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散,温家别墅的主卧里,温清瓷突然从梦中惊醒。
她伸手摸向身旁——空的。
枕头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但人已经不见了。
“陆怀瑾……”她猛地坐起身,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跳得又快又慌。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是他特有的苍劲有力:
“清瓷,我去处理些事,早餐在厨房温着,记得吃。——怀瑾”
“处理些事……”温清瓷捏着纸条,指尖微微发颤,“你又要骗我……”
她太了解他了。这三个月来,他白天陪在她身边,夜里却总站在阳台看海的方向。她能听见他心底那些压着的念头——虽然听不全,但那些“杀阵”“死局”“元婴围杀”的碎片,已经足够让她拼凑出真相。
五大宗门,五位元婴期老怪,布下的是上古传下来的“九绝弑仙阵”。
他说他去去就回。
可温清瓷知道,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别。
“混蛋……”她咬着嘴唇,眼眶瞬间红了,却硬生生把泪憋回去,“又骗我……又一个人扛……”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直奔书房。
电脑屏幕亮着,是陆怀瑾留下的监控界面——公海某处,卫星图像显示那片海域的云层正在诡异旋转,雷暴在无人区上空集结。
画面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清瓷,如果三日后我未归,打开保险柜第三层。里面有我为你安排好的以后。”
“以后?”温清瓷盯着那两个字,突然笑了,笑得眼泪掉下来,“没有你,我哪来的以后?”
她抓起手机,拨通那个永远排在通讯录第一位的号码。
忙音。
再拨,还是忙音。
她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打,直到手指发麻。
“接电话……陆怀瑾,你接电话啊……”她对着无人接听的听筒喃喃,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晨曦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她单薄的睡衣上。她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冰凉,手脚都在抖。
不是冷的。
是怕的。
怕他回不来,怕那个总是温声说“我在”的人,真的不在了。
“不行……”温清瓷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我不能在这儿等着。”
她冲进衣帽间,胡乱套了件外套,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冲。可刚到门口,脚步却停住了。
别墅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布下了一层看不见的结界——柔和却坚韧,将她牢牢护在里面。
是他临走前设下的。
“陆怀瑾!”温清瓷用力拍打那无形的屏障,声音带了哭腔,“你放我出去!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屏障纹丝不动,只泛起浅浅的涟漪,像在安抚她。
她颓然滑坐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屏障,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你说过不会再分开的……你说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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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海,无名海域。**
陆怀瑾踏空而立,白衬衫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面前百里之外,五道身影悬浮于空,身后是近百名金丹期修士组成的杀阵。乌云在他们头顶汇聚,雷光在云层中翻滚,整片海域死寂得可怕,连海浪声都消失了。
“陆怀瑾,你倒是有胆。”正中一位黑袍老者开口,声音如砂石摩擦,“单枪匹马赴我五宗之约。”
陆怀瑾神色平静,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袖口:“对付你们,一个人够了。”
“狂妄!”左侧的红脸老妪厉喝,“今日便叫你身死道消,夺你道侣先天灵体!”
听到“道侣”二字,陆怀瑾眼神骤然一冷。
“你们,”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五人,“不该提她。”
话音落下,他手中凭空出现一柄古朴长剑。剑身无华,却在他握住的瞬间,发出清越剑鸣,压过了漫天雷声。
“布阵!”黑袍老者暴喝。
五人身形同时后撤,结成五芒星位。身后百名金丹齐声念咒,海面轰然升起五根血色光柱,连接天地,将陆怀瑾困在正中。
九绝弑仙阵——启动!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阵法之内,灵气被瞬间抽空,取而代之的是狂暴的杀戮之气。罡风如刀,每一道都能轻易撕裂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
陆怀瑾站在风暴中心,衣袂翻飞,却连头发丝都没乱。
他抬剑,指向天空。
“就这点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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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温清瓷已经哭了整整一个小时。**
