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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世子殿下总想贴贴

作者:平新线 | 分类:其他类型 | 字数:31.1万字

第111章 忱骁上班记

书名:重生后,世子殿下总想贴贴 作者:平新线 字数:4.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08:13:19

午时将至,日头渐高,忱骁正打算返回衙署用膳,一名值守的卫兵忽然疾步而来,抱拳禀报:“大人,衙署有客到访,自称京营赵参将,特来拜会。”

赵参将?忱骁眉峰几不可察地一挑。

昨日何辞才嘱咐过需留意京营将领的往来,他还正想着该如何入手呢,今日便有人直接送上门来了。

“知道了。”他神色如常,“我这就回去。”

亲军上直卫衙门,偏厅。

赵莽已经在厅中坐了约一盏茶的时间,此时一见忱骁步入,立即放下茶盏起身,抱拳大笑:“忱大人,冒昧来访,叨扰了!”

“赵参将客气,请坐。”忱骁在主位落座,示意侍从续茶,“不知赵参将今日莅临,有何见教?”

赵莽身形魁梧,面庞红润,笑起来颇有几分豪迈之气:“见教不敢当!赵某是听闻忱大人新任指挥同知,执掌宫禁重任,特来道贺!”

他端起新斟的茶,语气热络,“说起来也是缘分,当年在北疆,赵某有幸与令兄忱沐将军一同打过几场仗,将军用兵如神,勇冠三军,赵某至今钦佩不已!”

忱骁微微一笑,顺着他的话道:“家兄偶有家书,亦曾提及北疆旧友,称赞赵参将骁勇善战,乃军中悍将。”

“哎呀,将军谬赞,愧不敢当!”

赵莽摆手,眼中笑意更深,话锋却悄然一转,“不过话说回来,忱大人真是年少有为,才初入京城没多久便能得太子殿下青眼,委以宫禁重任,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话明着褒扬,暗里却讽刺他倚仗太子关系,年纪轻轻便居要职。

忱骁面色未改,只淡淡回应:“殿下信重,忱骁唯有竭诚尽忠,以报君恩。”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赵莽呷了口茶,笑容不变,语气愈发亲近,“说起来,京营与亲军卫所同守京城,本就是一家亲。往后忱大人若在卫所事务上有什么需协力的地方,尽管开口!赵某在营中多年,好歹还能说得上几句话。”

这是在示好,亦是在隐隐展露京营的份量与他的影响力。

忱骁颔首,客气而疏离:“赵参将盛情,忱骁谨记。若卫所日后确有难处,少不得要劳烦参将。”

赵莽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见他始终不温不火,便又换了话题,脸上的爽朗笑意适时褪去几分,染上些许的忧色:“对了,忱大人可知,京营近来……颇有些不太平?”

“哦?”忱骁抬眸,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几分询问之色。

“唉,还不是军饷那事闹的!”赵莽重重一叹,眉头紧锁,一副为难模样,“户部那边拖延日久,拨付总是不顺畅,底下的弟兄们都快揭不开锅了,底下怨言不少。我这个做参将的,夹在中间,实在是左右为难,焦头烂额啊!”

他边说,边用眼角余光留意着忱骁的神色,状似随意地接道:“听说……太子殿下近来颇为关注户部钱粮事务?若是殿下能体恤将士艰辛,帮忙过问催促一二,那可真是雪中送炭,解了燃眉之急了!”

此言一出,意图昭然——表面上抱怨现状以博同情,其实意在试探太子对户部乃至京营军务的干预程度。

忱骁沉吟片刻,方缓声道:“军饷关乎军心稳定,确是头等要务。殿下仁厚,爱兵如子,定会体察将士疾苦。不过这些具体事宜,还需得户部与兵部依律办理。赵参将若实有难处,按规呈递奏报陈情,朝廷自有公断。”

赵莽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面上却无半分愠色,反而哈哈一笑,转而又说起京营练兵趣事、塞外风物,闲聊片刻后,便起身告辞:“今日贸然打扰,忱大人海涵。改日务必赏光,来京营走走,尝尝我们火头军秘制的炙羊肉,那才叫一绝!”

