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一直都有资金？”刘向前有些诧异的问道。
这个就有些不太可能了。
倒也不是说，这些年对于特务的打击力度，对于海外资金往来的严查。
而且，这中间可是有那血雨腥风的十年啊。
在那些年，别说海外关系了，就是但凡被人看到了一点一个人有什么特别收入，那都是要严查的。
何况，这些钱，还是从岛上来的。
“对，确实，一直都有这笔项目资金。在最乱的那些年，我还特意查过一次，这笔钱，一直都有。”老太太肯定的回答。
“通过汇款？”刘向前可就真的不相信了。
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钱财的具体去向和渠道，没有查到，不过这笔钱一直都有支出。”老太太确定。
其实，解放后这么多年，也不仅仅是这边经历了那些飘摇的年头。
岛上面，那也是风云变幻。
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别看那个岛就只有那么大，但是上面的人，也是从来就没有停下斗争。
各种派系，各种立场，一天天也是打的热闹。
人脑袋都快打成狗脑袋了。
那个光头还在的时候，就是争斗不休，什么军统，中统之争，貌似从这两个部门成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自己人给自己人捅刀子的事情，多了去了。
光头没了之后，那就更不用说了。
再加上，还有各种境外势力掺杂其中。
这斗争就更加热闹了。
所以，在内部都已经斗成这样的情况之下，这笔项目经费居然一直这么稳定。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刘向前在去岛上接老太太之前，对于那边的情况，也是查阅了一下的。
就是因为敌人的这种内部斗争，所以，很多当年在大陆埋下的钉子，早就成了弃子。
根本就没有具体的部门在继续管理了。
总结起来，这些年，那些岛上埋下的特务，埋下的计划什么的，早就已经不见了。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安全部门打击，侦查的力度，从来就没有断过。
另外一方面，也是跟敌人那边，也早就没有人再管这些人，这些什么狗屁计划了。
内地的蓬勃发展，对于敌人的震慑，无疑就是最强的。
还什么反攻回来，他们估计也就是喊喊口号还行，至于他们心里，也早就知道，那就是个幻想了。
貌似，这两年，连个喊这种口号的人都没有了。
刘向前没事的时候，也会在局里看一些旧档案，还有近期案子的汇总。
局里现在对于岛上面的特务，侦查等级都已经一降再降了。
原来还有几个专门的小组，盯着到上面呢。
到了现在，就剩下几个人还在专门做这些事。
他们几个自己都说，快被局里边缘化了。
虽然就是同事之间聊天的笑话，不过，这种状态，就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自然，刘向前在看到这份计划表，听到一直有经费的时候，说实话，很大一部分都是不太相信的。
但是，看到老太太郑重地样子，刘向前就知道，这是真的。
那么，这个事情，就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几个事情，都要好好查查了。
首先，这张信上的人，肯定是要查的。
这方面还算简单，因为留下来的这封信，上面记录的相当的详细。
姓名，原籍，潜伏名字，身份特征，等等。
这要是放到现在，真的可以说，就差把身份证号码都写上去了。
之后，就是这个墨斗鱼计划的核心是什么。
执行任务的人是一方面，最终目的就是另一方面的了。
特务会老，但是特务也会收徒弟啊。
要是最终的目的，或者说目标不知道，光抓人也没用。
最后，还有一点，也是刘向前最为纳闷的。
敌人那边，为了抢班夺权，为了各种目的，各种下黑手，挖坑埋雷的事情可是没少干。
他们局里，就接到过好多举报。
成功破坏了好多特务潜伏的窝点。
后面，局里也是查了一下这些消息来源的。
都是无头的，查不到。
可是，这举报信的次数多了，局里也就自然明白了。
这不就是敌人那边自己在内斗，之后拿这边当刀。
在用，局里破坏了一个个窝点的把柄，去达到他们的目的。
对于局里来说，管他敌人是什么目的呢。
清除所有敌人，清除所有想要破坏建设的特务，就是目的。
很有点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意思。
所以，现在刘向前要面对的问题就是，为什么敌人内部都已经都整成这个样子，而这个项目，却一直没有人动。
甚至，貌似，在敌人内部，几方势力都默许了这笔经费的支出。
是不知道么？
那不可能，就连咱们这边，都知道了墨斗鱼计划。
敌人内部，怎么可能不知道。
知道了，还默许，这就是一种支持了。
那到底是为什么，敌人内部，几方势力全都在支持这个计划。
这是不是说明，这个计划的目的相当的庞大？
刘向前首先想到了这个。
“向前，这个计划的制定者，在他们那边，好像是个忌讳的存在。”老太太看着刘向前在思考，也是不断的回忆曾经的一些细节。
忽然，老太太就想到了一个事情，开口跟刘向前说了起来。
那会还是光头刚刚没了没多久，也是敌人内部，曾经在暗处互相捅刀子的各方势力，开始渐渐撕破脸，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到了台面上。
往日的私下算计，现在都成了正面作对了，一切都开始明目张胆了起来。
拉帮结派，互相倾轧，每次开大会，都是争吵不休。
什么谁谁谁私德不修，什么谁负责的计划行动不利，什么又是谁转移公有财产，等等等等。
那一段时间，每次开大会，老太太往那里一坐，说的好听，是在进行速记，说的不好听，老太太每次开会，都想带上一把瓜子，直接就开始吃瓜模式。