眼泪流干了,眼睛肿得厉害,心里那阵绞痛却半点没缓。
她忽然想起什么,踉跄着爬起来,冲到书房保险柜前。
密码是她的生日。她颤抖着输入,柜门应声而开。
第三层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
一枚玉简、一份股权转让文件、一封信。
她先拿起玉简,贴在额头——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是他录制的修炼心得,从筑基到元婴的每一个关口、每一次感悟,事无巨细。甚至还包括如何教导孩子修炼、如何管理修真学院、如何处理两界事务……
他把他知道的一切,都留给她了。
文件是温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已经公证转让到她个人名下,签字日期是昨天。
最后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吾妻清瓷亲启”。
温清瓷拆信的手抖得厉害,差点撕破了信纸。
展开,是他熟悉的字迹:
**清瓷:**
**见字如面。**
**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失约。别哭,我最怕你哭。**
**有些话,当着你的面总说不出口。我活了太久,见过山河变迁,历过生死轮回,本以为这颗心早已古井无波。直到遇见你。**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温家老宅的客厅里,你穿着白色西装,冷着脸对我说:“婚后各过各的,别给我惹麻烦。”那时候我在想,这姑娘真凶,以后日子难过了。**
**可后来我发现,你凶是因为要护着温氏上下几百口人,冷是因为没人真正暖过你。**
**我听见全世界的心声,却听不见你的。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我命里唯一的意外,也是唯一的注定。**
**清瓷,我这辈子——不,是这无数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重生在你身边。哪怕最开始只是个赘婿,哪怕所有人都笑我吃软饭,我也甘之如饴。**
**因为能每天看见你,能给你留一盏灯,能看你喝我煲的汤时微微眯起的眼睛,这些琐碎的、寻常的瞬间,比我修成真仙、踏破虚空,都要珍贵千倍万倍。**
**如果……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别难过太久。**
**玉简里的东西够你修到化神,股权文件能保你一世无忧。瑶池境的入口我设在昆仑老地方,口诀是你的生日加我的生日。累了就去那里住,那儿灵气足,桃花开得也好。**
**对了,花园里那棵桃树下,我埋了一坛酒。是你去年说想尝我酿的桃花酿,我悄悄酿的,本来想等你明年生日再挖出来。**
**现在,可能等不到了。**
**你自己挖吧,别喝太多,你酒量差。**
**清瓷,我的妻。**
**谢谢你愿意爱我,谢谢你这几年给我的温暖,谢谢你在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时,牵起我的手说“我们试试”。**
**若有来世,我还会找到你。**
**那时候,我们不做豪门夫妻,就做寻常人家。我开个小茶馆,你在柜台后算账,午后阳光照进来,我给你绾发,你嫌我手笨。**
**那样的日子,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永远爱你的**
**怀瑾**
信纸被泪水浸透,字迹晕开一片。
温清瓷跪坐在地上,抱着那封信,哭得撕心裂肺。
“谁要你的股权……谁要你的修炼心得……我要你回来……陆怀瑾你回来啊……”
她哭到几乎窒息,才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绝的光。
“不行……我不能在这儿等……”
她擦干眼泪,冲到卧室翻出一枚玉佩——那是陆怀瑾炼制的护身符,两人各有一枚,能感应彼此安危。
玉佩此刻微微发烫,表面浮现细密的裂纹。
这说明,他正在苦战,伤势不轻。
“等着我……”温清瓷握紧玉佩,转身看向那道结界,“我一定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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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海,杀阵之中。**
陆怀瑾嘴角溢血,白衬衫被划破数道口子,露出底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对面,五位元婴老怪已经倒下两人,剩下三人也个个带伤,满脸骇然。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黑袍老者惊怒交加,“元婴中期不可能有这等战力!”
陆怀瑾抹去嘴角血迹,笑了:“谁告诉你们,我是元婴中期?”
他话音落下,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元婴后期、元婴巅峰、半步化神——
最后,一股远超元婴的威压轰然爆发,整片海域为之沸腾!
“化、化神期?!”红脸老妪尖叫,“这不可能!地球灵气复苏才几年,你怎么可能修成化神!”
“因为,”陆怀瑾剑指苍穹,“我本就不是此界之人。”
他不再保留,本命飞剑光华大盛,一剑斩出——
剑光如银河倒悬,劈开了血色光柱,劈碎了漫天乌云,劈得百名金丹组成的杀阵瞬间崩溃!
“这一剑,为我妻。”他声音冰冷,“再敢动她者,神魂俱灭!”
剑光所过,第三位元婴老怪惨叫一声,肉身崩碎,元婴刚想逃遁,却被剑意绞成飞灰。
剩下的黑袍老者和另一位青袍道人肝胆俱裂,转身就逃。
“逃得掉吗?”陆怀瑾手腕一转,剑光分化万千,如天罗地网罩下。
可就在这时,他怀中那枚玉佩突然剧烈震动,传来温清瓷撕心裂肺的呼喊:
“陆怀瑾——你回来——我怀孕了!我怀了你的孩子!”
