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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被病弱镇南王娇养了

作者:NAKO | 分类:女生 | 字数:51.7万字

第一百八十九章 风雪归人

书名:重生后,我被病弱镇南王娇养了 作者:NAKO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3 07:32:39

信发出去之后,沈清禾在案边坐了很久。烛火短了一截,灯芯爆开一朵灯花,落在砚台里,把残墨烫出一个黑点。她没有动,只是盯着那封信留下的空白出神。

绿意端了新茶进来,把凉了的换走。沈清禾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烫的,她皱了皱眉,放下茶盏。

“什么时辰了?”

“刚过丑时。”绿意低声说,“王妃该歇了。”

沈清禾没有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院子里起了风,廊下的灯笼被吹得东倒西歪,光线忽明忽暗。她看着那些光影,想起谢厌舟走的那天夜里,也是这样的风。

那时候他站在马旁边,回头看她,嘴唇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她也没说。

她关上窗户,转身走向寝殿。躺在床上,闭着眼,脑子里的事情没有停。粮草的账目、朝堂上的折子、宫里的流言、前线的战报,一样一样翻过去。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被子是暖的,手脚是凉的。

第二天清晨,沈清禾准时起了床。绿意进来伺候洗漱,看见她眼下淡淡的青痕,没有多嘴,只是把铜盆里的水温调得比平时热了些。沈清禾洗完脸,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平静的脸,看不出喜怒。

辰时三刻,魏焕准时到了。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把手里的折子往桌上一放,没有坐下。

“河道清淤的银子被户部卡了,说今年的预算用完了,要挪到明年。”魏焕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火气,“明年?今年汛期之前不把淤泥清掉,黄河一泛滥,下游三个省都要遭殃。”

沈清禾拿起折子翻了翻,户部的理由写得很冠冕堂皇。她把折子合上,放回桌上。

“户部今年拨了多少银子给工部?”

“年初批了八十万两,实际到账不到六十万。剩下的二十万两,户部说要用在别处。我问了,户部尚书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沈清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太傅,你回去拟一道折子,把河道清淤的紧要程度写清楚,递到慈宁宫来。我来批。”

魏焕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清禾,你这是要跟户部硬碰硬。”

“不是我硬碰硬,是户部在拿百姓的命当儿戏。”

魏焕没有再劝,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很低:“赵怀安那边有消息了。他三天前夜里去过一趟城南,进了一座宅子。宅子的主人,是范阳卢氏的旁支。”

沈清禾的眉心跳了一下。“查清楚他去干什么了吗?”

“暂时没有。那座宅子外围有人守着,咱们的人靠近不了。但有一个细节——赵怀安去的那天夜里,宅子里亮了一整夜的灯。”

亮了一整夜的灯。沈清禾在心里把这句话咀嚼了一遍。“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魏焕走了之后,沈清禾在屋里站了一会儿。赵怀安,卢氏。这两个名字连在一起,事情就不好办了。赵怀安是兵部侍郎,手里虽然没有兵权,但管着军械调配和边关粮草的审核。这样的人如果和世家勾连,后果不堪设想。

她走到案边,拿起笔,写了一封短笺,叫来人送去给天字一号。短笺上只有几个字:“卢氏宅子,查。小心。”

午时过后,沈清禾出了宫,坐马车往青云山书院去。绿意骑马跟在车旁,袁戟带了二十个人前后护着。马车出了城,官道两旁的麦田已经收了,光秃秃的田埂上落着一层薄霜。

青云山脚下,书院的规模比一个月前大了不少。霍婉宁从院子里迎出来,身上穿着灰布短打,袖口卷到手肘,手上还沾着机油。

“织机的事怎么样了?”沈清禾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新式的织机已经改到第三版了,比之前的快了四成,但还是有些小毛病。”霍婉宁顿了顿,“不过水利磨坊的事有了眉目。后山有溪流,落差够,水量也稳,要是能建起来,不仅能磨面,还能带动织机。”

沈清禾走进作坊,里面摆了十几台织机。她走到一台正在运转的织机前,看了一会儿。梭子在经线之间来回穿梭,速度快得眼睛跟不上,布匹一寸一寸地织出来。

一个干瘦的老头从旁边走过来,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褂子,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他走到沈清禾面前,搓了搓手,声音有些哑:“回王妃,这台是小人做的。”

“叫什么名字?”

“小人姓刘,叫刘老四。”

沈清禾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递过去。刘老四愣住了,不敢接。霍婉宁在旁边说:“王妃赏你的,拿着。”刘老四这才双手接过去,掂了掂,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这台织机,要是能推广到江南去,千万织户都能多得一口饭吃。”沈清禾说,“你做的东西,比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读书人强多了。”

刘老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是把手里的荷包攥得紧紧的。

沈清禾走出作坊,霍婉宁跟上来,低声说:“王妃,还有一件事。上次崔氏送来的那几个匠人,有两个跑了。三天前夜里跑的,估计往南边去了。要不要派人追?”

沈清禾想了想,摇头。“不用。他们跑了也好,让崔氏知道咱们在盯着他们。”

从书院出来,马车往京城走。沈清禾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田野。冬日的田野空荡荡的,偶尔有几只乌鸦落在田埂上。绿意策马靠近车窗,低声说:“王妃,袁大人刚才收到消息,说赵怀安今天又去了那座宅子。白天去的,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去的。”

沈清禾眯了眯眼。白天去,不避人,说明赵怀安不怕被人看见。不怕被人看见,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另一种是,他觉得已经不需要藏了。

马车进了宫门,沈清禾回到慈宁宫。天已经快黑了,绿意掌了灯,她换了一身衣裳,坐到案边。桌上又堆了新的一摞文书,她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打开,是兵部送来的北境最新战报。

左贤王中军又往前推了十里。现在离雁门关不到三十里了。

沈清禾把战报放下,手指在桌上叩了叩。不到三十里,骑兵半个时辰就能到城下。谢厌舟手里只有三万残兵,粮草够用,但人不够。左贤王这是在逼他出城决战。

她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想写回信。写了几句,又划掉了。再写,再划掉。最后她把那张纸揉成一团,丢在地上。她不知道该写什么。写“小心”?谢厌舟不需要她提醒。写“不要出城”?他比她清楚。写“我想你了”?写不出来。

她坐在那里,看着地上的纸团,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她重新铺了一张纸,只写了一个字。

“等。”

折好,封蜡,叫来人发出去。

窗外又起了风,呜呜地响。沈清禾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她在等。等谢厌舟打赢这一仗,等谢云峥从关外回来,等赵怀安露出马脚,等世家按捺不住。

她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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