯坦极速后撤。
在其他队员眼中，那两名陆战队员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在二十米外。而凶兽腹部多了一堆正在闪着蓝光的等离子炸弹。
凶兽低头看向腹部，似乎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
嗡——轰！！！
比“惩罚者”发射器更响亮的爆炸。等离子炸弹将储存的所有能量在瞬间转化为高温等离子体，然后以球形扩散。
白炽的光芒填满了整个通道，甚至从入口喷涌而出。温度计瞬间爆表，但EVA的估算显示爆炸核心温度超过五十万摄氏度。通道的墙壁被熔穿，天花板坍塌，反应堆建筑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光芒持续了两秒才散去。
凶兽在物理意义上消失了。它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直径十米的熔坑，坑底是暗红色的熔岩状物质，还在缓缓流动。坑的边缘，金属和混凝土被熔化成奇异的钟乳石状结构。
而那个陆战队员的护盾读数：百分之三十四。爆炸的余波还是影响到了他，但装甲护盾的保护让他只受到轻微震荡。
“目标清除。”陆战队员平静地报告，仿佛刚才只是扔了个手雷。
加鲁斯看着熔坑，深吸一口气。这就是理事会科技的力量——精确、高效、毁灭性的力量。从食人魔到掠夺者到凶兽，收割者的地面部队在他们面前就像纸糊的玩具。
“继续前进。”他说，“反应堆就在前面。”
他们跨过凶兽的残骸走向主控室。门已经被凶兽撞得变形，但内部的锁止机构还在工作。纳米尖兵弹出螳螂刀一刀劈开铰链，另一名陆战队员用动能模块将整扇门拉开。
主控室内部展现在眼前。
巨大的空间，中央是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圆形反应堆核心，被多层防护罩包围。核心本身还在运行，发出低沉的轰鸣，表面流动着蓝色的能量光芒。但让加鲁斯瞳孔收缩的，是反应堆周围的景象。
不是机械设备，不是控制台，而是……
“收割者神经中枢节点。”EVA确认，“他们将反应堆改造成了一个巨型的信息处理中心。看那些连接。”
加鲁斯看到了。从反应堆表面延伸出数以千计的透明数据缆线，每一条都连接着一个……人。巴塔瑞人，人类，突锐人，阿莎丽人，赛拉睿人，甚至还有几个克洛根人。他们被固定在环绕反应堆的支架上，眼睛空洞地望着上方，嘴巴无声地开合。数据缆线插入他们的后颈、脊椎、大脑皮层，将他们的神经系统直接接入反应堆。
他们还在呼吸，心脏还在跳动，但意识已经被彻底抹除。现在，他们只是活着的处理器，为收割者提供生物计算资源。
“检测到大规模数据流。”EVA报告，“这个节点正在处理整个星区的收割者单位协调信息。摧毁它，其他六个设施的食人魔生产将失去统一指挥，效率下降百分之七十以上。”
“还能拯救他们吗？”加鲁斯问，尽管知道答案。
“神经连接深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三。强行断开将导致瞬间脑死亡。即使使用Medpod医疗仓，逆转成功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七。建议：直接击毙结束他们的痛苦。”
加鲁斯沉默了三秒。他看着那些被连接的人，其中有一个看起来不超过十五岁的巴塔瑞少年，四只眼睛还残留着最后的恐惧。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加鲁斯。他的嘴唇翕动，无声地说出两个音节。
从口型判断，是“杀我”。
加鲁斯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军人的决绝。