“什么?!”陆怀瑾心神剧震,剑势一滞。
就这一瞬的破绽,黑袍老者燃烧精血,撕开空间遁走。青袍道人慢了一步,被剑光斩落半边身子,元婴裹着残躯狼狈逃窜。
陆怀瑾没有追。
他握着那枚发烫的玉佩,耳边还回响着她那句话。
“怀孕了……清瓷怀孕了……”
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咳出一口血。
身上的伤很疼,灵力几乎耗尽,元婴都黯淡了。可心里却像是被什么填满了,暖得发烫。
他要当父亲了。
他和清瓷的孩子。
“得回去……”他撑着剑站稳,望向大陆方向,“她肯定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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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结界前,温清瓷已经试了所有方法。**
灵力冲击、阵法破解、甚至用血祭……都没用。
这道结界是陆怀瑾用本命精血配合瑶池境核心布下的,除非他死,或者他亲自解开,否则化神期以下根本破不开。
“怀瑾……你开门啊……”她声音已经哑了,一遍遍拍打着屏障,“我求你了……你让我出去……让我去找你……”
掌心拍得通红,渗出血丝,她却感觉不到疼。
心比手疼千万倍。
就在她几乎绝望时,结界突然泛起涟漪。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跌落,踉跄着落在她面前。
白衬衫染血,脸色苍白如纸,身上满是伤口——可那双眼睛,还带着温柔的笑意。
“清瓷,”陆怀瑾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我回来了。”
温清瓷怔怔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哇”一声哭出来,扑进他怀里。
“你混蛋!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回不来了!我以为我又要一个人了!”
她捶打他的胸口,却不敢用力,怕碰到他的伤口。
陆怀瑾任她打着,紧紧抱住她,将脸埋在她发间,深深吸气。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以后不这样了。”
“你还想有以后!”温清瓷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陆怀瑾我告诉你,你再敢一个人去冒险,我就……我就带着孩子改嫁!”
话虽狠,手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生怕他消失。
陆怀瑾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
他低头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睛,吻她湿润的脸颊,最后轻触她的唇。
“不敢了,”他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以后去哪儿都带着你,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温清瓷抽噎着,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抓住他的手,“你伤得重不重?让我看看……这么多血……”
“皮外伤,”陆怀瑾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这儿是好的,因为你在这儿。”
情话说得自然,温清瓷却哭得更凶了。
“还有,”陆怀瑾小心翼翼地将手覆在她小腹上,声音都在颤,“真的……有了?”
温清瓷重重点头,带着鼻音:“嗯……昨晚测的,本来想今天早上告诉你,结果你一早就跑了……”
“我的错,”陆怀瑾将她搂得更紧,一遍遍亲吻她的发顶,“清瓷,谢谢你。”
“谢什么谢,”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终于有了真实感,“是我们的孩子。”
“嗯,我们的。”
海风吹进破碎的结界,带着腥咸的气息。天边,乌云散开,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陆怀瑾看着那道光,忽然觉得,这一剑斩得值。
斩出了个太平盛世,斩出了个有她有孩子的未来。
“回家吧,”他轻声说,“我给你炖汤,你得多补补。”
“你先处理伤口,”温清瓷拉着他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住,转身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陆怀瑾。”
“嗯?”
“我爱你。”
三个字,说得又轻又郑重。
陆怀瑾浑身一震,低头看她。
她仰起脸,眼睛还红着,却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我也爱你,”他声音哑得厉害,“比爱这世间万物,加起来还要爱。”
温清瓷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但这次,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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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公海一战的消息传遍修真界。**
五大宗门三死两逃,九绝弑仙阵被破,陆怀瑾一战封神。
暗夜老怪物听到消息的当夜,直接自封于深海遗迹,千年不敢再出。
地球修真界,至此进入“守夜人时代”。
而昆仑秘境的桃花树下,陆怀瑾正小心翼翼挖出那坛酒。
“不是说等我生日再喝吗?”温清瓷坐在石凳上,手不自觉地护着小腹。
“等不及了,”陆怀瑾拍开泥封,酒香四溢,“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他倒了两杯,递给她一杯,“庆祝我还活着,庆祝我们有孩子,庆祝这辈子还能和你一起喝酒。”
温清瓷接过酒杯,和他轻轻一碰。
“那,祝我们长命百岁。”
“不,”陆怀瑾看着她,眼中映着桃花和她,“祝我们生生世世。”
桃花瓣落在酒杯里,漾开一圈涟漪。
就像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