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重生后,世子殿下总想贴贴

作者:平新线 | 分类:其他类型 | 字数:31.1万字

第90章 你,我最喜欢

书名:重生后,世子殿下总想贴贴 作者:平新线 字数:4.7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08:13:19

归至行馆时,暮色已沉,檐角悬着的朱红灯笼早被点亮,暖黄光晕透过绢面,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灯影。

何子安指尖捏着家信,反复看了好几遍,眼尾泛红;徐婉正嘱咐下人将最后一盘鱼丸摆上桌,瓷勺碰着白瓷碗沿叮当作响;江书则提来了酒壶,往温酒器里添了些新买的米酒,白雾袅袅间,满室烟火气都浸了年味儿。

车轱辘刚在行馆门前的青石阶旁停稳,江书就已上前迎接,伸手想搀扶忱骁下车。

忱骁自觉身体已经恢复大半,哪怕再去打一架都行,哪里肯让人当作易碎的瓷器般对待。

他避开江书的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竟自己撩开车帘,利落地一跃而下。

动作倒是干脆,却到底高估了初愈身体的平衡。落地时脚下微一趔趄,他本能地挺直腰背稳住身形,这一下却直接让原本就系得不算严实的衣领倏地松散开,滑落小半,露出一侧线条清晰利落的锁骨。

何子安正凑过来想说什么,目光不经意扫过,瞬间定格在那片突兀闯入视线的肌肤上——并非苍白病色,而是印着一圈淡红痕迹,边缘甚至隐约还能辨出是齿痕,在门廊灯笼的光晕下,暧昧得扎眼。

“咳——!”

何子安像是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喉咙里爆出几声短促的闷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他猛地拍着胸口弯下腰,视线死死钉在地上某块青砖的花纹上,心中默念着不知从哪本杂书上看来的“清心咒”,只觉自己可能要被灭口了。

江书伸出的手还顿在半空,目光同样不可避免地掠过了那处痕迹。他向来从容温文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不自然,随即眼帘微垂,神色如常地收回手,转向去安置马车等琐事。

徐婉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瞬间翻涌的惊喜与一丝“果然如此”,再抬眼时,面上已只剩下恰到好处的关切,声音平稳如常,唯有仔细听,才能辨出那压抑在平静下的兴奋颤音:

“世子小心些。殿下,你们这是……去集市上买年货了?”

说着,她目光顺势扫过仆从手中那些颇具南境风味的年货包裹。

何辞此时已从容下车,月白的衣袍在暮色中拂过一道清冷的弧线。他仿佛对周遭微妙的氛围浑然未觉,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目光扫过忱骁因刚才动作而更显散乱的衣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并非不悦,反而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他拢了拢领口,动作行云流水,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理所当然。

“进去吧,外面风大。” 他语气平淡,率先朝灯火通明的厅内走去。

忱骁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被整理好的领口,触碰到那个牙印,又瞥见眼前这群人刻意避开的视线,这才恍然意识到什么。

非但不窘,反而咧嘴一笑,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做了坏事却被纵容的得意,快步跟上了何辞。

何子安这才敢悄悄抬眼,对着两人的背影做了个夸张的、惨不忍睹的表情,用气声对旁边的江书嘀咕:“我的亲娘诶,是我想的那样吗?殿下看着体弱竟然能让世子甘为人下……”

江书无奈地瞥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厅内,丰盛的年夜饭已布置妥当,香气四溢,暂时驱散了方才门廊下那些浮想联翩,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这顿来之不易的团圆饭上。

依次落座后,何子安的目光仍总往何辞那边飘。王权贵族爱好男风这点其实并不稀奇,只是他从前见的,都是些养在深院里、比娇俏姑娘还水灵的男宠。

可眼下一想到太子堂哥喜爱的竟是比自己还强壮,能上阵杀敌的世子,他便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何辞察觉到视线,眉梢微蹙,有些疑惑地抬眸,正要询问,江书就已先一步笑道:“子安,你怎么眼睛红红的,莫不是想家要哭鼻子了?”

何子安猛地回神,脸颊一热,忙反驳:“谁要哭鼻子了?我只是……只是方才风吹着了!”

话音刚落,忱骁便端着酒杯悠悠开口:“哎呦,想家就想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难不成还怕我们笑你?”

何辞想了想,也跟着安抚:“再稍待些时日,开春便带你回京。”

何子安有苦说不出,只好化悲愤为食欲,闷头吃饭了。

江书随意地在何子安头上揉了一把,转向徐婉,问道:“徐姑娘不回去陪徐老将军过年吗?”

