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辞还没来得及细想,怀里这位小世子将来能独当一面时,会有怎样更结实的完美身材,又会染上多少沉稳气场……
便听得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小脚步声,伴随着抱财低声的劝阻:
“四殿下,您慢些,太子殿下才刚回来,还需要歇息……”
长福好似生怕寝殿这两位主子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喘着粗气抢先一步挡在门口,清了清嗓子抬高声音:“哎哟,四殿下,您怎么一个人来了?累不累啊,奴才带您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忱骁赶忙松开何辞站起来,一边整理衣服的褶皱,一边好奇地问:“我好像没听你说过,你竟然还有个弟弟啊?”
何辞懒得起身,斜靠在床头,打趣道:“我觉着你们俩性子肯定合得来,能做好朋友。”
话音刚落,帘栊便被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掀开。一个穿着宝蓝色团花小锦袍,圆滚滚得像个小糯米团子的男孩钻了进来。
正是刚满四岁的四皇子何瑜。
小家伙努力板着一张圆嘟嘟的小脸,试图做出一副严肃沉稳的模样,缓缓迈着步子走到何辞面前,然后像模像样地拱起小手,奶声奶气地行礼:“臣弟,参见太子哥哥。昨日偶然听闻太子哥哥身体不适,特来请安,愿您早日康复。”
他年纪虽然小,礼节却行得一丝不苟,显然是身边嬷嬷精心教导过的。
只是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还是藏不住孩童的好奇与天真。
何辞看着幼弟,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声音也柔和得仿佛能滴水:“阿瑜有心了,我已无大碍。”
忱骁立在一旁,望着小家伙这副小大人似的神态,指尖都忍不住轻轻蜷了蜷。他忽然琢磨起何辞儿时的模样,会不会也这般既较真又透着稚气?越琢磨,就越觉得眼前这小孩儿可爱得紧。
这时,何瑜的目光落在了忱骁身上,他没见过这张脸,小身子不自觉往后缩了缩,可刚缩到一半,却又想起这样不合礼数,于是圆脸蛋鼓了鼓,眉头轻轻皱起,强作镇定地瞅着对方:“你是谁,为何在我三哥的寝殿里?”
忱骁本就随性惯了,又因为与何辞关系亲密,在这东宫里熟的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他随手拂了拂衣摆蹲下身,与何瑜平视,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我是你太子哥哥的——”
忱骁故意顿了顿,眼尾暧昧的扫过何辞,才慢悠悠续道:“好朋友。”
何瑜小嘴抿成了一条线,眉头微拧着,显然还在纠结该叫对方什么,就这么带着点为难,站在原地没挪步。
何辞看得无奈,忍不住出声:“阿瑜,这位是北殇王府的世子,忱骁。”
何瑜听到明确的身份,才稍稍松了口气,小身子侧过,努力把小胖胳膊弯出标准的弧度,一本正经地拱手:“原来是世子,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果然……”
话术背到一半,突然卡壳了。何瑜愣了愣,耳尖都透着点无措的红,缩小了声音:“……果然很好。”
忱骁忍不住笑出声,目光落在何瑜紧绷的小脸上:“不必拘谨,叫我忱骁就行了。”
何瑜眨了眨眼,看了眼何辞又看了眼忱骁,小声“哦”了一声,才慢慢把拱着的小胖胳膊放下来。
何辞轻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从桌边端过茶盏,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待茶水温凉了才抿了一口:“在学堂可还习惯?都学了些什么?”
何瑜见太子哥哥问起正经事,立刻挺直了小腰板,认真地汇报起来:“先生教了《千字文》,我已经能背大半了,今日还描了三张大字。”
忱骁在旁边撑着腮帮子,眼底晃着笑意:“能背大半《千字文》了?那待会儿得背两句给我听听,背得好,我下次从宫外给你带奶糕回来,比宫里的还甜。”
何瑜眼前一亮,却仍不忘初心,轻咳一声,挺直了腰:“君子不贪口腹之欲。”
忱骁忍笑忍得肩膀都发颤,干脆伸手一捞,直接把何瑜抱到腿边,拇指和食指捏住他软乎乎的脸蛋,故意轻轻往两边扯了扯,又转着圈揉:“看你这脸跟个小肉团子似的,还跟我讲‘最忌贪食’?哪里像君子了?”
