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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世子殿下总想贴贴

作者:平新线 | 分类:其他类型 | 字数:31.1万字

第86章 我想你了

书名:重生后,世子殿下总想贴贴 作者:平新线 字数:4.5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08:13:19

何辞立在地牢门口,滴血的鞭子被他漫不经心地丢给身旁侍从。抬眸时,正好撞见何子安狂奔而来的身影。

何辞并未主动迎上前,只垂落眼眸,指尖捻着衣袖,将褶皱一一抚平。

他表情温和,慢条斯理的动作带着惯有的矜贵,仿佛方才地牢里的戾气与血腥,都不曾沾染上他半分衣角。

然而,当何子安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禀报“世子醒了”的消息时,何辞指尖猛地一顿,立刻抬眸看向何子安,声音里竟隐隐有些发紧:“什么时候的事?”

何子安忙不迭回道:“就刚刚!守院的小厮来报时,那位南蛮的老大夫已经提着药箱赶过去了!”

何辞闻言只淡淡颔首,面上瞧着依旧平静,却连回房换身干净衣裳都顾不上,便骑马往行馆赶去。

何子安跟在身后,正要追上何辞,却在转身的瞬间,忽然瞧见江书正独自站在不远处营帐阴影中。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目光却直直落在何辞的背影上,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没入暮色才缓缓收回。

何子安微微一愣,随即便伸长了胳膊想打招呼。然而江书却没注意到他,只垂眸沉思了片刻,便转身朝着地牢走去。

地牢深处,火把的光跳跃不定,将人影扭曲地投射在湿冷的石壁上。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还混杂着皮肉焦糊与绝望恐惧的浊气。

最深处的石梁下,三道粗如儿臂的铁链将“山主”呈“大”字吊在半空。他低垂着头,花白的乱发披散,裸露的上身遍布新旧交叠的伤痕,最新添上的几道鞭痕正缓缓渗出血珠,滴落在下方尚未清理干净、暗红发黑的血泊中,发出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嗒、嗒”声。

几名负责看守的士兵正默不作声地收拾着散落的刑具,用粗糙的麻布擦拭地上的污秽。

此时忽然见到江书进来,他们略微一怔,随即低头行礼:“江大人。”

江书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空中那具奄奄一息的躯体,声音如常:“太子殿下刚走?”

“是。殿下亲审了近一个时辰,刚离开不久。”一名小队长模样的士兵恭敬回话。

江书点了点头,缓步走到“山主”面前。吊着的人似乎感应到有人靠近,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此刻因痛苦和虚弱而扭曲的脸,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在昏黄火光下,却像淬了毒的蛇瞳,死死盯住江书。

江书挥了挥手。

士兵们会意,迅速收拾好东西,默默退出了这间刑室,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大部分声响,只余火把燃烧的噼啪和“山主”粗重艰难的呼吸。

“呵……咳咳……” “山主”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嗤笑,牵动伤口,又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血沫从嘴角溢出,“又……又来一个?太子……殿下问不出想要的……换他养的狗……来试试?”

江书对他的辱骂恍若未闻,只是静静站着,目光在他身上那些伤痕、特别是几处隐秘的旧疤上停留了片刻,又掠过他微微颤抖的、指节变形的手指。

那眼神不像是在审视囚犯,倒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或是在对照着书卷中记载的文字。

“你不只是山主吧,” 江书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刑室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冷静的陈述语气,“也不是二皇子母族那些丧家之犬能轻易笼络的人物。”

“山主”一怔,随即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怪笑:“你与太子……不是一路的?他刚问过的话,你再问一遍,有意思?”

江书闻言,脸上那层温和的假面没有丝毫裂纹,反而极淡地牵了一下嘴角,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调侃。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微微弯起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轻声反问,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哦,太子殿下都问了些什么?”

“山主”骤然抿紧干裂出血的嘴唇,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浑浊眼底的疯狂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警惕与算计。他死死闭住嘴,不肯再泄露半个字。

江书却并不在意这人的沉默,甚至轻笑了一声:“我与他都猜到了你的身份,是吗?”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双方心知肚明的事实。

问完,他也不等“山主”反应,自顾自踱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仅容两人听闻,语速平缓:

“太子殿下天资聪颖,有些事,连我都能查到些蛛丝马迹,他心中岂会毫无成算?只是,身为储君,他该问的、能问的,只能是此间叛乱的前因后果,南境残党的名录巢穴。陛下的旨意,是‘平叛南疆’,仅此而已。”

江书话音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山主”骤然绷紧的肩颈线条。

“至于……为何二皇子这艘破船沉没之后,会有你这样一块‘石头’,不远千里从北边滚过来,恰好联络上了荣家。”

江书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像钝刀子慢慢割开皮肉。

“这块‘石头’,是自己失足滚落的,还是有人精心挑选、刻意投掷过来的?投石之人,是只想让太子踉跄一下,沾些泥泞,还是想借这块石头的力道,去砸南蛮这堵看似牢固的墙……或者,那石头瞄准的,本就是龙椅之下的基石?”