徐婉喝了半杯酒,唇边笑意洒脱:“回去做什么?大过年的倒像是我要破坏人家团圆,没意思。还不如在这儿,同你们喝酒痛快。”

她这话说得敞亮,将心底那点或许存在的怅惘也冲淡了几分。何子安闻言,用力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你在这儿才好呢!回去对着那群麻烦鬼,哪有和我们一起热闹!”

众人皆笑,气氛愈发松快。

忱骁大病初愈,精神头却是十足,胃口更是一如既往的不错。尤其对几道南境特色的菜肴赞不绝口,还非要夹一筷子,非得让旁边的何辞也尝尝。

何辞架不住,只得顺着他的意尝上几口,然后又在这人期待的目光中微微颔首:“尚可。”

好不容易得了这一声,忱骁立即眉开眼笑,转头又跟何子安和江书比划起北疆过年时的场景:

“……那可比这儿冷多了,雪能埋到人胸口。大伙儿围着火堆,烤肉喝酒,有次我老爹喝高了,还跟我称兄道弟呢……”

他描述得生动,连比带划,让人仿佛身临其境。何子安听得入迷,连菜都忘了夹,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叹。江书也忍不住好奇,偶尔插问几句北疆风物的细节。

何辞话不多,更多时候,他的目光总会停留在忱骁神采飞扬的脸上,看那双总是明亮炽热的眼睛。

窗外,零星的爆竹声不知何时已连成了片,噼啪作响,夹杂着远处街巷隐隐传来的欢闹,年的气息彻底笼罩了这座边城。

宴席终散,杯盘撤下。何子安被江书半扶半劝地带走,嘴里还嘟囔着要守岁。徐婉伸了个懒腰,拎着壶酒往自己卧室走。

内室炭火充足,暖烘烘的。忱骁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天空中的烟花,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悠远的怀念:

“去年这时候……我还在明州赈灾呢。冰天雪地的,村子被雪埋了半截。”他侧过头,看向何辞,“可那些乡亲们真好,自家都难,还非要杀鸡宰羊,拉我去家里吃饭……每天这家那家的,嘴都没闲着。”

何辞坐在书桌边,正垂眸翻阅书卷,闻言唇角微扬:“你倒是到哪里都能招人喜欢。”

“那可不!”忱骁毫不谦虚,眉眼弯弯,“你呢?去年这会儿,在做什么?”

何辞沉吟片刻,靠回椅背上,语气淡了些:“还能做什么。宫宴,祭祀,宗亲府邸的流水席,听不完的恭维,打不完的机锋……年年如此。”

忱骁眨了眨眼,忽然从软榻上支起身子:“那你想不想,今年过年,跟我去玩点不一样的?”

何辞挑眉,目光落回他身上:“你伤还没好利索,又想折腾什么?”

“放心吧,保管不费力气,还特别有意思。”忱骁却已站起身,几步走到书案前,不由分说地拉起何辞的手,“走,现在就去!”

“胡闹,这么晚了……”何辞试图抽回手,却被握得紧紧的。

忱骁俯身把他手中的笔夺走,放到一边:“就是晚上才好玩,快点,殿下,信我一次。”

终究还是拗不过他。何辞被他半拉半拽地出了房门,穿过静谧的回廊,来到马厩。

夜风寒凉,何辞蹙眉,想让人备车,忱骁却已利落地牵出了自己的那匹黑马。

“骑马快,地方有点远。”忱骁说着,竟自己先翻身上马,坐稳后,朝何辞伸出手,笑容在夜色里格外灿烂,“上来,殿下。”

何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握住那只手,借力跃上马背,坐在了忱骁身前。

“两个大男人共乘一骑,像什么样子。”何辞坐稳,感受到背后紧贴而来的温热胸膛,有些不自在地低声说道。

晚风拂过,带来忱骁身上淡淡的药味。忱骁的双臂自然而然地环过何辞的腰身,抓住缰绳,下巴几乎搁在何辞肩头,闻言低笑,热气拂过何辞的耳廓:“这大半夜的,谁看得见?再说了……”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将人更密实地圈进自己怀里,任性地开口:“让别人看见才好呢。最好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何辞手肘向后轻轻撞了他一下,力道控制着,刚好撞在无恙的肋侧:“胡言乱语。我何时成你的了?”

