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联合指挥部，“王座”号旅居者级无畏舰，核心战术室。
距离赫格索斯作战结束已有七十二小时。舰桥的主全息星图上，原本标注着七个红色收割者信号的巴塔瑞星区，现在只剩下三个暗淡的残影——代表被摧毁的节点。但星图的边缘，一个原本被标记为“监控中”的星系，正在以令人不安的频率闪烁着琥珀色的警告信号。
“巴哈克星系。”基哈勒·蒙恩的手指在全息界面上快速滑动，调出数据流，“蝰蛇星云内部，巴塔瑞霸权的核心领土之一。星系内有一颗M级行星‘阿拉托特’，殖民人口三十万。但重点不是这个。”
全息星图上，一个标记为红色的中继器图标在巴哈克星系闪烁。围绕着它的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预测模型。
他放大星图，在星系外围的拉格朗日点L3位置，一个巨大的环状结构被高亮标注。
“收割者的入侵路线已经明确。”基哈勒·蒙恩的语速比平时更快，这是他兴奋时的表现，“霸主作为先锋失败后，收割者失去了在银河系内部的‘灯塔’。他们现在只能依靠常规跃迁，从黑暗空间边缘抵达银河系需要数年时间——除非他们能找到另一个快速通道。”他调出分析数据。“巴塔瑞阿尔法中继器。这个中继器连接着巴哈克星系和黑暗空间边缘的一个‘幽灵中继器’——那是收割者在上个循环留下的后门。”
李维站在星图前，双手背在身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七小时前，我们的深空探测网络捕捉到异常读数。”基哈勒调出一组频谱图，蓝色的背景上，一条红色的能量曲线如同垂死者的心电图般剧烈波动，“中继器被激活了，有人正在重写它的核心程序，想要建立一条长期性的、双向的、高带宽的质量效应走廊。”
战术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所有在场的高级军官——加鲁斯、莎玛拉、哈克特上将（通过全息投影出席）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收割者。”加鲁斯的声音低沉如铁，“他们在试图打开一扇后门。直接利用巴塔瑞人控制的中继器，建立一条从黑暗空间到银河系内部的快速通道。”
“这条通道如果建立会怎样？”李维问。
基哈勒调出模拟数据。“如果完全激活，中继器的通行带宽将提升至正常值的八倍，如果我们截获的桀斯通讯解密正确，收割者主力舰队已经在那扇门外集结。一旦阿尔法中继器被激活，他们将在七十二小时内涌入银河系。”星图自动推演，红色的入侵箭头如癌细胞般从巴哈克星系扩散，在两周内淹没半个银河。
“巴塔瑞政府在干什么？”莎玛拉问，但她的语气已经透出答案。
“一如既往。”薛帕德接过话头，她的全息影像向前一步，“诺曼底号在三小时前尝试与巴哈克殖民当局联系。回应是标准的外交辞令：‘内部事务，无需外部干涉。’我们监听到的巴塔瑞内部通讯显示，他们认为中继器的异常是‘技术升级’，甚至可能是‘神明赐福’。”
“愚蠢。”加鲁斯摇头，“赫格索斯的教训还不够吗？”
“对于被傲慢蒙蔽双眼的文明来说，永远不够。”李维平静地说。他的目光锁定在阿尔法中继器的三维模型上，那巨大的钥匙状结构体在模拟中缓缓旋转，表面流动着不正常的暗红色能量纹路。
“那么选项是什么？”哈克特上将开口，这位老将的声音里带着星联军人特有的务实，“我们不能让这条通道建立。但直接摧毁阿尔法中继器——且不说巴塔瑞人会如何反应，光是中继器本身的质量效应核心过载，就足以引发一场超新星爆炸。巴哈克星系，包括那个殖民地的三十万平民，会在瞬间蒸发。”
“不能暴力摧毁，而是要精确瓦解。”李维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中继器的模型被分解成数十个结构组件，“让中继器失去传送功能，但保持核心稳定，缓慢散逸能量，避免灾难性爆炸。”
