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号舰桥，战略会议。
李维看着面前的三份报告——突锐的全面整合时间表，阿莎丽的附带条件，赛拉睿的强制干预提案。三个文明，三种反应，但核心一致：战争已经到了必须统一行动的时刻。
加鲁斯站在战术沙盘前，指着巴塔瑞星区。
“侦察舰队确认，至少七个巴塔瑞边境殖民地失去联络。能量特征与伊莱姆前哨站相似。收割者正在巴塔瑞空间建立前进基地，速度比预期快百分之四十。”
“巴塔瑞政府的反应？”李维问。
“他们称这是‘内部事务’，威胁任何未经授权的进入都将被视为侵略。”莎玛拉调出外交记录，“我们的三次正式接触请求都被拒绝。他们甚至关闭了边境星区的质量效应中继器对外连接。”
“愚蠢。”基哈勒快速说，“他们在自杀。而且会拖累整个银河系。”
李维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调出赛拉睿的数据推演结果。红色的概率数字在屏幕上闪烁。
“诺林议员的提案：派遣一支足够强大的舰队进入巴塔瑞空间，强制执行两点——第一，摧毁所有已发现的收割者前哨站；第二，夺取关键工业设施的控制权，防止其落入收割者之手。”
“这等于对巴塔瑞宣战。”加鲁斯说。
“这等于在他们自杀前打晕他们，然后强行治疗。”李维纠正，“加鲁斯，我需要突锐舰队的战备情况。”
“第一、第三、第七舰队已经完成基础改造，可以投入作战。总计无畏舰十二艘，巡洋舰八十四艘，驱逐舰两百艘，护卫舰四百艘。全部加装了混合武器系统，但士兵对新装备的熟练度还需要至少两周训练。”
“没有两周了。”李维看向星图，“收割者不会等我们训练完毕。薛帕德在巴塔瑞边缘星区发现了什么？”
全息画面切换，显示诺曼底号的最新侦察数据。
三个巨大的能量信号，分布在一个三角形顶点。每个信号都比伊莱姆的转化设施大五倍以上。信号之间还有细微的数据链路——它们在共享信息，在协同进化。
“收割者在建立网络。”薛帕德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不是各自独立的前哨站，而是一个分布式系统。摧毁其中一个，数据会自动备份到另外两个。而且我们的侦察确认——巴塔瑞空间的主要转化产物是食人魔。”
画面放大，显示出收割者单位的细节。
这些怪物保留了巴塔瑞人的四眼特征，但面部扭曲变形，皮肤被暗银色的金属组织取代。它们的右臂被彻底改造，由多具尸骸拼接而成的恐怖结构。这些尸骸被强行融合，骨骼作为支撑框架，肌肉组织被金属线束捆扎，形成一门畸形的大炮。炮口深处闪烁着不稳定的能量光芒。
“食人魔。”薛帕德的声音低沉，“没有护盾，但那种手部大炮能发射高爆破片，威力相当于重榴弹。而且它们会……”
画面中，一个食人魔走到倒下的同伴身边，蹲下身，用还保留着部分巴塔瑞特征的下颚撕咬同伴的尸体。金属牙齿咬穿金属皮肤，扯出内部的能量管道和生物组织。随着吞噬，食人魔体表开始生成一层暗褐色的壳质护甲，覆盖原本脆弱的部位。
“吞噬同伴回复状态，并强化防御。”薛帕德结束演示，“它们成群出现，数量极多。每次战斗，倒下的食人魔都会变成其他个体的养料和护甲材料。这是一种……高效又恶心的循环利用。”
舰桥陷入沉默。
“巴塔瑞人自己知道吗？”莎玛拉问。
“知道一部分。”薛帕德回答，“我们截获的巴塔瑞内部通讯显示，边境殖民地在失联前发送了最后警告——‘它们杀了我们的人，然后用我们的尸体打我们’。但巴塔瑞霸权政府的回应是封锁消息，逮捕传播‘谣言’的人。”
李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命令：第一、第三突锐舰队，配合理事会第七、第九巡洋舰分队，组成干预舰队。目标：巴塔瑞星区，三角信号区域。任务：摧毁所有收割者设施，夺取或摧毁关键工业设施，必要时可使用战术级轨道轰炸。”
“巴塔瑞的抵抗怎么办？”加鲁斯问。
“如果他们攻击，就视为已被教化或协助敌人，予以还击。”李维的声音冰冷，“但如果可能，尽量避免与巴塔瑞主力舰队交战。我们的敌人是收割者，不是巴塔瑞人——至少现在还不是。”
命令下达，舰队开始集结。
四小时后，干预舰队完成跃迁准备。
李维站在“王座”号舰桥，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引擎光芒。蓝色的离子流在黑暗中划出轨迹，如同钢铁巨兽睁开的眼睛。
“这次的任务不同。”他对舰桥全员说，“在伊莱姆，我们是救援者，被迫做出艰难选择。在巴塔瑞，我们是入侵者，主动进入一个拒绝我们帮助的文明。会有更多鲜血，会有更多骂名，会有更多人指责我们是另一种收割者。”
