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看着他,声音很轻:“你怕的不是死?还是你说了之后,你背后的人,会死得更惨?”
空气一瞬安静,刺客的呼吸乱了,她没有逼,只是后退一步,然后说:“那就不问了。”
四皇子侧目,看她。
她接着说:“送去宗正府,按律公开审。”
这一句落下,刺客猛地抬头“你。”
沈昭宁看着他,很平静:“你不是问敢不敢查吗,那就让所有人一起查。”
这一刻,他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可以死,但不能“被公开”,因为一旦公开,背后是谁,迟早会被拖出来。
他呼吸急促,终于崩了一点“停。”
四皇子抬手,所有人停下,刺客盯着沈昭宁,声音发抖:“你赢不了的。”
沈昭宁没有否认,只说:“那你说,至少你能选怎么死。”
这一句,太狠,也太现实。
刺客闭眼,一瞬,然后低声说了两个字:“慈……宁……”
话未说完,他猛地一震,嘴角黑血溢出。
“毒。”
三皇子瞬间反应,但已经晚了。
刺客全身抽搐,数息断气,空气死寂。沈昭宁站着,没有动。
她看着那具尸体,轻声说了一句:“她连人都不留。”
这一句彻底点破,太后连自己的人都灭口,四皇子的脸色一点一点冷下去。
三皇子轻轻吐出一口气“够了。”
他顿了一下,笑了一下:“该你们动了。”
四皇子没有说话,但他已经转身,走向门外,他的步子不快,却很重。沈昭宁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叫住,她知道,他要去哪里,也知道下一步会很大。
风起,宫中依旧安静。
慈宁宫,殿门大开。不像召见,更像等人来,太后坐在上位,没有批折。没有旁事,她在等,而她知道他一定会来,殿外,脚步声起,不急,却没有停。
四皇子入殿,没有通传,没有停步,直接走到殿中,才停,行礼“儿臣见过太后。”
太后看着他,没有叫起“伤好了?”
语气很平,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四皇子抬头“无碍。”
太后点头“那就好。”
短短三句,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殿内气氛已经压到极致。
四皇子没有再等,他直接开口:“刺客死了。”
太后没有动“那是你的事。”
四皇子继续:“死前说了两个字。”
太后看他,眼神第一次有了点兴趣“说。”
四皇子一字一句:“慈宁。”
空气一瞬静死,殿中所有人全部低头,没有一个敢动。
太后看着他,很久,然后笑了“你是来指哀家的?”
这一句,没有怒,甚至带着一点笑。
四皇子没有回避“儿臣只是复述。”
太后点头“那你复述完了?”
四皇子看着她,没有退“还没有。”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低,却更清晰:“昨夜偏殿起火,今日宫道行刺,御医下药未成。”
一句一句,全部摆上来“都是在她被押之后发生,都是在慈宁宫令下。”
最后一句落下,整个殿内几乎凝固。太后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所以呢?”
四皇子没有停“儿臣想问”
他盯着她“太后,敢认吗。”
这一句落下的瞬间,空气直接炸裂。
“敢认吗”
不是质问,是逼宫,殿中有人手一抖,差点跪不稳。太后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站起,一步一步走下,停在他面前,距离极近。
她看着他,声音低到极致:“你觉得哀家需要认?”
四皇子没有退“需要。”
太后笑了,这一次是真正的冷笑“哀家要她死,就会让她死,至于怎么死......”
她微微侧头“你管得着吗?”
这一句等同于承认,却更狠,我做了,但你奈我何?
四皇子的手瞬间收紧,但他没有爆,反而更冷静“那儿臣也说一句。”
他直视她,一字一句:“她不能死。”
空气再次一紧,太后看着他“你护得住?”
四皇子没有犹豫:“护得住。”
这一刻两人的气势彻底对撞,没有人退。
太后盯着他,很久,然后慢慢点头“好,那哀家就看看,你能护多久。”
她转身,声音恢复平静:“传令。”
内侍立刻跪:“是,沈昭宁,继续押,不得出宫,至于生死......”
她停了一瞬,淡淡一句:“看她命。”
这一句比“当斩”更狠。她不再明杀,但随时可杀,四皇子没有再说话。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太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长大了。”
她轻声说“敢挡哀家了。”
然后她轻轻一笑。“那就看看,你能挡到什么时候。”
夜未深,乾清宫灯已全亮,比往常更亮,像是在等人。殿外,四皇子站着,未通传,却没有离开,内侍看了他几次,不敢催。因为他站得太稳,像是今晚一定要进去。
良久,殿门开“殿下,陛下召见。”
他没有多说,直接入内,殿中。
皇帝已在,未批奏,未翻卷,只是坐着,像是也在等他。“来了。”语气平。
四皇子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起。”
没有多余,但空气比任何时候都重。
皇帝看着他“为了她?”
一句点破,没有绕。
四皇子没有否认“是。”
皇帝点头“太后要她死。”
“是。”
“你拦不住。”
四皇子停了一瞬,然后说:“所以儿臣来。”
皇帝看着他,目光慢慢沉下“你想怎么朕如何做?”
四皇子抬头,声音很稳:“给苏婉婉名分。”
空气一顿,皇帝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继续说,以公主之礼厚葬,封号由父皇定,让她死得体面。”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瞬,然后补上最后一句:“换沈昭宁不死。”
殿内安静,连烛火都似乎停了一瞬。
皇帝看着他,很久,然后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四皇子没有退“知道,你在替她,向太后低头。”
这一句很重,四皇子的手微微收紧,但他还是说:“不是低头。”
他看着皇帝,一字一句:“是换。”
空气再次沉下,皇帝忽然笑了一下,很淡“你倒是学会做局了。”
这一句不是赞。
他起身,缓步走下,停在他面前“你确定她值得?”
四皇子没有犹豫:“值得。”
这一刻,没有任何退路。
皇帝看着他,良久,然后点头“好,那朕就帮你换。”
翌日,慈宁宫,太后正在听回话“陛下驾到。”
殿内瞬间一静,太后抬头,没有动。
皇帝入内,不急,却无人敢拦“母后。”
“皇帝来了。”
语气平,却已经带压。
皇帝没有绕,直接开口:“苏氏之事朕来定。”
太后看他“你要护她?”
皇帝摇头“朕要给你一个交代。”
这一句让太后微微一顿“说。”
皇帝缓缓道:“苏婉婉,封为公主。”
太后瞳孔一缩。
“以公主礼入葬,入宗册,名安宁。”
这一句落下,殿中所有人全部震住。一个外臣之女,直接封公主,这是极高的体面。太后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皇帝,很久“代价。”
她直接问。
皇帝看着她,声音不高:“沈昭宁不死。”
空气彻底静住,两人对视,谁也没有让。
太后慢慢坐回去,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一下“你用一个死人,换一个活人。”
皇帝没有否认“她已经死了,但可以更好地死,你要的是这个。”
太后沉默,她知道这一步,是给她台阶。如果她不答应,就等于拒绝皇帝。
良久,她轻轻笑了一下“好,哀家答应,她不死。”
太后看着皇帝,又补了一句:“但她最好活得安分。”
皇帝没有再说,只是点头。事情到此为止,宫中很快传开,苏婉婉封安宁公主,以公主礼厚葬。沈昭宁免死偏殿,门开,沈昭宁被放出,她走出来,阳光落在她身上,很久没有这么亮。四皇子站在外面,没有走近,她停了一瞬,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也没有谢。
她只是说:“结束了?”
四皇子看着她,声音很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