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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的帝王路

作者:咸鱼精华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175.8万字

第405章 烈焰

书名:重生:我的帝王路 作者:咸鱼精华 字数:5.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04:58:23

子时三刻 契丹大营东北外围

火龙撞入羊群。

不,不是羊群,是猝不及防的狼群。契丹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被他们两万大军铁桶般围困、日夜攻打、眼看就要撑不住的涿州孤城,竟然还敢派兵出城,而且是向他们大营腹地、兵力相对薄弱的东北侧后翼发动逆袭!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如此……疯狂!

二百余支挥舞的火把,在极致的黑暗中划出刺目灼热的轨迹。点燃的火油罐被奋力掷出,砸在帐篷、草料堆、辎重车上,“轰”地爆开,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一切可燃之物。火箭如飞蝗般射出,带着凄厉的尖啸,钉入帐篷、射穿皮甲、点燃一切它们触及的东西。

“敌袭——!南蛮子出城了——!”

凄厉的、变了调的呼喊在营盘中炸开,用的是契丹语,充满惊骇和难以置信。从沉睡中被惊醒的契丹士卒慌慌张张地从帐篷里钻出,有的光着膀子,有的只抓了把刀,睡眼惺忪,迎面撞上的就是劈面而来的雪亮刀光和灼人的火焰。

“噗嗤!”“啊——!”

刀刃切入肉体的闷响,短促凄厉的惨叫,战马惊恐的嘶鸣,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瞬间混成一片地狱的交响。皇甫晖冲在最前面,手中弯刀划出冷冽的弧光,一个刚从帐篷里冲出来、还揉着眼睛的契丹十夫长被他连人带刀劈成两半,热血和内脏泼洒一地。他看也不看,策马前冲,刀光再闪,又将一个试图张弓的契丹射手连手臂带弓弦一起斩断。

“不要停!冲进去!烧!杀!制造混乱!”皇甫晖的吼声在喧嚣中依旧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亢奋。他不再刻意隐蔽,而是将手中的火把奋力投向一顶看起来格外高大、装饰着皮毛和金线的帐篷——那像是一个高级将领的营帐。

“轰!”帐篷瞬间被点燃,火舌狂舞,照亮了周围一片惊惶失措的脸。

刘山跟在冲锋的队伍中段偏后。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骑马冲锋,胃里翻江倒海,耳边是狂风的嘶吼、火焰的咆哮、兵刃的撞击和死亡的哀嚎,眼前是跳跃的火焰、飞舞的血肉、扭曲的人影和不断放大的、狰狞的契丹人脸孔。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充满暴力和死亡的万花筒。巨大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嗖——!”一支流矢擦着他耳边飞过,带起一丝火辣辣的疼痛。他猛地一激灵,本能地伏低身子,同时摘下了背上的角弓。一个契丹骑兵挥舞着弯刀,嚎叫着向他冲来,脸上涂着古怪的油彩,眼中是疯狂的杀意。

没有时间思考。刘山几乎是凭借这些天被皇甫晖和老兵们硬生生磨进骨子里的本能,搭箭,开弓——用的是缴获的契丹角弓,弓力比制式弓大,拉开时手臂肌肉贲张——瞄准,松手。

“咻——!”

箭矢离弦,在火光映照下划出一道模糊的虚影,瞬间没入那契丹骑兵的左眼。箭镞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红白之物。那骑兵冲势未减,却已失去生命,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倒,被后面狂奔的战马踏过,瞬间变成一摊模糊的血肉。

我杀人了。刘山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没有想象中的剧烈反应,只有一种冰冷的、木然的确认。胃里的翻腾奇迹般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寒意和一种奇异的专注。他再次搭箭,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寻找着下一个有价值的目标——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小头目,那些张弓欲射的射手,那些看起来像辎重堆放点的地方。

“那边!粮车!”旁边一个沙陀老兵嘶声喊道,同时将手中的火油罐奋力掷向不远处几辆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车。

刘山会意,瞄准油布覆盖的缝隙,射出了一支火箭。

“轰——!”

更大的火焰腾起,迅速蔓延,点燃了车上的粮草,照亮了周围更大一片区域。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谷物烧焦的独特气味。更多的契丹人惊慌地试图救火,却被冲杀而过的沙陀骑兵砍倒、射杀,或者被狂暴的火势逼退。

混乱,在迅速蔓延。起火点越来越多,从东北角向营盘深处延伸。惊慌失措的契丹士卒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军官的呵斥声在巨大的嘈杂和恐慌中显得微弱无力。许多帐篷被点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将这片原本沉睡的营盘变成了一个沸腾的炼狱。

“转向!向西南!冲他们的中军方向!”皇甫晖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调转马头,不再深入,而是沿着营盘边缘,斜刺里向西南——耶律挞烈金色大帐和攻城主力所在的方向——冲去。他要将这场火,这场混乱,引向契丹人最要害的地方!

