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曼底SR-2从跃迁状态脱离时，舰桥的辐射警报就响了。
“恒星辐射读数异常。”EDI的声音平静中带着警示，“巴哈克恒星的光度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增加了0.3%。虽然仍在正常波动范围内，但结合中继器的能量读数——我认为收割者已经在尝试强制激活。”
薛帕德站在舰桥中央，看着主屏幕上显示的星系图像。巴哈克恒星是一颗G型主序星，表面温度约5800开尔文，与太阳类似。但现在，通过诺曼底的增强传感器，可以看到恒星表面有几个异常的暗斑——那是质量效应场扰动导致的局部对流抑制。
“他们在用中继器的能量场影响恒星？”米兰达走到薛帕德身边，眉头紧锁，“这太疯狂了。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日冕物质抛射，整个内星系都会被高能粒子流扫过。”
“收割者不在乎。”盖拉斯从战术站抬起头，他的眼睛盯着数据流，“我截获了桀斯的通讯片段——虽然加密级别很高，但基本能确定：他们的任务不是‘守卫’中继器，而是‘调整’中继器。他们在调整中继器的对准参数，校准与黑暗空间那个幽灵中继器的连接。一旦完成，收割者主力舰队就会收到信号。”
杰克从下层甲板走上来，手里把玩着一把新武器——理事会下发的厄俄斯马克型等离子手枪。枪身是星盟典型的流线型设计，紫色涂装，能量指示灯在昏暗的舰桥里泛着微光。
“这东西比我们之前的武器劲大。”她咧开嘴，“充能射击能直接熔穿五厘米厚的飞船装甲。我试过了，而且这枪不大可以带上好几把。”
“我更偏好这个。”扎伊德背着一门燃料炮上来，沉重的武器在他强壮的身体上显得很合适，“理事会的人说这玩意儿叫‘科尔瓦型33式燃料炮’。射速快，爆炸范围大，就是弹道下坠有点严重——不过近距离对付集群目标，完美。”
薛帕德点点头。在过去几周里，理事会向诺曼底提供了全套的星盟能量武器样品，供小队成员测试和选择。结果出乎意料地好：
· 盖拉斯选择了“苏洛克型光束狙击步枪”（光束步枪），他说这种武器的精准度和无下坠弹道“让狙击变成艺术”。
· 米兰达选择了奥卡尔达`法阿型等离子步枪和厄俄斯马克型等离子手枪组合，她欣赏等离子武器的多功能性。
· 雅各布偏爱“谢普苏型扫射炮塔”的便携版本——一种可以肩扛的等离子机枪，火力持续性极佳。
· 萨马拉和莉亚拉都选择了等离子能量剑，她们发现这种武器挥舞时能拉出等离子尾迹。
· 莫丁兴奋地研究着所有武器的能量系统，已经提出了十七种“改进方案”。
· 军团……军团对所有武器都进行了分析，最后选择保留自己的桀斯脉冲步枪，但加装了理事会提供的等离子弹头改装套件。
等离子手雷的威力获得了一致好评但对其黏着特性颇有微词。
“理事会舰队预计还有五小时到达。”EDI报告，“同时，我检测到中继器附近有大规模的桀斯舰队活动。至少三十艘桀斯巡洋舰，上百艘护卫舰，还有……某种大型空间站结构。”
主屏幕放大，显示出阿尔法中继器的实时图像。
那是一个标准的初级质量中继器，银色外壳，环状结构，直径约十五公里。但现在，中继器的表面覆盖了一层暗银色的附加结构——那是桀斯的改造。能量导管像血管一样缠绕在环体上，终端连接着数十个武器平台和传感器阵列。
更引人注目的是中继器旁停泊的一个巨型结构：一个直径约五公里的多面体空间站，表面布满炮塔和发射井。从它的设计风格看，明显是桀斯的手笔。
“桀斯空间站。”盖拉斯低声说，“足够作为前线指挥中心。里面至少能容纳五千个桀斯单位，还有可能存放着收割者的地面部队——那些‘尸傀’。”
“阿拉托特呢？”薛帕德问。
画面切换到行星视角。阿拉托特是一颗类地行星，有稀薄的大气层和两个主要的殖民城市。从轨道上看，城市还在运转，但明显处于戒严状态。太空港里停泊着巴塔瑞的民用船只，但没有军舰——巴塔瑞政府显然放弃了这个偏远殖民地。
“行星表面检测到多个桀斯信号源。”EDI说，“他们在主要城市外围建立了防线，但没有进攻城市的迹象。看起来是在……监视？或者等待？”
“他们在等中继器激活。”米兰达分析，“一旦收割者舰队通过，阿拉托特就会成为第一个收割目标。三十万巴塔瑞人，能制造出多少食人魔？”
舰桥气氛凝重。
“理事会舰队到达后，我们的任务是什么？”盖拉斯问。
薛帕德调出任务简报，那是李维直接发来的加密文件。
“两个阶段。第一阶段：诺曼底搭载汉斯的纳米尖兵特遣队，强行突入中继器控制中心。我们的任务是占领控制室，手动解除中继器的安全程序和超新星联锁装置。必须在理事会舰队发动主攻前完成。”
“第二阶段呢？”
“理事会舰队会正面攻击桀斯舰队和空间站。一旦我们发出‘安全程序解除’的信号，旅居者级‘王座’号会使用一种叫‘扭力驱动器’的武器，精确撕裂中继器的核心结构，避开零素反应堆。理论计算显示，这样可以摧毁中继器而不会引发超新星。”
“理论计算。”杰克哼了一声，“听起来真让人放心。”
“我们有别的选择吗？”薛帕德看向所有人，“让收割者通过中继器，七十二小时后抵达神堡？还是引爆中继器，牺牲三十万巴塔瑞人？”
没有人回答。
