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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的帝王路

作者:咸鱼精华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175.8万字

第387章 涟漪之中

书名:重生:我的帝王路 作者:咸鱼精华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04:58:23

金陵 徐铉府邸

雪化了,屋檐上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在青石阶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徐铉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眼睛看着窗外那棵老梅树。梅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上还挂着昨夜的雪珠,在晨光里晶莹剔透。

可他看不见。

他眼前只有赵匡胤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和那句砸在心上、余音至今未散的话——“江南,不战而降。”

不战而降。

亡国。

他闭上眼,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发白。从仪征回来两天了,他没上朝,没见客,甚至没出这间书房。府里的下人把饭食送到门口,他也没动几口。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只剩一具空壳,在这早春的寒气里,瑟瑟发抖。

“老爷。”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很轻,带着小心翼翼,“冯相……派人来了。”

冯延巳。

徐铉浑身一颤,睁开眼。他放下茶杯,整了整衣袍——其实没什么可整的,还是那身从仪征穿回来的旧袍子,沾着泥点,皱巴巴的。他深吸一口气,说:“请。”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中年文士,穿着青布长衫,面白无须,眼神很静。是冯延巳的门生,姓何,都叫他何先生。

“徐学士。”何先生躬身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何先生请坐。”徐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何先生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冯相让晚生带给学士的。”

信没封口。徐铉拿起,抽出信纸。只有一行字,是冯延巳的笔迹,很潦草,像匆忙间写的:“事已至此,当顺天应人。保全性命,以待将来。”

保全性命,以待将来。

八个字,像八根针,扎进徐铉眼里。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慢慢放下,抬头看着何先生:“冯相……还有什么话?”

“冯相说,”何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陈觉昨夜在狱中,畏罪自尽了。”

徐铉瞳孔一缩。

“那十七个主战官员,”何先生继续说,“今早也全下了狱。陛下……准了。”

准了。

徐铉喉咙发干。他想起那份名单,想起那些名字,想起朝堂上那些慷慨激昂的脸。现在,全完了。陈觉死了,主战派下狱,冯延巳跑了,剩下的……就剩他和陛下,还有朝中那些早就想投降的软骨头。

“陛下……”他声音嘶哑,“陛下什么意思?”

“陛下病了。”何先生说,“从昨日就卧床不起,谁都不见。朝政……暂由太子监理。”

太子李煜。

那个十六岁、只会吟诗作画、看见血就晕的太子。

徐铉忽然想笑。可嘴角扯了扯,没笑出来,只发出一声像哭的呜咽。

完了。

全完了。

“徐学士,”何先生看着他,眼神复杂,“冯相让晚生带最后一句话——江南,守不住了。与其玉石俱焚,不如……留得青山在。”

留得青山在。

徐铉惨笑。青山?哪还有青山?国都要亡了,家都要破了,哪来的青山?

可他没说出来,只是摆摆手:“我知道了。何先生,请回吧。替我……谢过冯相。”

何先生起身,深深一揖,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书房里又只剩徐铉一人。他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伸手,拿起信,凑到旁边的烛火上。

火苗舔上纸角,很快蔓延,吞噬了那行字。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明明灭灭。

待到信纸烧成灰烬,他才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远处,皇宫的方向,隐约传来钟声——是朝会的钟声。可陛下病了,太子监国,这朝会,还开给谁看?

他望着那重重宫阙,望着那一片灰蒙蒙的天,看了很久。

然后,低声说:

“陛下……臣……尽力了。”

一滴泪,终于从眼角滑落,砸在窗台上,碎了。

巳时 仪征 校场

天很晴,阳光照在积雪初融的校场上,反射着刺眼的光。刘山趴在湿漉漉的地上,手里端着一把硬弓,弓弦拉满,箭镞瞄准五十步外的箭靶。

靶是草扎的,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人形。皇甫晖站在他身边,背着手,眼睛像鹰一样盯着他的动作。

“肩沉,肘平,眼、手、靶,一条线。”皇甫晖的声音很沉,带着沙哑的沙陀口音,“呼吸,屏住,放。”

刘山深吸一口气,屏住,手指松开。

“嗖!”

