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江小川掌心金纹猛地一跳，像是被谁在骨头缝里拧了一把。他没睁眼，只觉左腿那根锁链的力道又紧了三分，电流顺着筋脉往上爬，脚趾头一个劲儿地抽搐。
“二！”
谢无咎眼角一抽，想骂人，可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向左翻滚，戟尖划出一道弧光，逼退雷暴男半步。阿箬几乎同时甩出缚魔链，银光虚晃，直取锁链男面门。那人冷哼一声，手腕微抖，铁链反弹，竟将链影震碎。
就是现在！
江小川猛然睁眼，五指成钩，掌心对准锁链传力的方向。他没练过这招，压根不知道“归墟引”该从哪条经脉走、怎么收势，全靠老刀那一嗓子和识海里闪过的残影撑着。
“三！”
话音炸出喉咙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右臂青筋暴起，皮肤下金纹游走如蛇。断刃插在地上的那一端嗡鸣震颤，泥土裂开细纹。
他不是在发力，而是在“引”。
锁链男狞笑还没收，就觉手中双钩猛地一沉——不是江小川在挣，是他的力道被反吸了回去！
“什么？！”
幽蓝电光顺着铁链逆流而上，速度快得连反应都来不及。他急撤手，可指尖刚离钩柄，电流已窜入腕骨，整条手臂瞬间麻痹。下一息，那股力道炸了。
“轰！”
血雾腾起，锁链男惨叫都没喊全，右手自肩以下焦黑一片，两枚钩刃脱手飞出，钉进十丈外的石柱，入石三寸，还在嗡嗡震颤。
江小川一屁股坐倒在地，右臂软得像根煮烂的面条，掌心金纹黯淡下去，呼吸乱得像破风箱。
“咳……”他咧嘴，嘴角扯出个笑，“我说过，要把你的链子塞你嘴里。”
锁链男捂着断臂，眼神惊怒交加，还想扑上来。可江小川虽然倒了，气势却像一把刚出鞘的刀，横在祭坛中央。
谢无咎第一个反应过来。
“好机会！”他低吼一声，镇渊戟燃起赤焰，戟身暴涨三尺，一记横扫直接撞开雷暴男的掌印。对方连退五步，脚下地面炸出蛛网裂痕。
阿箬也动了。她跃上祭坛边缘的残柱，单足立定，缚魔链在指尖绕了三圈，银光流转。她没说话，只是眼神一凛，链条如活蛇般铺展，瞬间缠住中间护法的脚踝。
“你们——！”那护法刚要结印，链条猛然收紧，灵力运转戛然而止。
江小川喘着粗气，左腿还麻着，右臂抬都抬不起来，可他偏偏用断刃撑地，一点一点把自己往上推。
“喂，”他冲谢无咎喊，“刚才你说我演傻是不是？”
谢无咎冷笑：“你现在不就在演？站都站不稳还装英雄。”
“我不是装。”江小川咧嘴，牙上沾了血，“我是真觉得自己帅炸了。”
他说完，忽然抬手，把断刃往地上一插，整个人借力翻身站直。虽然腿抖得像筛糠，但他确实站住了。
阿箬在高处看着他，眼瞳微微泛金，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下。
三人位置变了。
不再是背靠背挨打，而是呈三角之势，江小川居中，谢无咎在左翼压制雷暴男，阿箬在高处牵制施法者。敌方阵型被打乱，原本默契的合击节奏彻底崩解。
“老刀，”江小川在心里问，“这招还能再来一次不？”
【你当我是充电宝？】那声音懒洋洋的，【刚才那一下，是你把全身经脉当导线用了，再试一次，你下半辈子就得拄拐棍吃饭。】
“那有没有不用命换的招？”
【有啊，比如跪地求饶。】
江小川翻白眼，刚想回嘴，忽然察觉掌心一热。低头一看，玉扳指正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震动。
他心头一跳。
这不是灵力波动，也不是伤势反应——这是钥匙碎片的共鸣。
“阿箬！”他突然喊，“你那边能看见祭坛底座吗？”
阿箬俯身往下看，眉头一皱：“有符文在闪，但被黑雾盖住了。”
“谢无咎！祭坛底座！”
“看到了，”谢无咎一边格挡雷暴，一边瞥了眼，“像是被封住了，中间有个凹槽。”
江小川盯着自己掌心，金纹缓缓流动，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我知道怎么破阵了。”他低声说，“但得有人替我争取三秒。”
“三秒？”谢无咎冷笑，“你以为这是菜市场砍价？”
“三秒就够了。”江小川咬牙，“我要把‘归墟引’反过来用——不是导力，是导‘门’。”
阿箬眼神一亮：“你是说……用钥匙碎片激活封印？”
“聪明。”江小川咧嘴，“等会我喊‘动手’，你就把狐血拍在底座上，谢无咎负责清场。”
“你疯了？”谢无咎瞪眼，“那地方是阵眼，靠近就是找死！”
“我不去谁去？”江小川耸肩，“我又不是第一次被炸飞了。”
话音未落，中间护法猛然抬头，双手合十，口中念出一串晦涩咒语。地面裂开，三具傀儡从地下爬出，浑身缠满符纸，眼眶漆黑。
“快！”阿箬大喊。
江小川深吸一口气，右掌贴地，金纹顺着断刃流入泥土。他闭眼，不再思考招式，只想着那一式古武的起手——如引水，若归流。
谢无咎怒吼一声，镇渊戟猛然插入地面，赤焰爆发，形成一道火墙拦住傀儡。阿箬从高处跃下，缚魔链缠住右侧护法脖颈，狠狠一拽，将其掼向石柱。
“动手！”江小川睁眼，低喝。
阿箬指尖划破掌心，狐血飞洒，精准拍在祭坛底座凹槽处。血光一闪，符文骤亮。
江小川右掌猛推，掌心金纹爆开一道金光，顺着地脉直冲阵眼。
刹那间，整个祭坛剧烈震动。
黑雾翻涌，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那凹槽中，隐约浮现出一道虚幻的门影，仅存在一瞬，便轰然炸裂。
冲击波横扫全场。
江小川被掀飞出去，后背撞上断墙，喉头一甜，差点吐出来。谢无咎单膝跪地，长戟插地支撑。阿箬被气浪掀翻，滚出数丈，勉强用手撑住。
锁链男踉跄后退，断臂处血流不止。雷暴男胸口浮现裂纹，嘴角溢血。三名护法站立不稳，施法中断。
江小川趴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可他笑了。
“门……开了个缝。”他咳了声，“虽然马上又被关了，但……总算是咱们说了算。”
谢无咎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阿箬爬过去，一把扶住他肩膀，没说话，只是把撕下的布条重新系紧在他手腕上。
江小川咧嘴：“下次……能不能换条新布条？这条都快成抹布了。”
阿箬瞪他一眼，眼底却带了笑。
远处，雷暴男缓缓抬起手，掌心雷光再度凝聚。
江小川眯眼，撑着断刃，一点点站起来。
“来吧。”他低声说，“这次换我们先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