何瑜没防备这一下,小胖手慌忙攥住忱骁的锦袍袖口想推,可那点力气软得跟揉棉花似的,只能含混地哼唧:“唔……放肆……”
直到脸颊被揉得泛出层粉嫩嫩的红,活像颗刚滚过糖霜的糯米团子,何辞才笑着抬手,在忱骁手背上轻轻一拍:“你也收敛些,别欺负他了,等会儿该哭了。”
忱骁这才松了手,看着何瑜气鼓鼓地抿着嘴,眼底满是笑意:“谁让他脸这么软,忍不住嘛。”
何辞把小孩拉到床边坐下,又抬眸看向身后的长福,吩咐道:“去拿些零嘴来。”
长福领命离开,忱骁又忍不住故意逗他:“四殿下,在学堂里读书好玩吗?有没有结识哪家可爱的小千金,和你一起玩啊?”
何瑜哪经得住这么问,小脸“唰”地一下红到耳尖,胖手指绞得锦袍纹路都变了形,眼神飘到窗外又慌忙收回,说起话来磕磕绊绊:“才、才没有……你不要乱说……先生讲过,男女要守礼,不能随便一起玩的……”
他这副急于辩解又害羞的小模样,又惹得忱骁哈哈大笑起来。
何辞也忍俊不禁,无奈地瞥了忱骁一眼,示意他莫要再逗弄小孩子。
然而,孩童的注意力终究是短暂的。拿着点心边吃边静坐了一会儿,何瑜便忍不住好奇地落在了何辞与忱骁之间。
他歪着小脑袋,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然后用他那特有的、毫无遮拦的童音,天真地问道:
“太子哥哥,为什么你睡觉的时候,忱骁哥哥都守在你床边呀?我上次早上来找你,看到他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紧紧拉着你的手呢!”
稚子一言,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殿内霎时一静。侍立在旁的长福瞬间屏住了呼吸,恨不得自己能立刻隐形。
何辞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忱骁时,眼底还藏着点似笑非笑的浅淡意味。
其实这事本不用较真,随口两句便能将孩子哄过去。偏忱骁自己先慌了,倒显得真的有什么了——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飞快瞟向何辞的眼神,耳根更是发烫起来,连说话都比平时急了些:“那是因为殿下前些天病着,需要有人照看!我这是……这是尽臣子的本分,对,就是本分!你年纪小,还不懂这些。”
何瑜被他语无伦次的话绕得有点晕,小脸上满是困惑,显然没完全理解“臣子的本分”为何要亲密到手拉手睡觉。
何辞将茶盏轻轻放回桌上,温和地将话题引开:“好了,阿瑜,你出来久了,奶娘该着急了。长福,送四殿下回去吧。”
“是。”长福如蒙大赦,连忙上前,柔声哄着还有些懵懂的四皇子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殿门“吱呀”一声合上,寝殿内瞬间只剩他们二人。一时间,空气仿佛瞬间都变得粘稠而安静。
“我说的果然没错,”何辞先开了口,语气里藏着点浅淡的笑意,“你和阿瑜真能玩到一块去。”
忱骁撇了撇嘴,两步走到床边紧挨着何辞坐下:“我哪儿是跟他玩,分明是在逗他。你瞧他,小小年纪就绷着张脸,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若不多逗逗他,将来怕不是真要长成个一丝不苟的大古板了。
他说着,话音微微一顿,猛地将何辞扑倒在柔软的锦被上,眼底燃着灼人的光:“真要论玩……我也只想和殿下玩到一处去。”
何辞并未挣扎,只悠悠挑起眉梢看他。然后微微抬手,指尖若即若离地拂过忱骁的鬓角,沿着紧绷的颌线缓缓滑下,最终悬在他的唇畔,气息温热,却故意不落下真实的触碰。
“不知——”他声音里含着蛊惑人心的笑意,“世子殿下想和本王玩些什么?”
这刻意的逗弄如同羽毛搔过心尖。忱骁呼吸一滞,猛地张口轻咬住那近在咫尺的指尖,齿间没用什么力道,眼神却滚烫得能将人灼伤。
“太子殿下,”他含糊地低语,湿热的气息缠绕着何辞的指节,“……微臣想玩些大不敬的,可以吗?”
语罢,他松开齿关,转而以吻封缄,将所有未尽之语都吞没在骤然升温的夜色里。
烛火在帐外轻轻一跳,映出交织的身影,将满室寂静都搅乱成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