“山主”的脸色惨白得如同鬼魅,铁链随着他抑制不住的颤抖发出细碎的、绝望的碰撞声。他想说什么,牙齿却咯咯作响,一个字也吐不出。

江书不再看他那副濒临崩溃的模样,缓缓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修长干净的手指,仿佛刚才靠近刑架,沾染了什么不洁的空气。

“你的命,自有太子殿下依律法定夺。是斩是囚,皆是朝廷法度,光明正大。”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跳跃的烛光下映不出丝毫情绪。

“但你背后那条若隐若现、试图搅浑水的线,究竟牵动了哪里的利益,又连向了哪座庙堂……这就不是太子殿下该深究的,也不是你配谈论的了。陛下,向来不喜朝堂之上,有人话太多,手太长。”

言尽于此,江书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铁门。

当他拉开铁门,外面走廊上昏黄的光线混合着更污浊的空气涌入的刹那,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最后几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重若千钧,狠狠砸在“山主”已然崩溃的心防上:

“好好想想。是作为南境叛匪‘山主’,将那些该招认的招认干净,求一个痛快;还是作为……别的什么,说出了不该说的,看到了不该看的。选不同的路,你的结局,你身后那些人会不会被牵连,牵连多深,或许……大不相同。”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江书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尚未重现,眼底还残留着未及敛去的冰冷审视,就在转身的瞬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何子安抱着臂,斜倚在粗糙的石壁旁,那张总是傻乐的脸上,此刻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江书,带着几分探究。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走廊尽头火把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坑洼的地面上。

江书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如同最精巧的面具,瞬间严丝合缝地回到他脸上。他甚至还极自然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掸了掸袖口——尽管那里纤尘不染。

“子安,” 江书开口,语气熟稔,笑着问道,“你怎么在这儿?没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吗?”

何子安直起身,走到江书近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开口,声音不高:“太子堂兄正守着他家那位宝贝世子呢,一时半会儿估计想不起别的。” 他顿了顿,眼神瞥向紧闭的铁门,又转回江书脸上,“你刚刚……问出什么了?”

江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并未消失,只是多了几分无奈的坦诚:“该知道的,殿下想必已经问得差不多了。我不过是作为监军,还得再确认一些细节。”

何子安“哦”了一声,笑着打趣道:“差点忘了,你还是监军呢。”

江书没有回应,只直直看着何子安。他们相识多年,从少年时一起在宫中读书,到后来自己领了差事,两人的关系始终未曾疏远。

相应的,有些话,对旁人不能说,对何子安,却可以透露几分。

“子安,”

江书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声继续道,“这趟南境的差事,不仅仅是平叛。背后可能牵扯到……更高处。”

何子安眼神一凝。他虽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却也知道自己各位堂兄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江书却拍了拍何子安的肩,哄小孩似的笑着开口:“你既在这里,就帮殿下看好这个‘山主’,别让他出任何意外。他的命,现在很关键。至于别的……你心里有数就好,别掺和太深。”

何子安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知道了,江大人。你们这些弯弯绕绕,我听着好头疼。我就负责帮堂兄看好家当,行了吧?”

江书挥了挥手,转身往外走去:“嗯。这里阴冷,你也早些回去。”

直到江书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何子安脸上轻松的表情才渐渐敛去。他回头,盯着那扇厚重的铁门,皱了皱眉。

行馆内暖炉烧得正旺,药香与安神香的气息淡淡弥漫。

何辞匆匆推门踏入内室,守在门口的下人连忙垂着手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

“世子约莫半个时辰前醒了一次,眼神瞧着还有些空,四处看了看,没说话,不一会儿又睡沉了。南蛮那位老神医方才来看过,说已无大碍,余毒清得差不多了,只需仔细将养些时日,补足元气便好。”

何辞悬了一路的心,至此才稍稍落到实处。他摆手让人退下,独自轻轻走到床边。

忱骁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眉心微微蹙着,长睫不时颤动,呼吸也比寻常沉睡时略显急促。

烛光柔和地映着他苍白的脸,唇上干裂的纹路已被细心涂上了透明的膏脂,却仍让人忍不住心疼。

何辞在床边坐下,没有再去握忱骁的手,只用目光缓缓描摹过他英挺的眉骨,紧抿的薄唇,还有下颌新冒出的青色胡茬。

殿内极静,静得仿佛能听见窗外遥远模糊的风掠过屋檐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烛芯燃短了一寸的功夫。

忱骁的睫毛,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何辞的视线瞬间僵住,几乎要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忱骁的眉头又无意识地聚拢,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沙哑的呻吟,仿佛刚从深水中浮起,带着不适和迷茫。

何辞下意识地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忱骁?”

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那紧闭的眼睑又颤动几下,挣扎着,终于掀开了一条缝隙。

眼神起初是涣散的,没有焦点,蒙着一层浓重的倦意和初醒的懵然。

他茫然地对着床顶的承尘看了片刻,眼珠缓慢地转动,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一点点将视线凝聚,落在床边那个模糊的、逆着微弱光线的身影上。

何辞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混沌的迷雾缓缓散去,露出那熟悉的、却因虚弱而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炭火声、风声、甚至心跳声,都退得很远。

半晌,忱骁眨了眨眼,目光终于彻底清明,终于认出了眼前人。

只是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有深不见底的疲惫,还有一种……何辞看不懂的、仿佛穿透了漫长时光终于落定的怔忡,以及更深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沉甸甸的情感。

然后,忱骁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确认,试图移动手臂。何辞立刻察觉,轻轻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忱骁的手心依旧有些烫,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地摩挲了一下何辞的手心。

似乎感觉到了真实的触感,忱骁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何辞脸上,掠过他眼底未曾散尽的血丝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最后定格在那双只盛着自己影子的眼眸里。

眼神里的怔忡慢慢化开,晕染成一片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何辞微微俯身,轻轻拂开忱骁额前被虚汗濡湿的碎发,指腹蹭过他微烫的皮肤,声音柔得能滴出水:“现在觉得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忱骁动了动干裂的唇,还未出声,眼眶却已经红了。他喉结费力地滚动了一下,仿佛是在压下喉间的涩意,也像是在稳住翻涌的情绪,声音很轻,却裹着化不开的委屈:“何辞,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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