“准备接应理事会特遣队。”薛帕德下令，“EDI，通知所有小队成员，一小时后简报室集合。我们要在舰队到达前制定出完整的突入方案。”
“是，指挥官。”
四小时后，诺曼底SR-2机库
汉斯走进机库时，身后跟着二十名纳米尖兵。
他们穿着最新型的纳米作战装甲，相比CMC动力装甲，轻薄、贴身。纳米材料在灯光下泛着哑光黑的色泽，关节处有蓝色的能量纹路流动。每个人的头盔面罩都是全反射的，看不到里面的面孔，只能看到自己身影的扭曲倒影。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装备。
所有纳米尖兵的主武器都是理事会制式的“奇美拉”自适应步枪，但明显是定制版本——枪身更短，接口更多，与纳米作战装甲的能源系统直接连接。副武器则是清一色的等离子手枪和等离子能量剑。几个重装兵还背着便携式等离子机枪。
汉斯本人没有戴头盔。他是个中年人，脸上有数道疤痕，眼神锐利如刀。他走到薛帕德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星联军礼。
“薛帕德指挥官。纳米尖兵特遣队指挥官汉斯，奉理事会命令向您报到。我和我的二十名队员将听从您的指挥，直至任务完成。”
薛帕德回礼。“欢迎登舰，汉斯指挥官。你们对任务简报了解多少？”
“全部。”汉斯从手臂上的数据板调出文件，“突入中继器控制中心，分三路推进：A队由我的纳米尖兵负责，强攻主通道；B队由您的队员负责，迂回侧翼；C队混合编组，负责技术破解和爆破。目标是控制室的核心终端，解除安全程序后，向舰队发送信号。”
“你们的装备……”盖拉斯走上前，打量着纳米尖兵们的武器，“看起来比我们用的更高级。”
“这是理事会直属部队的配置。”汉斯简要解释，“‘奇美拉’系统整合了质量效应供弹和等离子武器两种模式，能量来自纳米服的微型聚变堆。我们可以连续作战数小时而不需要更换弹药或充能。此外，纳米服还集成了光学迷彩、能量护盾、医疗胶自动注射器，以及从死亡空间世界获得的‘静滞模块’和‘动能模块’。”
他抬起左臂，展示手腕上的装置。一个圆形的发射器，表面有复杂的能量回路。
“静滞模块可以制造局部时间膨胀场，让目标的速度减缓到正常的10%。动能模块可以操纵引力，抓取和投掷重物。在之前的行动中，我们用它扔过一辆装甲车。”
杰克吹了声口哨。“牛逼。能给我们也配一套吗？”
“暂时不行。”汉斯摇头，“等作战结束后你可以提出申请，纳米服需要与使用者的神经系统深度结合，安装过程需要六个月适应期和多次手术。你们现在用的星盟武器已经是理事会能提供的、与你们生理兼容的最佳装备。”
“足够了。”薛帕德说，“我们测试过那些武器，性能远超神堡空间的制式装备。现在的问题是如何突入控制中心。EDI？”
全息投影亮起，显示出中继器的结构图。
“阿尔法中继器的控制中心位于环体结构的内侧，距离我们可能的登陆点约八百米。”EDI标注出路径，“主要通道有三条，但都被桀斯重兵防守，此外，中继器内部的引力环境异常，部分区域的重力方向是混乱的，有的地方甚至是零重力。”
“我们的纳米服有磁力靴和微型重力发生器。”汉斯说，“可以在任何引力环境下作战。但你们的队员……”
“诺曼底有零重力作战训练设施。”米兰达说，“所有队员都经过基础训练。而且星盟武器在零重力下的弹道表现比实弹武器更稳定——等离子体不受科里奥利力影响。”
“好。”薛帕德开始部署，“汉斯，你的A队负责主通道。盖拉斯、扎伊德、杰克，你们带B队走左侧维修通道。米兰达、萨马拉、莉亚拉，C队走右侧技术通道，莫丁和军团跟你们一起，负责破解终端。雅各布、古朗特和其他人留守诺曼底，作为预备队。”
“理事会舰队什么时候开始攻击？”盖拉斯问。
“在我们突入控制中心后三十分钟。”薛帕德调出时间表，“李维理事长会指挥舰队正面佯攻，吸引桀斯舰队的注意力。但真正的杀招是旅居者级的‘扭力驱动器’——那东西需要精确瞄准，不能受到任何干扰。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舰队总攻开始前，确保控制中心被完全占领，安全协议被解除。”
汉斯点头。“我的队员可以负责最艰难的突破部分。纳米尖兵在正面攻坚中的生存率是传统士兵的七倍。”
“那就这样定了。”薛帕德看向所有人，“一小时后，诺曼底会利用隐形系统靠近中继器。我们从三号对接舱突入。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杀光所有桀斯，而是占领控制室，速度是关键。”
队员们开始最后的装备检查。机库里响起武器充能的嗡鸣声、能量剑激活的嘶嘶声、以及装甲锁扣闭合的金属撞击声。
汉斯走到薛帕德身边，压低声音。
“指挥官，李维理事长让我转告您：这次行动中，如果出现‘不得已的选择’，理事会将承担所有责任。他的原话是——‘我不在乎历史如何记载，我只在乎结果’。”
薛帕德沉默了几秒。
“告诉理事长，我们会完成任务。而且我们会救下阿拉托特的三十万人。”
“我相信您。”汉斯戴上头盔，面罩亮起蓝色的光学镜片光芒，“纳米尖兵特遣队，准备就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