二百余骑迅速调整方向,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沿着契丹大营的外缘,狠狠烙向它的腰肋。沿途不断抛掷火油罐,发射火箭,砍杀任何试图阻拦的敌人。他们不恋战,不求杀伤多少,只求将混乱和恐慌的浪潮,以最快的速度推向契丹大营的核心。

“拦住他们!拦住那些南蛮子!”有契丹将领在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集结兵力。可黑暗、火光、混乱、以及沙陀骑兵飘忽不定、一击即走的战术,让组织有效的拦截变得异常困难。小股契丹骑兵试图包抄,却往往被精准的箭矢射落马下,或者被更加悍不畏死的沙陀骑兵用弯刀和长矛撕开缺口。

刘山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麻木,只是机械地开弓、放箭,再开弓、再放箭。箭囊里的箭在迅速减少。汗水浸透了内衫,又被外层的皮甲和火焰的热浪烘干,留下冰冷的盐渍。胯下的战马喘着粗气,口鼻喷出大团白雾。他不知道这场疯狂的冲锋持续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射出了多少箭,杀死了多少人。他只知道跟着前面那个浴血的背影,向着火光最盛、厮杀声最烈的西南方,一路冲杀过去。

突然,前方压力一轻。他们竟然穿透了契丹大营相对稀疏的东北-中部结合部,眼前豁然开朗。远处,涿州西南城墙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震地,攻城战显然正进行到最惨烈的时刻。而更近处,大约一里之外,一座矗立在小土坡上的、格外高大醒目的金色帐篷,在四周火光的映衬下,仿佛在燃烧。

耶律挞烈的大帐!

“火箭!集中!射那座金帐!”皇甫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嘶声大吼。

幸存的沙陀骑兵们毫不犹豫,纷纷摘下标配的、特制的攻城火箭——这种箭镞更大,绑缚了更多浸油麻絮,射程较近但威力更大——搭上弓弦,在奔驰中将箭头凑近手中的火把点燃。

“放——!”

近百支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如同盛夏夜一场狂暴的流星雨,划过混乱的夜空,带着死神的呼啸,攒射向那座象征着契丹南侵统帅权威的金色大帐!

“保护大王——!”

惊恐到极点的呼喊从金帐周围响起。守卫在那里的契丹精锐显然训练有素,尽管也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和营中的大火搞得有些慌乱,但反应极快。数十面厚重的皮盾瞬间竖起,组成一道密实的盾墙,护在金帐前方。同时,金帐周围的精锐骑兵也疯狂地涌出,向皇甫晖这支胆大包天的突袭队伍发起了反冲锋。

“噗噗噗噗……”

大部分火箭被盾墙挡住,或者射偏,钉在帐篷周围的空地上、旗杆上、护卫的身上,燃起一簇簇小的火苗。只有寥寥几支穿过盾墙缝隙,钉在了金帐的毡壁上,点燃了皮毛装饰,但火势不大,很快被里面的护卫扑灭。

没能一举成功。但目的已经达到。

“撤!按原路!回城!”皇甫晖当机立断,毫不恋战。金帐遇袭,哪怕只是虚惊一场,也足以让耶律挞烈心惊肉跳,迫使他从攻城前线分兵回援、稳定中军!而且,营中大火已起,混乱已成,继续纠缠下去,等契丹人从最初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组织起有效的围剿,他们这两百多人一个也跑不掉。

幸存的沙陀骑兵毫不犹豫,调转马头,向着来路——此刻已是一片火海和混乱的契丹大营东北部——亡命冲去。来时是出其不意的尖刀,去时是慌不择路的溃兵。不同的是,来时他们制造混乱,去时他们穿越自己制造的混乱。

身后的契丹追兵愤怒地嘶吼着,箭矢如雨点般射来。不断有落在后面的沙陀骑兵中箭落马,发出短促的惨叫,瞬间被追上来的契丹铁骑淹没。刘山伏在马背上,能感觉到箭矢从头顶、身侧“嗖嗖”飞过的尖啸,能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和契丹人愤怒的吼叫。

“分开走!散开!各自回城!”皇甫晖再次下令。队伍轰然散开,像炸开的烟花,分成七八股,向着不同的方向,借助黑暗、火光和地形的掩护,亡命奔逃。这是减少被一网打尽风险的最有效方法,也是对每个人骑术和运气的终极考验。

刘山下意识地紧跟着前面几个沙陀老兵,他们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但地形更复杂的路线,冲进了一片尚未完全燃烧起来的、帐篷较为稀疏的区域。身后,契丹追兵也分兵了,一部分继续紧追他们这支小队。

“跳!”前面一个老兵猛地一提缰绳,战马人立而起,越过一道倒塌的栅栏和一堆燃烧的杂物。刘山来不及多想,学着他的样子,猛夹马腹。青骢马长嘶一声,奋力跃起。在空中,刘山能看见下方火焰舔舐着木料,能感受到灼热的气浪。落地时,马身剧烈一晃,他死死抱住马颈才没被甩下去。

