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飞蹲在桌上，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耳朵动了动，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但他没有走开，就那么蹲在那里，时不时看她一眼。小猴子蹲在桌子另一头，爪子抓着一颗花生，剥得飞快，花生壳掉了一桌。它的动作像本能一样流畅，显然以前没少干这种事。
囡囡说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看着张卫东：爸爸，我们要不要叫上苏姐姐一起去？
张卫东看了苏月一眼：你想去吗？
苏月抬起头，看了张卫东一眼，又低下头，声音很轻：我跟着主人。
囡囡从石凳上跳下来，跑到苏月面前，拉住她的手晃了晃：苏姐姐，一起去吧。云爷爷说那家酒楼有好吃的灵鲈鱼，你也尝尝。
苏月被她晃得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囡囡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囡囡见她答应了，高兴得不行，松开她的手又跑回石桌旁。
她盘腿坐在石凳上，怀里抱着玉龙飞，把今天在浩瀚城看到的一切在心里过了一遍。
清晨的雾气、宽阔的街道、高高飞过的飞舟、青玄宗的弟子、那艘黑色飞舟上的土匪、还有云游子刚才说的话。
百年一次的各大宗门大比。
三个月。
无数高手汇聚。
囡囡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渐渐变暗的天空。
太阳正在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一片暖红色。
她忽然觉得，浩瀚城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囡囡。张卫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走了。
囡囡从石凳上跳下来，把玉龙飞抱在怀里，小猴子自觉地跳上她的肩头，金色的机关鸟从槐树树冠里飞出来，在她头顶盘旋了一圈，落在她的发簪上。
她转过身，看到张卫东正站在院门口，灰色长袍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苏月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云游子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里的烛火已经点燃了，橘黄色的光芒在暮色中摇曳。
囡囡跑过去，站在张卫东身边，小手牵住他的大手：爸爸，我们走吧。
张卫东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四个人走出院子，院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暮色越来越浓，浩瀚城的街道上亮起了一盏又一盏灯笼，橘黄色的光芒连成一片，把整座城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街上的人比白天少了一些，但依旧热闹。
囡囡走了一会儿，走得慢了一些，她松开张卫东的手，把玉龙飞换了个姿势抱着，又跟上去：爸爸，那座楼好高。
她指着远处一座灯火通明的楼阁，楼阁有五层，每一层的窗户都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顶层挂着一排红灯笼，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云游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笑着道：小姐，那就是望仙楼。
囡囡的眼睛又亮了。她的脚步明显快了几分，拉着张卫东的手，朝那座楼阁的方向走去。
走过两条街，望仙楼越来越近了。
楼阁的轮廓在灯光中变得更加清晰，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致。
门口站着两个伙计，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褂，腰间系着红布带，脸上带着殷勤的笑。
看到有客人走近，连忙迎上来：几位客官，里面请。
云游子走在最前面，掏出一块木牌递过去。
伙计接过看了一眼，连忙侧身让路：原来是云老爷订的位置，早就准备好了。三楼的雅间，靠窗，能看半条街的夜景。
四个人走进望仙楼，一股混合着饭菜香和酒香的热浪扑面而来。
一楼大堂里坐满了人，食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伙计们吆喝上菜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伙计走在前面带路，穿过大堂，上了楼梯。
二楼比一楼安静一些，隔成了几个半开放的雅座，用屏风隔开。
坐在里面的人穿着打扮明显比一楼讲究，说话声音也低了几分。
伙计没有停，继续往上走。
三楼楼梯口挂着一道珠帘，珠子是墨绿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伙计掀开珠帘，侧身让到一旁：客官，这边请。
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正中央是一张红木圆桌，配着几把椅子，椅子面上垫着柔软的锦缎坐垫。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月满西楼，字迹洒脱。
窗户很大，开着半边，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街道上食物的香气。
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叶子翠绿欲滴，花苞还没开，但已经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清香。
囡囡松开张卫东的手，跑到窗边，踮起脚尖往外看。
楼下是望仙楼的后院，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远处是浩瀚城的主街，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她趴在窗台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舍得回头。
张卫东已经在主位坐下了，云游子和苏月分坐两侧。
桌上摆着一壶茶，茶香幽幽，在空气中飘散。
伙计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殷勤地问：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本店的招牌菜有灵鲈鱼清蒸、红烧灵牛蹄、香酥灵雀、龙须灵参汤……
囡囡跑回桌边，爬到张卫东旁边的椅子上坐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伙计。
云游子接过话头：先上几道招牌菜，再看着配几个时令鲜蔬。酒水一会儿再说。
伙计记下来，又问：客官要不要尝尝本店特制的桂花酿？是用百年老桂树的花酿的，味道醇厚，喝不醉人。
云游子看了张卫东一眼。张卫东点了点头。伙计连忙记下来，躬身退了出去。
雅间里安静下来。窗户开着，街上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像是隔了一层纱。
囡囡趴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张卫东：爸爸，你说那个宗门大比，会有多少人参加？
不清楚。张卫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应该不少。
那到时候一定很热闹。囡囡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能去看吗？
张卫东放下茶杯，看着她：你想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