“安置“断脊者”聚变炸弹。设置十分钟倒计时，当量……最大档。我们要确保这个节点连一个细胞都不会剩下。”
“明白。”
陆战队员们开始工作。他们从装备袋中取出“断脊者”战略聚变装置——一个直径半米的银白色圆柱体，表面布满散热鳍片和状态指示灯。装置被固定在反应堆基座旁，数据线接入反应堆的控制系统，以便同步起爆时引发连锁反应。
倒计时设置：十分钟。
“炸弹已激活。”陆战队员报告，“倒计时开始：9:59, 9:58……”
“撤离。”加鲁斯下令，“A组、B组报告状态。”
“A组已完成一号设施摧毁，正在撤离。”
“B组完成四号设施，两分钟后抵达汇合点。”
“所有人，返回登陆点。我们只有九分钟离开爆炸半径。”
突击队转身离开主控室，经过那些被连接的人时，没有人回头。这是战争中必要的残酷，也是军人必须承受的重量。
他们快速穿过通道，穿过厂房，穿过广场。沿途还有零星的食人魔试图阻拦，但都被迅速清除。七分钟后，他们回到登陆点，运输舰已经在那里等待。
加鲁斯最后一个登船。舱门关闭，运输舰垂直升空，引擎全开，向轨道飞去。
他从舷窗向下望。赫格索斯三号行星的表面，七个位置同时亮起耀眼的蓝色光芒——那是A组和B组安置的“净化者”等离子炸弹起爆了。每个光点都代表一个转化设施被彻底蒸发。
然后，中央反应堆的位置，光芒开始消失。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的黑暗，只在边缘泛着诡异的紫色。
“断脊者”启动的原理不是普通核聚变，而是引发局部空间的真空零点能崩塌。它不产生辐射，不产生冲击波，而是直接将作用范围内的一切物质分解成最基础的量子泡沫。
黑暗扩散，吞噬了反应堆建筑，吞噬了周围的厂房，吞噬了那些触须，吞噬了一切。所过之处，物质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抹除”，就像用橡皮擦掉铅笔痕迹一样干净。
十秒后，黑暗达到最大范围——半径五公里。然后向内收缩，消失，留下一个完美的半球形巨坑。坑壁光滑如镜，坑底是裸露的行星基岩，已经被高温玻璃化。
整个收割者节点，连同里面成千上万被连接的人，彻底消失了。没有残骸，没有灰烬，只有虚无。
运输艇冲破大气层，进入轨道。窗外，“堡垒”号无畏舰和整个干预舰队正在清理最后的收割者太空单位。能量透射仪发射出的等离子光束纵横交错，每一次闪烁都有一艘收割者小型舰船被切成两半。
加鲁斯脱下头盔，长出一口气。任务完成了，高效，冷酷，完美。
但当他看向战术面板上的伤亡报告时，手指微微收紧。
敌方损失：食人魔约两千三百单位，掠夺者十单位，凶兽三单位，转化设施七座，神经中枢节点一座。
己方损失：零。零阵亡，零重伤，甚至轻伤都只有几个护盾过载导致的轻微震荡。
这就是科技代差。这就是理事会整合了多个世界顶尖科技后形成的碾压性优势。
但加鲁斯知道，这只是一场小型战役。收割者的主力还在黑暗空间中沉睡，真正的战争还没有开始。而当他想到那些被连接在反应堆上的人，那些无声哀求“杀我”的眼神时，他明白了一件事：
这场战争，无论科技多么先进，无论优势多么巨大，都永远不会是轻松的。因为敌人不仅仅要摧毁他们的肉体，还要亵渎他们的灵魂。
而他们能做的，只有继续战斗，用更强大的火力，更高效的杀戮，更彻底的毁灭，去阻止更深的亵渎。
“将军，”舰桥通讯传来，“舰队已肃清该星区所有收割者单位。巴塔瑞主力舰队正在外围集结，但没有进入交战距离。他们……似乎在观望。”
加鲁斯点头：“保持警戒，但不要主动挑衅。我们的目标是收割者，不是巴塔瑞人。准备跃迁，前往下一个目标点。”
“是。”
舰队开始调整阵型，引擎预热，质量效应核心充能。
加鲁斯最后看了一眼赫格索斯三号行星。那个半球形巨坑在行星表面如同一个伤疤，一个警告，一个纪念碑。
然后，跃迁启动，舰队消失在星光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