“走这边!”老兵指向一条两顶燃烧帐篷间的狭窄缝隙。几人毫不犹豫,策马冲入。火焰灼烤着皮肤,浓烟呛得人涕泪横流。冲过火巷,眼前是更深的黑暗和混乱。

身后的追兵似乎被暂时甩开了。但不等他们喘口气,侧面又冲出一小队契丹骑兵,显然是听到动静包抄过来的。

“杀出去!”老兵嘶吼,拔出弯刀迎上。

短促而激烈的搏杀。刀光闪烁,血肉横飞。刘山射空了箭囊里最后几支箭,撂倒了两个敌人,然后拔出了韩老四的刀。当一名契丹骑兵嚎叫着挥刀砍来时,他格挡,反劈,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狠辣。刀锋砍在对方的皮甲上,切开皮革,切入血肉。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那契丹骑兵惨叫着坠马。

“走!”老兵解决了自己的对手,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嘶声催促。

几人不再停留,打马狂奔,将剩下的追兵和那片燃烧的混乱远远抛在身后。城墙,终于再次出现在视线中。不是他们出来的东北小门,而是更靠近正面的、正在激战的西城墙段。城墙下,契丹人的攻势似乎……减弱了?至少,那种山呼海啸般的攻击浪潮,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混乱。城头上,守军的压力为之一轻。

“这边!快上来!”城头有人看到了他们,放下几条绳索。

几人滚鞍下马,用尽最后力气抓住绳索,被城上的守军连拖带拽地拉上城墙。刘山几乎是瘫倒在冰冷的垛口后面,剧烈地喘息,咳嗽,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不知是脱力还是后怕。脸上、手上沾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已经冰冷发粘。他看向城外,契丹大营方向,火光依旧冲天,混乱的声浪隐约传来。而近处,攻城的契丹部队明显出现了骚动,部分开始向后收缩,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

成功了?至少,部分成功了。耶律挞烈被惊动了,攻势被打断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垛口,看向城墙内侧。不断有伤兵被抬下去,民夫在匆忙搬运守城器械,气氛依旧紧张,可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了。

“清点人数!”皇甫晖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他靠在一个箭垛上,肩头插着一支箭,鲜血浸透了半边衣甲,可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神亮得吓人。

很快,粗略的清点结果出来。跟着皇甫晖冲出去二百一十三人,此刻回到城墙上的,包括受伤的,只有八十七人。一百二十六人,永远留在了那片燃烧的营盘和逃亡的路上。

阵亡过半。

但没有一个人脸上有后悔或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和一丝……完成不可能任务后的、冰冷的亢奋。

皇甫晖看着这些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却眼神桀骜的部下,缓缓点了点头,然后,他看向西南方向,那片依旧火光冲天的契丹大营,低声自语,又像是对所有人说:

“耶律挞烈……这下,你该睡不着了。”

同一时刻 契丹大营 金帐

耶律挞烈脸色铁青,负手站在帐中。金帐内一片狼藉,虽然明火已被扑灭,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帐篷壁上有几处明显的焦黑箭孔。帐外,混乱的声浪、救火的呼喊、军官的呵斥、伤兵的哀嚎,依旧不绝于耳。

几个千夫长、百夫长跪在下面,浑身冷汗,头都不敢抬。

“不到两百骑……区区不到两百骑!”耶律挞烈的声音并不高,可其中的寒意让帐中温度骤降,“就把我两万大军的大营,搅得天翻地覆!烧了我多少粮草辎重?杀伤我多少儿郎?嗯?!”

“大王息怒!”一个年长的万夫长硬着头皮道,“南蛮狡诈,趁夜偷袭,又用火攻,实是防不胜防……”

“防不胜防?”耶律挞烈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韩匡美困守孤城,粮尽援绝,他哪来的胆子,哪来的人马出城逆袭?而且还是直奔我的中军?!”

“这……”万夫长语塞。

“是援兵。”耶律挞烈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和更深沉的阴鸷,“南边的援兵,到了。而且,是精兵。是敢死之士。韩匡美得到这支兵,就有了底气,就敢用这种以命换命、以攻代守的疯狗打法!”

他走到帐壁上悬挂的简陋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涿州”上:“他们这是在赌!赌我不敢在后方不稳的情况下,继续全力攻城!赌他们能撑到赵匡胤的主力到来!”

“大王,那我们……”另一个将领抬头。

“攻城不能停。”耶律挞烈断然道,但语气已不复之前的绝对自信,“但……要变一变。传令,攻城部队后撤三里,重新整队。派两个千人队,全力扑灭营中大火,清点损失,收拢溃兵,加强营盘警戒,特别是东北和后方!再派游骑,扩大搜索范围,我要知道,南边到底来了多少援兵,赵匡胤的主力,现在何处!”

“是!”

将领们如蒙大赦,连忙应声退下。

耶律挞烈独自站在狼藉的金帐中,看着地图上那座小小的涿州城,又看向南方。营外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皇甫晖……沙陀人……”他低声念着刚刚从俘虏口中逼问出的名字,“赵匡胤……你手下,倒是什么人都敢用。”

他忽然感到一阵隐隐的不安。这次南侵,似乎……不会像他预想中那么顺利了。

涿州,这颗看似唾手可得的钉子,好像比想象中,要坚硬得多。

而更南方,那条正在北上的毒龙,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夜还深。火还在烧。

但局势,已经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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