“技术可行性？”加鲁斯看向基哈勒。
赛拉睿代表快速调出数据。“阿尔法中继器的结构解析基于普洛仙数据库。其核心是一个巨型零素晶体矩阵，通过多层质量效应场束缚，产生稳定的质量效应走廊。如果要安全解除功能，我们需要：第一，外部入侵其控制终端，终止激活进程；第二，物理破坏其关键结构组件——特别是次级质量效应环阵列——使核心能量无法有效聚焦；第三，在破坏过程中，维持核心束缚场的稳定性，防止零素晶体矩阵失控。”
他停顿，看向李维。“理论上，我们的技术可以做到。旅居者级的扭力驱动器，如果能将输出精度调整到万分之零点一，可以用于‘拧松’特定的结构节点，而不引发整体崩溃。但操作窗口极短，容错率几乎为零。操作期间不能受到干扰。”
“成功率呢？”李维问。
“基于模拟，百分之九十二。失败的可能后果：中继器部分过载，引发范围较小的能量爆发，摧毁附近所有舰船，但星系本身可能幸存；或者……彻底过载，我们所有人都有幸成为巴哈克超新星的第一批见证者。”
战术室再次沉默。百分之九十二。对于一场决定银河命运的作战来说，这个数字既不让人安心，也不让人绝望。
“收割者知道这一点吗？”李维问。
“他们肯定知道。”基哈勒回答，“中继器的结构数据是公开的。但收割者不会在乎——三十万巴塔瑞人的生命对他们来说只是统计数字。事实上，如果他们够聪明，甚至可能故意诱发超新星，将整个星系变成阻挡我们追击的天然屏障。”
李维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系统在他的意识界面中提供了多个模拟方案，消耗着宝贵的资源点进行预演。
【模拟方案A：使用扭力驱动器直接撕裂中继器结构，成功率67%，超新星触发概率41%】
【模拟方案B：派遣特种部队潜入中继器控制中心，手动解除安全程序后从内部引爆，成功率78%，超新星触发概率12%】
【模拟方案C：派遣特种部队潜入中继器控制中心，手动解除安全程序后使用扭力驱动器进行远程精确射击，摧毁控制节点m不触及核心，成功率92%，超新星触发概率8%，需要地面部队配合瘫痪外部防御】
他睁开眼睛。“薛帕德到哪里了？”
“诺曼底SR-2正在前往巴哈克星系的路上。”EVA回答，“他们比我们早十二小时收到情报，已经出发。薛帕德请求理事会舰队支援，但特别强调——必须在确保阿拉托特殖民地安全的前提下行动。”
“当然。”李维站起身，“命令：第一、第三、第七突锐舰队，配合理事会第二、第五巡洋舰分队，组成特遣舰队。目标：巴哈克星系，阿尔法中继器。任务：在确保不引发超新星的前提下，永久性瘫痪或摧毁该中继器。”
他看向加鲁斯：“你的舰队作为主力。但这次，我需要汉斯的纳米尖兵特遣队协同薛帕德执行地面任务。中继器控制中心必须被占领，安全协议必须被手动解除，然后我们才能从太空发动精准打击。”
“明白。”加鲁斯点头，“汉斯的部队已经完成休整，可以随时部署。”
“另外，”李维调出装备清单，“按照之前的决议——这次行动中，除了理事会直属部队，所有参战的银河系种族士兵，全部换装星盟能量武器。薛帕德的小队可以自由选择。”
“武器适应性训练呢？”莎玛拉问。
“过去六个月，我们已经在所有盟军中开展了基础训练。”基哈勒调出数据，“突锐士兵对光束步枪的精度赞不绝口，克洛根人喜欢燃料炮的‘爆破感’，阿莎丽异能者比较喜欢等离子手枪和能量剑。战斗力提升平均在30%以上。”
“那就这样定了。”李维最后看了一眼星图，“通知薛帕德，我们将在他抵达后六小时内到达。告诉他——这次，我们不会让任何人白白牺牲。三十万巴塔瑞人，我们要救。中继器，我们也要毁。”
命令下达，战争机器再次启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