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扳指在江小川指尖的震颤愈发剧烈,那股震动顺着手指一路蹿上胳膊,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 那团暗金色的光在雕像胸口一明一灭,节奏竟和他掌心的金纹隐隐同步,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
“老刀!”他咬牙,“这玩意儿是不是在充电?充的还是我的电?”
“少废话。”老刀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它醒了——不是机关,是灵将残魂寄体,靠地脉反哺。你再不动手,等它把你的气机全吸走,连打喷嚏都得我帮你抬胳膊。”
江小川呸了一口血沫子,翻身跃起,斩邪剑往地上一插,硬生生止住后退趋势。他眯眼盯着雕像脚踝处闪烁的符文,又瞥了眼自己发烫的玉扳指,脑中电光一闪。
“阿箬!”他大喊,“你刚才说它脚底像心跳——是不是裂纹交汇那儿最亮?”
阿箬正揉着焦黑的尾巴尖,闻言抬头:“嗯!像脉搏跳,一下一下的!”
“谢无咎!”江小川剑尖划地,拖出一道火花,“左腿根部你劈过的口子还在吧?别让它闭合!阿箬,用狐火链锁右踝,烧断它的‘电线’!我来点灯泡!”
谢无咎抹了把虎口渗血的手掌,冷哼一声:“你指挥得倒顺溜。”
“那当然,”江小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我可是网吧五杀王,团战指挥一把好手。”
话音未落,雕像双目红光骤亮,胸口金光猛地一缩,随即爆开一圈波纹,三人脚下地面瞬间凝滞,灵力如被抽丝般往雕像脚底引流。
“动不了!”阿箬惊呼,九尾刚展开一半就被压得贴回身后。
“它在抢节奏!”老刀怒吼,“快打断传导!不然你们仨都成充电宝了!”
江小川强撑着往前踏一步,膝盖咯吱作响,像是生锈的铰链。“谢无咎——现在!阿箬——准备缠!”
谢无咎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脑门,镇渊戟猛然灌入残余灵力,戟身嗡鸣震颤,直扑雕像左腿裂缝。同一瞬,阿箬深吸一口气,双耳竖起,身形一闪化作白狐,两条尾巴凌空甩出,缚魔链自尾尖凝出,带着狐火直扑右踝符文交汇处。
“烧它!”江小川嘶吼。
狐火触链即燃,顺着链条缠上石踝,符文顿时黯淡几分。谢无咎的戟锋也趁势切入旧伤,黑气狂涌而出,缠上戟身腐蚀灵力,但他死不松手,整个人被震得嘴角溢血,仍把戟往深处送。
雕像猛然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双足发力欲挣,地面龟裂蔓延。
“它要跑了!”阿箬尖叫,九尾齐甩,硬生生把链条往石缝里拽,毛发又被灼焦一片。
江小川知道机会只有一瞬。他猛地将玉扳指按在斩邪剑脊,掌心金纹暴起,低喝:“老刀,再借我半息——让我帅一次!”
“你小子每次装英雄都这德行!”老刀骂归骂,声音却一沉,“半息——多了我不认!”
刹那间,江小川体内一股古劲冲上四肢,金纹浮体,整个人仿佛被无形之力托起。他借力腾空,游龙步踩出残影,在空中扭身翻转,剑尖凝聚所有雷光于一点,直刺谢无咎劈开的裂缝。
“给我——碎!”
剑落如惊雷贯顶。
轰!
一声巨响炸开,雕像左膝应声崩裂,黑气如泉喷涌。阿箬九尾齐力一扯,右踝符文彻底熄灭,石腿扭曲断裂,轰然跪地。
可它还未倒。
胸口金光剧烈搏动,基座全面塌陷,广场中央裂开蛛网状深沟。雕像单膝跪地,仍以双拳撑地,缓缓抬头,红目锁定江小川。
“还没完?”江小川喘着粗气,剑尖垂地。
“它想同归于尽。”老刀沉声,“最后一口气,准备引爆地脉。”
“那咱就不能让它喘气。”江小川抹了把脸,踉跄上前两步,举起斩邪剑,对准雕像脖颈与肩连接的缝隙,“谢无咎!再来一刀!借你力气!”
谢无咎咳出一口血,却笑了:“你终于学会求人了。”
他弃戟不用,反手抽出腰间短刃,纵身跃起,一刀扎进雕像右肩关节,狠狠一绞。
“阿箬——拉它头!”江小川大吼。
阿箬立刻会意,九尾一卷,两条尾巴缠上雕像头颅,猛力后拽。石像挣扎,颈间刻痕崩裂,江小川看准时机,斩邪剑自上而下,带着全身重量劈入裂缝。
咔嚓——
石屑纷飞,雕像右臂轰然断裂,紧接着整个身躯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轰隆!
