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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世子殿下总想贴贴

作者:平新线 | 分类:其他类型 | 字数:31.1万字

第62章 夫君

书名:重生后,世子殿下总想贴贴 作者:平新线 字数:4.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08:13:18

深冬的天色早早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到了傍晚,细碎的雪沫终于变成了纷纷扬扬的中雪,落在将士们的铁甲上,顷刻间便覆上了一层薄白。

忱骁勒住马缰,抬手示意队伍暂停。他抬头望了望愈发阴沉的天空,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传令下去,就地扎营!”他调转马头看向身后的队伍,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沉稳,“注意避风,雪大了,夜里都别睡太死,警醒点。”

命令层层传递下去,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

一整天高强度的跋涉与彻骨的寒冷之下,何辞到底是有些受不住。方才骑马的时候感觉还没那么明显,此时将要翻身下马,才发现手指仿佛被冻得已经失去知觉,只靠着本能在拉动缰绳。

何辞抿紧唇,硬撑着抬起腿。可左脚刚离开马镫,重心刚一转移,那酸麻到僵硬的腿就猛地一软,他身子瞬间晃了晃。幸好缰绳还攥在掌心,才总算没摔个狼狈的跟头,栽进脚下的雪地里。

“殿下!”

几乎在低呼声响起的同时,忱骁就已经稳稳托住了他,将人半抱半扶地从马侧带了下来。

“我没事。”何辞靠在忱骁温热宽阔的胸膛上,急促地喘出一口白气,声音有些低哑,试图推开他一些,“只是腿麻了。”

忱骁眉头紧锁,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灼热的怒气与心疼,“手都快冻成冰块了,下个马都能差点摔了,这叫没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强硬地用握住何辞僵硬的手,用力揉搓了搓,又哈了几口热气。

周遭的士兵都在忙碌着扎营生火,无一人抬眼朝这边望。不过就算有人见了,也只会当成寻常,连私下议论的念头都没有。

毕竟只短短一日的时间,世子对太子殿下格外亲近的态度便已经深入人心了。

何辞挣了一下没挣脱,便也就由着忱骁握着了。他抬起眼,轻轻晃了晃手,唇角勾着笑意:“众目睽睽之下,小世子这般拉着本王的手,成何体统啊?”

他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惊魂未定,反而带着点惯有的、游刃有余的调侃,仿佛刚才那个险些坠马的人不是他自己。

忱骁被他这态度气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毫无办法,只能更紧地握了握他的手,几乎是咬着牙道:“是体统重要,还是殿下的安危重要?”

忱骁说完,见营帐已初步立起,便拉着何辞朝中央的主帅营帐走去,“先进帐吧,我让人把炭火赶紧烧起来。”

这时,负责安排营帐的副将终于瞧见了那马车里凭空多出来的两个人,尤其是其中还有一位姑娘。他顿时犯了难,搓着手小跑过来,看向忱骁:“世子,这两位该怎么安置……”

何子安远远听见,摸了摸鼻子,抢先道:“我和江书挤一挤就行了。”

众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徐婉身上。军营之中皆是男子,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旁人同帐。

徐婉自己却完全不在意这些,迎着风雪拢了拢鬓发,爽利地开口:“无妨,我睡马车就行。”

“不行,”江书立刻出声反对,“今夜雪大风寒,马车四处漏风,怎么能睡人?怕是等不到天明就要冻出病来。”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下来,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能做主的忱骁和何辞,等着他们两个决断。

忱骁原本就正在苦恼,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与何辞同帐而眠。此刻一见众人目光汇集,立刻便觉得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于是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面上摆出一副深明大义、体恤下属的沉稳模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飞快扫过身边静立观雪、仿佛超然物外的何辞,语气刻意放得平稳而公正:

“嗯……江书所言有理。雪夜严寒,马车确非安寝之所。”他略作沉吟,仿佛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才继续道,“既然如此……我就与太子殿下住同一间便是。我那顶,就让与徐姑娘暂住吧,你们务必保证炭火充足,勿使徐姑娘受冻了。”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合情合理。话音落下,周围几名亲兵和副将都下意识地点头称是。

何辞闻言,终于转过头来,雪花落在他鸦羽般的长睫上,凝成细小的冰晶。他隔着飘飞的雪幕,似笑非笑地睨了忱骁一眼,那眼神带着一丝玩味,仿佛早已看穿了他所有故作镇定下的私心与窃喜。

忱骁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跳,耳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热,却强自镇定地移开目光,轻咳一声,心虚似的转过身去,更加大声地指挥着士兵们加快扎营速度。

营地很快立了起来,一座座帐篷像白色的蘑菇散落在背风的山坳里。

晚膳是简单的热汤和干粮,何辞在火盆旁的软榻上坐下,一口热汤下肚,他只觉得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忱骁没有去端汤,反而单膝跪地,不由分说地就抬起何辞一只脚,动作迅速地脱去他那早已被雪水浸湿、冰冷异常的靴袜。

触手所及,那脚踝和脚掌冰凉得让他心头再次一沉。他毫不犹豫地用自己温热的手掌紧紧包裹住那只冰凉的脚,用力揉搓起来。

“忱骁?”何辞这次是真的有些不自在了,脚上下意识地想收回,却被忱骁牢牢按住。

“别动,我给你按按。”忱骁头也没抬,动作熟练地按压着何辞脚底的穴位和小腿僵硬的肌肉,“你的气血不通,如果不揉开,明天你就别想走路了。”

何辞抿了抿唇,静静望着他——火光将忱骁的侧脸映得暖亮,他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投下细碎阴影,所有注意力都凝在自己那只冰凉的脚上,好似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何辞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轻轻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带着痛楚的暖流从脚底蔓延而上,冲击着僵硬的四肢。

“……多谢。”一声极轻的道谢,几乎消散在炭火的噼啪声中。

忱骁的动作微微一顿,轻笑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看向何辞,十分胆大包天地占口头便宜:“谢什么,我爹从小就教我,对自家娘子好,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

此时帐内的温度渐渐升高,何辞苍白的脸上也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闻言,他微微一怔,随即便就着忱骁托着他脚踝的姿势,足尖不轻不重地在他结实的臂膀上踢蹭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哦?”何辞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唇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扫过来时,却带着点危险的意味,“本王刚刚没听清,你说谁是谁娘子?”