在这种情况之下，如何能够抓到对方更大的把柄，如何能够彻底打压对方，就是他们内部在做的事情。
那么自然，深挖对方的料，就成了他们所有人都要做的事情了。
这查档案，揭老底，所有人都是会做的。
“你是不知道啊，就那两年，曾经都快积满灰的档案室，愣是被翻了个锃亮！”老太太说起那一段时间的事情，嘴角都是不自觉的露出了讥笑。
看来，那一段的日子，让老太太的心情很好。
可以想象，档案室都已经被翻成那个样子了。
这个计划，怎么可能不被人翻出来。
“这个几乎，上面，又没有计划目的，也没有计划设计人员，更没有参与人员，只有一份资金审批。”老太太继续说着这个计划。
就算所有的东西都是完全的计划，多少个都已经被他们的对手给破坏了。
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啥都没有，只出钱的计划。
自然，在这些只想玩弄权谋的人心中。
只要计划不是自己这边人的，那就都是敌人的。
是敌人的，就必须破坏。
于是，用这个计划来攻讦对手的计划，都不用说，这些人都心有灵犀了。
可是，这奇怪的事情，不就发生了么。
几股不同势力的敌人，居然再也不互相争斗了，还默契的达成了同盟。
倒也不是真的同盟，而是不管是什么势力的人，全都同意要停止这个计划。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个计划，不是他们自己的，也不是他们敌人的！
那谁都不属于的计划，居然还能在档案室里面放了这么多年，还一直在支出经费。
这不就是浪费钱么！
这些人都在争什么？
争权，争人，更是争钱！
少了一个不放浪费钱的项目，那不管是哪个势力都能多分一些。
这些人也不是傻子，当发现了这个项目谁都不属于的时候，虽然有些急着要废除，但是在废除之前，还是要调查一下的。
查来查去，也没有查到这个计划到底是谁负责。
既然这样，那就当做是负责人已经没了。
几股不同势力最后就查到了一个老财务，出来说，自从来到了岛上，这笔费用就一直在。
后面走了光头特批，费用不能停。
光头特批？
那也要光头在的时候，才有用。
光头都没了，还有啥用啊。
于是，本来已经互相保持默契的僵局，立刻再次打开。
都不用争吵了，所有人，不管属于什么势力的，全都统一投票，要废除这笔经费。
“那怎么后面还有啊！”听老太太讲曾经的事情，相当的有意思。
惟妙惟肖，引人入胜。
老爷子都听得入了神，不自觉的开口询问。
“事情就是在这里出现的。”老太太在回忆起这段事情的时候，也是郑重了很多。
再也没有刚刚再说狗咬狗的时候，那种轻松和讥笑了。
在大会上面形成了决议，自然就形成了决议。
之后，下面的办事人员，自然就是要按照文件进行执行了。
可是，意外，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在各个山头势力，全都投了赞成票，同意取消这笔经费的时候。
会议刚刚结束后的当天夜里。
几股势力的领头人，全都离奇死亡了！
也是因为这个事情的突然发生，互相争吵的大会再次召开。
这些人还是没有预料到事情的严重性，不仅没有急着取消拨款，反而都在说对方对自己的领导进行了暗杀。
都是一帮争权夺利的人，一个领导倒下了，自然还有新的领导立刻站出来。
打着为领导报仇的说法，再次开始了对敌人的攻击。
第二天晚上，几股势力刚刚上任，刚刚当了领导人的新领导，再次离奇死亡！
到了第三的大会，几股势力或许是真的感觉到了危险。
既然三方人全都有损失，那么就说明不是内部争斗的事情了。
于是，这些人再次难得的团结了起来，全都把目光看向了东方。
说是什么斩首行动。
于是，要报仇，要行动，要计划又是讨论的一天。
当天晚上，三个才上任一天的人，再次离奇死亡！
连续三天，连续九个人。
一时间，无论是哪个山头，无论是哪股势力。
这当个领头人，居然成为了高危职业。
也是经过了这三天，他们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事情的起因。
就是因为那个墨斗鱼计划。
于是，第四天所有人开会，这次，再也没有领导了，也再也没有人组织了。
所有人的第一个事情，就是赶紧投票，这个墨斗鱼计划继续，经费照常。
果然，这个决议一通过。
离奇死亡的事情，也就全都停止了。
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或许，要是最开始没有要停掉这个计划，经费照旧的话，一切都不会发生。
“从那之后，这个计划就成了所有人心里的噩梦，再也没有人提起过这个计划！”老太太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完，也是叹了一口气，停了下来。
“离奇死亡？”刘向前弹了弹手里的信件。
“是那种离奇？”刘向前问道。
“具体的样子，我不知道，他们内部处理的很快，发现后，就快速处理了。都是一些听到的消息。”
可以想象，光头刚刚没了才多久啊。
敌人内部还没有形成一个领头的。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最后希望登顶的人，全都一起没了。
这种事情，就算没有人敢大声说，私底下的各种传言自然不会少了。
不过，这传言的版本也是各有不同。
有的说，那些人死的时候七窍流血；有的说，身体被砍的粉碎。
说什么的都有，不过，用老太太的说法来看，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些死者，全都是成为了干尸。
就是那种只剩下了骨头架子和一层皮。
其他的血液，肌肉，经脉等等，好像全都没了。
就像是那种放了很久的尸体。
刘向前点了点头，白天还好好的，晚上就成了干尸，这确实很离奇。
搞了半天，这帮人之所以，这么多年，还保留着这笔经费。
是怕了！
看来，这隐藏在背后的人，不简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