尘浪冲天,烟尘弥漫。那柄启灵钥从石手中滑落,叮当一声,掉在江小川脚边。
他拄剑站着,腿抖得像风里的纸片,低头看了眼钥匙,没捡。
阿箬变回人形,蹲在地上喘气,一边吹尾巴一边嘀咕:“坏石头……烫我两次……下次我用冰爪挠它。”
谢无咎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右腕伤口,脸色发白,却还撑着没倒。他盯着雕像残骸,声音沙哑:“它刚才……动了三次眼皮。”
“死石头还会眨眼?”江小川皱眉。
“不是眨。”谢无咎缓缓抬头,“是有人——在替它眨。”
话音刚落,江小川脚边的钥匙突然轻轻一震。
他的玉扳指在同一瞬变得滚烫。玉扳指在江小川指尖的震颤愈发剧烈,那股震动顺着手指一路蹿上胳膊,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 雕像胸口那团暗金光一跳一跳,跟谁在里头敲鼓似的,每跳一下,地面就跟着抖三抖。
“别愣着!”他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边咳一边把斩邪剑往地上一顿,“它脚底那几道裂纹,跟我这扳指一个节拍!老刀,你当年封它的时候,是不是也踩过它的脚?”
“你小子现在才想明白?”老刀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三百年前我可没你这么蠢,上来就摸人家钥匙——那是引灵阵的饵,碰了就得被当充电桩使!”
江小川翻了个白眼,顺势翻身跃起,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正好拦在阿箬和谢无咎之间:“听好了,它靠脚底吸地脉灵气撑着,断了这条线,它就是个摆设!谢无咎,左腿根部劈深点,别怕崩刃;阿箬,用你的链子锁住右踝,烧它符文!我来收尾。”
话音未落,雕像猛地抬手,拳风直奔阿箬面门。她还没站稳,就被逼得往后连跳三步,尾巴尖上的焦毛还在冒烟。
“它专挑软柿子捏啊?”江小川咧嘴一笑,往前一站,故意把肩膀露出去,“来来来,打这儿!我这身板专治各种不服!”
拳头呼啸而至,他却不闪不避,游龙步踩出三道残影,最后一道正好卡在雕像挥拳的间隙。轰的一声,地面炸开,他借着冲击波往后滑出两丈远,顺手把染血的袖子甩向空中。
“阿箬——现在!”
白狐腾空而起,九尾齐展,两条尾巴瞬间凝成缚魔链,带着狐火缠上雕像右踝。火星四溅中,那圈符文肉眼可见地黯了下来,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灯。
谢无咎咬牙,左手按住右腕伤口,镇渊戟高举过顶,整个人像拉满的弓。戟锋撕裂空气,狠狠劈进左腿关节的缝隙。黑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顺着戟身往上爬,烧得他虎口裂口又崩开,血顺着指尖滴在石头上,滋滋作响。
“再深半寸!”江小川吼了一声,剑尖雷光暴涨。
“你以为我不想?”谢无咎低骂,“这玩意儿骨头里长刺,砍进去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雕像双足同时一颤,胸口那团暗金光剧烈搏动,整座基座咔嚓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地面塌陷半寸,三人脚下晃得像踩在快沉的船上。
“它要疯了!”阿箬落地变回人形,抱着尾巴直抽气,“脚踝快锁不住了!”
江小川抹了把嘴角的血,运转掌心金纹,体内一股热流猛地窜上来……
金纹浮现在他皮肤上,像活过来的藤蔓。他猛蹬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剑尖凝聚所有雷光,直刺谢无咎劈出的裂缝。
就在他跃起的刹那,阿箬九尾齐甩,力量顺着缚魔链传导到雕像右腿,硬生生把它往右边拽了半寸。左右失衡,雕像膝盖一软,动作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斩邪剑带着雷霆之势贯入左腿核心,轰然爆开!
巨响震得耳朵嗡嗡作响,石屑飞溅如雨。雕像双膝应声碎裂,整具身躯前倾,轰然砸地,激起漫天尘浪。它手中那枚启灵钥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个弧,啪嗒一声掉在江小川脚边。
尘埃缓缓落下。
江小川拄着剑站在原地,胳膊还在抖,玉扳指烫得几乎握不住。他低头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没伸手捡。
阿箬蹲下来,吹了吹尾巴尖上的焦毛,皱眉嘀咕:“坏石头,烫我两次,记仇了。”
谢无咎收戟入鞘,左手死死攥着右腕止血,目光扫过雕像残骸,声音冷得像冰:“它倒了,但没断气。”
话音刚落,那具倒塌的石像手指忽然抽搐了一下。
江小川瞳孔一缩,剑尖下意识指向地面。
钥匙静静躺在尘土里,表面锈层正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活物在缓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