他停顿，让每个词沉入人心。
“但战争不关心对错，只关心结果。如果我们成功，我们阻止收割者获得百分之十八的工业产能，拯救一个可能还来得及拯救的文明——即使他们现在恨我们。如果我们失败，或者不去尝试，那么六个月后，巴塔瑞空间将变成收割者进攻整个银河系的前进基地。”
他看向加鲁斯、莎玛拉、基哈勒。
“你们都有族人在这场战争中。你们都知道代价。现在，执行命令。”
引擎轰鸣达到顶峰。
舰队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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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塔瑞空间，赫格索斯星系外围。
干预舰队从跃迁状态脱离时，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炮火。
不是收割者，是巴塔瑞边防舰队。十二艘巡洋舰，三十艘驱逐舰，还有更多护卫舰从行星背后涌出。他们的武器是老式的质量效应加速炮和核导弹，但在数量上占据优势。
“这里是巴塔瑞主权空间！”通讯频道传来带着浓重口音的通用语，“未经授权的入侵者，立即撤离！否则我们将开火！”
加鲁斯站在“堡垒”号的舰桥上——这艘作为前理事会旗舰的星联无畏舰现在是干预舰队的旗舰。他看了李维的全息影像一眼。
“回应：我们是银河联合指挥部舰队，奉命清除收割者威胁。我们无意与巴塔瑞武装冲突，请求开放通道前往受感染区域。”
“最后警告！十秒内撤离！”
倒计时开始。
加鲁斯叹气。“那么就只能这样了。所有舰船，启动护盾，准备规避。注意：禁止使用等离子光矛，只利用等离子束发射器还击直接攻击我们的单位，尽量避免造成巴塔瑞舰船永久性损伤。”
十秒归零。
巴塔瑞舰队开火。
质量效应炮弹划破虚空，核导弹拖着尾焰扑来。干预舰队的护盾亮起，硬质能量屏障上炸开一团团火光。
“还击。”加鲁斯下令，“使用等离子束发射器，瞄准引擎和武器阵列。不要击穿核心舱。”
新型武器展示了它们的威力。等离子光束以光速命中目标，过载护盾，熔穿外部装甲，精准地瘫痪巴塔瑞舰船的推进器和炮塔。一艘巡洋舰的引擎阵列被连续命中，失去动力，开始漂流。一艘驱逐舰的导弹发射井被熔毁，内部弹药诱爆，但爆炸被控制在外层舱室。
这不是杀戮，是外科手术式的解除武装。
巴塔瑞指挥官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战术。他的舰队在十五分钟内损失了百分之七十的战斗力，但没有一艘被击毁，只有伤兵，没有死者。
“继续推进。”加鲁斯说，“目标：三角信号区第一顶点。”
舰队突破防线，进入星系内部。
然后他们看到了收割者真正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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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星赫格索斯三号，曾经是巴塔瑞最大的轨道造船厂所在地，巴塔瑞的造船厂已经被彻底改造。巨大的船坞里不是在建巴塔瑞舰船，而是在“生产”收割者单位。但这里生产的不是基础尸傀，而是食人魔——成千上万个。
生产线清晰可见：传送带运送着还未完全断气的巴塔瑞俘虏，机械臂将他们固定，注射纳米机械，改造右臂，拼接上从其他尸体上取来的肢体和骨骼。整个过程流水线化，每分钟就有三个新的食人魔从生产线上“诞生”，摇摇晃晃地走进集结区。
“规模……”加鲁斯喃喃道，“每天能生产四千个以上。而且这只是三个顶点中的一个。”
“而且这只是基础单位。”李维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加鲁斯，执行净化行动。但注意——行星表面还有巴塔瑞平民。侦察显示至少三百万人被困在几个主要城市，周围被收割者结构包围。”
“救援方案？”
“没有时间。”李维说，“收割者网络正在向这个节点传输数据。如果我们不立即摧毁它，所有生产数据和战术优化都会被备份到另外两个节点。舰队会提供轨道火力支援，但使用净化光束将其完全摧毁的时间太长，地面需要突击队进入，手动安置聚变炸弹到核心反应堆。”
“我带队下去。”
“加鲁斯——”
“这是我的舰队，我的任务。”加鲁斯打断，“而且我需要亲眼看看，我们到底在和什么战斗。”
三十分钟后，突击队登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