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今年文综最高分是635。
两者差了一百多分。
这样的学生开班授课，那就不是骗钱。
是真正的名师指点。
赵国斌指节叩着下巴，琢磨开了。
“刚才你说，跟着学，刘建豪他们提了几十分？”
赵卓凡点头。
“她怎么说你？”
“她说我基础还行，底子不算差，跟着学能提四十到五十分。
就是不敢保证一定能上重本。”
赵国斌的眼缝倏地收紧。
四十到五十分。
儿子现在422，要是能提上五十分，就是472。
去年重点本科的录取线是470。
正好踩着线。
真能考到470分，再挑几所分数低的重点大学。
选个服从调剂，考上重本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想到这，他的心口像是被擂了一下鼓。
女儿考上同济，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
然而儿子成绩不好，却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病。
要是儿子也能考上重本……
那他们赵家就真是一门双杰了。
到时候，旁人只会觉得他教子有方，轻轻松松就把一双儿女送进了名校。
可一想到一门课就要三千块，他心疼得眉心都拧了起来。
他一个月工资才1200，刨去开销，能存下800块就算不错了。
但仔细思考了一会，要是花1万多块能改变儿子的前程。
“行！”
“既然这个学习小组这么管用，你也去学！”
赵卓凡猛一抬头，眼睛都亮了。
“爸，你同意了？”
赵国斌咳嗽一声。
“同意归同意。
钱不能白交。”
赵卓凡屏住呼吸，等着他爸的下文。
“你明天去跟她说，三千一科，可以。
但我有个条件。”
“你告诉她，三模分数要是没提高，这钱得退。”
赵卓凡的脸一下就垮了。
“爸，人家说了不敢保证一定能提分。
这条件她肯定不答应。”
赵国斌眉头一锁。
“不保证提分就收三千块？”
周萍在桌子底下又踢了丈夫一脚。
丈夫瞪过来，周萍这次没让，直接瞪了回去。
“行了行了！你别拿你那套跟人家学生谈判了。
人家742分，学校都当宝贝供着。
你一个外校的老师，拿什么跟人谈条件？！”
“你以前放假也带过学生补课。
要是学生家长跟你说，考不好就退钱，你什么想法？”
赵国斌被老婆呛得哑口无言，只好闷头扒了两口饭。
过了好半天，他才出声。
“明天把钱带上，五科，一万五。”
“让你妈去取。”
周萍的眼睛睁圆了。
“一万五？不是说先报一科试试吗？”
赵国斌哼了一声。
“先报一科？万一她高考前不收人了怎么办？
这么个尖子生，想报她班的人能从这儿排到校门口去。”
“一万五是不老少，可要是真能换个重本回来，值！”
赵卓凡鼻头一酸。
“爸，谢谢。”
赵国斌没看他，只管夹自己的菜。
“少说这些没用的。
既然报了班，就给我下死力气学。
别到时候钱花了，分没提，那才叫丢人！”
赵卓凡用力点头。
······
第二天一早，赵卓凡领着母亲周萍到了学校。
周萍手里攥着一个鼓囊囊的灰色布袋，里面是一万五千块现金。
她一路上把包捂得死死的，生怕出点岔子。
这笔钱快赶上他们家两年的存款了，取钱的时候银行柜员都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母子俩穿过教学楼的走廊，找到了四楼尽头那间独立的自习室。
周萍站在门口朝里望了望。
教室不大，收拾得却很利索。
靠墙的六排书柜里塞满了习题集和试卷，角落还摆着电脑和打印机。
四个学生正埋头做题，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她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些。
学校能给江梦瑶单配一间自习室，连电脑打印机这样昂贵的设备都备齐了，可见是把这姑娘当宝贝疙瘩了。
学校这么宝贝的人，开班补课总不能是骗钱的。
江梦瑶正坐在真皮椅子上，翻着刘建豪刚做完的政治卷子，一抬头就看见了门口的人。
“江老师。”赵卓凡喊了一声。
周萍连忙迎上去两步，脸上挤出热络的笑。
“你就是江梦瑶同学吧？
我是卓凡的妈妈，周萍。”
江梦瑶放下试卷站起身，唇角自然地弯了一下。
“周阿姨好！”
“哎，好好好。”
周萍从上到下地看江梦瑶，越看越觉得这姑娘不简单。
单是那份镇定，就跟自己儿子是两个样。
“卓凡昨天回家跟我说了你开学习小组的事，说你能帮他提分。”
“我们两口子商量了一晚上，决定让他跟着你学。”
她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解开系口的绳，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这是五科的学费，一万五，你点点。”
李文静，赵海霞，还有林晓，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眼睛都看直了。
一万五。
她们是早就知道江梦瑶的收费标准。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目睹这厚厚一沓钱又是另一回事。
那沓崭新的钞票堆在桌上，让她们三个的心跳都跟着乱了节奏。
同时，一股感激也涌了上来。
她们可是要跟着江梦瑶学整整六科，那得是一万八千块。
这笔钱在2000年，是笔不折不扣的巨款，江梦瑶却说免就给免了。
江梦瑶没碰那个钱袋，只是点了下头。
“赵卓凡的基础还行，只要肯跟着好好学，提分不是问题。”
周萍等的就是这句。
她身子往前凑了凑，嗓音也压成了耳语。
“江老师，我们家卓凡就拜托你了。
这孩子从小就老实，学习也肯下功夫，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成绩总也上不去。
他爸是一中的老师，平时工作忙，顾不上辅导他。
你要是能把他教出来，我们全家都感激你。”
“阿姨放心，既然收了钱，赵卓凡的学习我肯定会尽心。”
江梦瑶应付这类场面早已轻车熟路。
她干了二十多年的教培，什么脾性的家长没见过，比周萍难应付的多的是。
周萍这种，交钱，托付，说几句好话，不过是想买个心安，再正常不过。
“好好好。”
周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那我就不耽误你们学习了。”
她转过身走到门口，又扭头看了一眼儿子。
“跟着江老师好好学，听见没？”
赵卓凡低着头“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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