那一脚不疼,却像是直接踹在了忱骁的心尖上,痒得他几乎要把持不住。

见何辞这般神色,忱骁立刻从善如流,忙不迭地改口,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点混不吝的劲儿:“口误,口误!殿下恕罪!我是您娘子,我是总成了吧?”

他说着,手下动作不停,更加卖力地揉按着何辞的脚掌和小腿,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亲昵得近乎耍赖。

这近乎无赖的认怂,倒是让何辞有些绷不住那故意板起的脸。他瞧着忱骁这副“甘为裙臣”的模样,眼底升起浓浓的笑意。

他并未收回脚,反而用脚趾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忱骁肌肉紧实的小臂,慢条斯理地道:

“既自称娘子,那便应该知晓,娘子该如何伺候夫君?”他声音压得低,带着一种刻意的、磨人的慵懒,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小钩子,“揉揉脚便是尽心了?嗯?”

这反问,带着何辞式的、游刃有余的撩拨,瞬间就将忱骁方才那点口头上的便宜连本带利地讨了回来,还顺势将了他一军。

忱骁被他这话问得心头一跳,血液都似乎热了几分。他抬起眼,迎上何辞那带着戏谑和某种深意的目光,只觉得喉咙发干。

“那……”他握着何辞脚踝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那凸起的骨节,声音不自觉也哑了下去:“殿下想如何?娘子……自当听从夫君吩咐。”

他将那两个称谓咬在唇齿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与暧昧,目光紧紧锁着何辞,仿佛在等待一场期待已久的“审判”。

何辞看着他瞬间变得幽深的眼神和微微泛红的耳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于是,他轻轻挣了一下,这次忱骁顺从地松开了手。

何辞踩在铺了厚厚毛皮的踏凳上,又用羊毛披风盖住,这才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袖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段旖旎的对话从未发生。

然后,他才抬眼看向忱骁:“吩咐?先去洗个手,然后把饭给吃了。”

忱骁被撩拨得心头火起,满脑子都是不合时宜的浮想联翩,听了何辞后续的吩咐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岔了。

但看着何辞那副稳坐钓鱼台、眼底藏着促狭笑意的模样,他又觉得心里暖暖的。

于是,他依言站起身,像模像样地朝着何辞躬身,行了个不甚规矩的礼,然后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是——谨遵夫君之命。”

与此同时,正捧着一堆卷宗,恰好掀开帘子进来的江书:“……”

他脚步猛地顿在门槛处,脸上那惯常的温文尔雅霎时凝固,随即被极度的震惊与无措取代——方才忱骁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夫君”,他听得真真切切!

我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吗?

不会被灭口吧!

不过……太子殿下看着清冷,原来私下里这么……会的吗?看把世子都调成啥样子了……

江书脑子乱成一团,身子却本能地想要立刻转身逃离。然而,就在他猛地转身之际——

“哎哟!”

一声短促的痛呼响起。

正好端着热汤过来串门的何子安猝不及防,被江书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哐当——”

碗盘倾斜,精致的瓷盏叮当作响,热汤泼洒出来,劈头盖脸,直接把两人淋成了落汤鸡。

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和混乱,彻底把江书心中那点不被发现的侥幸摧毁了。

他顶着一脸的汤汁,麻木地抬手从发顶捏下一片菜叶,生无可恋地想:果然人还是要按时睡觉,不能熬夜工作啊……

徐婉最后进来,一见到两人这副惨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掩口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何子安被烫得龇牙咧嘴,又心疼那碗汤,闻言没好气地抹了把脸上的油花,冲着罪魁祸首江书嚷嚷:“我咋知道!江书你大晚上的遇到鬼啦?怎么慌里慌张的!”

“那个……你们没事吧。”

忱骁直到这时才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那声“夫君”显然是被江书听去了,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威严,尽管效果堪忧。

他目光游移,最终落在江书身上,找补似的解释道:“咳,我们方才……在聊怪诞传说呢,说是有些山洞石壁上的纹路,很,诡谲,可能江书你离得远,听成有鬼了。”

江书正愁找不到台阶下,闻言立刻点头,连声附和,甚至不敢看何辞的方向:“对对对,我就是听错了,哈哈,我怕鬼,抱歉抱歉。”

何辞忍不住勾了勾唇,相较于忱骁的尴尬和江书的慌乱,他就显得镇定自若得多:“好了,事已至此就快回去收拾干净吧。子安,若是烫伤了,记得找军医拿药敷上。”

何子安虽觉得江书方才的模样有几分古怪,可肚子和胸口被热汤溅到的地方都还火辣辣地烧着,疼得他根本顾不上深究。

他含糊地嘟嘟囔囔了两句,便被徐婉推着转身走了。

江书更是如蒙大赦,头埋得更低,连眼角都不敢往两人那边扫,几乎是脚下生风般小跑着逃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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