“那我是你的,总行了吧?”忱骁从善如流,脑袋在他颈侧讨好地蹭了蹭,手臂却环得更紧,声音低下去,带着笑意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反正,你甩不掉我的,太子殿下。”

何辞无奈地叹了口气,唇角却勾着笑意,没再说话。

这时,忱骁夹了下马腹,马儿当即扬蹄,稳稳驮着两人,避开城中依旧喧闹的主街,向着城外苍茫的夜色中跑去。

夜风渐疾,刮在脸上有些冷。何辞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忱骁察觉到,立即将他裹进了自己的大氅里。

马蹄踏碎寂静,穿过荒草蔓生的郊野,沿着一条不甚明显的小径,向着远处墨色山峦的轮廓奔去。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马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停在了一处幽静的山谷入口。此处已远离人烟,唯有风声掠过树梢的呜咽和不知名夜鸟的偶尔啼鸣。

“到了。”忱骁率先下马,又朝何辞伸出手。

何辞扶着他的手落地,环顾四周。夜色浓重,只能依稀辨出两侧山壁陡峭的阴影和脚下柔软的草甸。

“这里是?”

“苍梧山的后侧,一处小山谷。”忱骁牵起他的手,引着他往谷内走,“前段时间探查进攻路线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当时就想,一定得带你来看看……”

谷内比入口处更为开阔,空气清冽,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夜空在这里显得格外高远,几颗寒星疏疏落落地挂着。

一片平坦的草地中央,似乎还有一小片未完全封冻的浅水洼,反射着微弱的星光。

“你先站着别动,等我一下。”

忱骁松开何辞的手,走到不远处,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什么。

嗤——咻——!

一道亮光猛地窜上夜空,在墨蓝天幕上骤然炸开,绽出一朵绚烂的金色烟花。

何辞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询问忱骁何时买的烟花,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烟花炸响、光芒照亮山谷的一刹那,四周草丛里、水洼旁的芦苇荡中,甚至石缝的阴影里,蓦地腾起点点荧光。

起初只是三两颗,像被惊起的星子,怯生生地在风中摇晃。紧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地底藏着的光河忽然破了堤,又似整片星河倾落山谷。黄绿色的微光在夜色里翩跹,织成一片流动的、会呼吸的光之海。

它们萦绕在何辞与忱骁身边,有的掠过他们的发梢衣角,有的停在何辞摊开的掌心,闪烁两下,又轻盈飞走。

漫天流萤与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烟花余烬相映,天上地下,仿佛都被温柔的光点充满。

何辞久久地站在原地,仰头望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他生于宫廷,长于锦绣,见过最盛大的焰火,最璀璨的灯河,却从未见过如此自然、如此灵动、又如此静谧磅礴的光之舞。

萤火映在他眼中,漾开一片瑰丽的涟漪,那总是带着三分疏离七分冷静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惊叹与茫然,美得惊心动魄。

忱骁悄悄走回他身边,没有打扰,直到何辞长长睫羽微颤,似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缓缓低下头。

“你……”何辞开口,声音有些轻,被四周萤火虫振翅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的水流声衬得格外飘忽,“何时准备的这些?”

“烟花是白天让何子安偷偷帮我弄的,就藏了一小支。”忱骁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萤火虫……我是猜的。上次白天来,看到这里水草丰美,又背风温暖,就想着夏天或许会有很多萤火虫。没想到冬天……还真有不怕冷的。”他望着漫天流萤,眼神温柔,“看来它们也想过个亮堂年。”

何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万千光点如梦似幻。他忽然想起宫中那些精致却冷漠的岁除庆典,想起无数个在喧嚣与孤独中交替的新年。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天地静谧,唯有流萤与身侧之人,真实而温暖。

“谢谢。”他轻声说,两个字,却似包含了千言万语。

忱骁心头一热,忍不住伸手,握住何辞微凉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荧光逐渐熄灭,忱骁才低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何辞听:“过年真好。”

何辞侧目。

忱骁望着重新恢复宁静的山谷,继续道:“我喜欢。”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早已消失的流萤方向:“萤火虫很美,我喜欢。”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一瞬不瞬地、极其专注地望进何辞眼底,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我最喜欢。”

山谷寂静,寒风拂过。

何辞没有回应,只是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那笑容很浅,却仿佛冰雪初融,春水初生,在这岁末寒夜的山谷里,绽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拉住忱骁的衣领,将人一点点拉近,吻上自己的唇。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07116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