箭离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

“偏了。”皇甫晖说,“偏左三指。知道为什么?”

刘山爬起来,看着扎在靶子左侧边缘、摇摇晃晃的箭,摇摇头。

“手腕抖了。”皇甫晖走到他面前,抓起他的右手,捏了捏腕骨,“这儿,得稳。射箭不是蛮力,是巧劲。你心里有事,手上就不稳。”

刘山低下头。他确实有心事。早上听马老疤说,南唐来求和了,条件都谈好了,可能不用打仗了。他本该高兴,可心里……空落落的。不打了,韩老四他们的仇,还报不报?他这些日子拼了命练的弓马,还有什么用?

“觉得不打仗了,白练了?”皇甫晖忽然问。

刘山一愣,抬头看他。

“仗,永远打不完。”皇甫晖转身,看着远处正在操练的沙陀兵,“今天跟南唐打,明天可能跟契丹打,后天可能跟别的什么人打。这世道,想太平,得先有能打太平的刀。刀锈了,钝了,太平就是做梦。”

他说着,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弓,拉弦,瞄准,松手。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嗖——噗!”

箭正中靶心,箭尾嗡嗡震颤。

“看见没?”皇甫晖放下弓,“这手本事,是你的,谁也拿不走。仗打不打,你都得练。练好了,才能活着,才能护着你想护的人。”

刘山看着那支正中靶心的箭,又看看自己的手,用力点头。

“继续练。”皇甫晖拍拍他肩膀,“今天射不中一百箭,不准吃饭。”

“是!”

刘山重新趴下,搭箭,拉弓。这一次,手腕稳了很多。

皇甫晖不再看他,转身走到校场边,看着那些正在练习马术的沙陀兵。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很深。

“皇甫将军。”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张横,左臂的吊带已经取了,只是动作还有些僵硬。

“张将军。”皇甫晖转身抱拳。

“练得怎么样?”张横看着校场上的刘山。

“还行,是块料子。”皇甫晖说,“就是心还有点浮,得磨。”

“嗯。”张横点头,顿了顿,压低声音,“刚接到消息,金陵那边……乱了。”

皇甫晖眼神一凝。

“陈觉在狱里自尽了。主战派全下了大牢。李璟病了,太子监国。”张横的声音很轻,“徐铉回去后,闭门不出。朝中……主和的声音,压不住了。”

皇甫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都指挥使什么打算?”

“等。”张横说,“等他们自己乱到底。不过,咱们这边不能停。都指挥使说了,开春前,船要造好,兵要练好。不管江南降不降,咱们都得做好打的准备。”

“明白。”皇甫晖重重点头。

“另外,”张横看着他,“都指挥使让你从沙陀兵里,挑五十个水性最好的,组成一队,专门练登船、跳帮、水战。船造好了,你们是第一批上。”

皇甫晖眼睛一亮:“是!”

张横不再多说,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皇甫晖站在原地,看着校场上那些纵马驰骋的沙陀儿郎,又看看远处运河边正在加紧造船的匠人,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江南。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快了。

午时 金陵 皇宫 东宫

李煜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的墨早就干了,可他没察觉,只是呆呆地看着案上铺着的一张宣纸。纸上写了几行诗,是他刚写的,字很秀气,可歪歪扭扭,像他的心一样乱。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故国。

他停下笔,看着那两个字,眼睛红了。

他才十六岁。他不懂打仗,不懂政事,他只想写诗,画画,听曲,看舞。可父皇病了,把国事扔给他。朝中那些大臣吵成一团,有的要战,有的要投降,有的却想跑。他听不懂,也不想听。他只知道,江北丢了,周军要打过来了,金陵.......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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