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要求婚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传开了。
沈清辞刚起床，青禾就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宫里来人了！李公公亲自来的，捧着圣旨呢！”
沈清辞匆匆换了衣裳出去，裴烬已经等在正厅了。他今天气色好了不少，穿了身深蓝色长衫，站在那儿挺拔如松。
李公公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裴国公，沈姑娘，接旨吧。”
两人跪下。李公公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厅里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裴烬，忠勇卫国，屡立奇功，此次护驾有功，忠心可嘉。沈氏清辞，创办明慧书院，教化女子，于国于民皆有裨益，其行可风。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朕感念其功，特赐婚于二人，择吉日完婚。另命皇后操持部分婚礼仪程，以示恩宠。钦此。”
沈清辞愣住了，直到裴烬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才回过神来：“臣妇……谢陛下隆恩！”
李公公把圣旨交给她，又笑着补充：“陛下说了，裴国公的伤是为救驾受的，让太医院全力诊治，务必在婚礼前养好身子。皇后娘娘那边已经着手准备了，过几日会召沈姑娘进宫说话。”
送走李公公，书院里炸开了锅。
徐夫人激动得直抹眼泪：“陛下赐婚！这是天大的荣耀啊！”
刘医女笑道：“这下可好了，有陛下和皇后娘娘做主，婚礼一定办得风风光光的。”
学生们围着沈清辞叽叽喳喳：
“先生！陛下给您和裴大人赐婚呢！”
“先生要当国公夫人啦！”
“婚礼会不会特别特别热闹？”
裴烬轻轻揽住沈清辞的肩膀，对众人说：“到时候，请大家来喝喜酒。”
“一定来！一定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功夫就传遍了京城。
茶馆里说书的当场更新了段子：“话说陛下亲自赐婚，裴国公与沈姑娘天作之合，这婚事啊，那叫一个荣耀……”
绸缎庄的老板娘逢人就说：“沈姑娘常来我们这儿买布料做书院衣裳，多好的人啊，这下总算苦尽甘来了。”
连翰墨斋刘掌柜都乐呵呵地对客人说：“看见没？读书明理，女子也能有出息！沈姑娘就是最好的例子！”
三天后，皇后娘娘果然召沈清辞进宫。
坤宁宫里，皇后穿着常服，正和几位宫女看布料样子。见沈清辞来了，笑着招手：“来来，快过来，帮本宫看看这些料子哪个好。”
沈清辞行了礼，上前一看，桌上摊着几十种料子，绫罗绸缎，各色花样，晃得人眼花。
“娘娘，这是……”
“给你挑嫁衣料子呀。”皇后拿起一匹正红色的云锦，“这个如何？苏州新贡的，日光底下有暗纹，走动起来像流霞。”
沈清辞忙道：“娘娘，这太贵重了……”
“陛下赐婚，本宫主理，自然要最好的。”皇后又拿起一匹，“这个金线绣牡丹的也好，大气。不过你性子清雅，或许更喜欢素净些的？”
她看了看沈清辞，笑道：“你自己挑，喜欢哪个就说。”
沈清辞看了一圈，指了匹正红织金缎：“这个吧，喜庆。”
“好眼光。”皇后点头，“那就这个做嫁衣。另外这些，”她指着旁边几匹，“做常服，做被面，做帐子。对了，嫁妆本宫也帮你备了一份，算是宫里给你的添妆。”
沈清辞鼻子一酸：“娘娘，清辞何德何能……”
“你能办书院，能筹军需，就是大德。”皇后认真道，“清辞，女子不易，你能走到今天，本宫都看在眼里。这婚事，本宫替你操办，是真心替你高兴。”
正说着，外头宫女通报：“娘娘，裴国公求见。”
皇后笑了：“瞧瞧，才分开几天就找来了。让他进来吧。”
裴烬进来行了礼，见满桌布料，愣了愣。皇后打趣道：“裴国公来得正好，帮清辞挑挑首饰样子？”
宫女又捧上来几匣子首饰，金银珠玉，样样精致。
裴烬看了看，拿起一支白玉簪：“这个适合她。”
“哟，还挺会挑。”皇后笑道，“这支簪子是本宫出嫁时戴的，今儿就送给清辞了。”
沈清辞忙道：“娘娘，这太珍贵了……”
“收着。”皇后把簪子递给她，“就当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你们俩啊，一个为国征战，一个为女子开路，都是好样的。这婚事，就该办得热热闹闹的。”
从宫里出来，裴烬送沈清辞回书院。马车上，他忽然说：“聘礼我已经在准备了。”
“不用太铺张。”沈清辞说，“意思到了就行。”
“那怎么行。”裴烬认真道，“陛下赐婚，皇后主理，聘礼自然要配得上。我已经让管家清点库房，该添的添，该置办的置办。”
他顿了顿，又说：“你的嫁妆也别担心，沈家那边我会去说，该有的体面都有。”
沈清辞笑了：“我自己也有嫁妆。书院这些产业，还有我娘的陪嫁，够用了。”
“那是你的，我给你的是我的。”裴烬握住她的手，“清辞，这场婚礼，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嫁得风风光光。”
婚期定在一个月后，十月初八，据说是钦天监算的好日子。
这一个月，京城简直像过节。
裴国公府的聘礼一抬抬往沈家送，足足一百二十八抬，从街头排到街尾。有古董字画，有金银珠宝，有绫罗绸缎，还有京郊的两处庄子、城里的三间铺面。最后一抬最特别——是裴烬亲手写的一百个“寿”字，说是给沈国公和沈夫人的。
沈家的嫁妆也不遑多让。沈国公把大半家底都拿出来了，沈夫人更是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翻了出来。书院的学生们凑钱打了一对金镯子，刻着“明慧书院”四个小字；林老板带着几家绣坊，赶制了三十六床被褥，针脚细密；连赵小梅她娘都绣了对鸳鸯枕套，针脚歪歪扭扭，但心意十足。
婚礼前三天，太后派人送来了贺礼——一尊白玉送子观音，说是祝他们早生贵子。秦嬷嬷悄悄对沈清辞说：“太后可高兴了，说这婚事办得好，给天下女子做了榜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