“一定。”忱骁起身,礼仪周全地送至厅外。

待赵莽的身影消失在衙署门外,忱骁返回值房,面上那层客套的温和缓缓褪去,神色也跟着沉凝下来。

赵莽今日之访,绝非寻常叙旧恭贺。那些关于军饷的抱怨,看似随口诉苦,实则句句机锋,意在试探东宫对京营的态度,乃至他忱骁在此事上的立场。

更关键的是,赵莽此人,似乎与悌王府往来甚密。他今日所言所行,恐怕不止代表他自己,更带着那位大皇子的授意与考量。

忱骁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一上午的巡查、问话、应对,比在北疆跟着军队操练一整天还要耗费心神。

这才上了一早上值,怎么就觉得脑仁儿疼,仿佛死了一地脑细胞?

忱骁有些颓然地往后靠了靠,抬手揉了揉额角。自己何曾像现在这般,每句话都要在肚肠里绕上三绕,每个笑容都要掂量几分真伪。

好在下午并无紧急公务,也无须再去各门巡查。忱骁干脆就窝在值房里,试图放空自己。

他推开窗,让初夏略带燥热的风吹进来,然后就这么望着被宫墙切割成四方形的天空,发了会儿呆。

也不知道何辞是怎么做到的。每日要面对皇帝莫测的态度,应付大皇子明里暗里的算计,平衡朝中各方势力,还要谋划江南、军饷这许多棘手之事……

他那颗心,得分成多少瓣,才能将这些重重叠叠的网,看得如此清楚,理得这般明白?

忱骁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头更疼了。他百无聊赖地趴在了冰凉的硬木桌面上,脸颊贴着桌面,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真的好讨厌这种生活,话不能好好说,事不能痛快做,处处掣肘,时时提防。

若不是因为何辞在这里,若不是因为想站在他身边,替他分担一二,自己怕是早就想办法跑回北疆,投奔兄长忱沐去了。

纵使边关苦寒,战事凶险,也好过在这精致的牢笼里,与人勾心斗角,虚与委蛇。

打仗多简单,赢了便是赢了,输了便是输了,生死都痛快。

可是……

忱骁闭上眼,眼前却浮现出昨夜烛光帐暖里,何辞被他拢在身下,墨发散乱,素日清冷的眉眼染上情动的薄红,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氤氲着水汽,眼尾飞红,唇被吻得湿润微肿。

只有偶尔受不住时,才会从喉间逸出几声压抑的、细碎的呜咽,眼泪要掉不掉地含在眼眶里,看得人心尖发颤,只想更狠地欺负他,又想温柔地哄着他……

忱骁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忍不住低笑出声。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混杂着得意、怜爱和无限眷恋的柔软情绪,把方才的郁闷烦躁都给冲散了。

忱骁抬起一只手,揉了揉自己微微发烫的耳朵。

能怎么办呢?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带着认命般的无奈和甘之如饴的甜蜜。

谁让自己偏偏就陷在这位太子殿下身上了呢?从里到外,从身到心,都早就丢盔弃甲,缴械投降了。

这么一想,忱骁对眼下境况的忍耐力似乎又回升了一点。但随即,另一种更急切、更挠心的情绪涌了上来——

怎么时间过得这么慢!还不下值啊?

好想立刻、马上回东宫去,见到那个人。哪怕只是看一眼,听他说句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挨着他坐一会儿,闻闻他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冷香也好啊。

然而,等待的时光总是格外漫长。

忱骁几乎是在数着铜漏的滴答声,好不容易捱到了散值的时辰。报时的钟声才刚从远处传来,他便像只被松了绑的小鸟,扑腾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也顾不得扶,一心只想立刻冲出这衙门。

然而,忱骁刚抬脚迈出值房门槛,就和抱着一大摞卷宗册簿、正迎面走来的赵康碰上了面。

“大人!”

赵康见他出来,忙停下脚步,恭敬地开口道,“您这是要下值了?正好,这些都是各门今日呈报上来的轮值记录、人员点卯簿,还有器械查验单,都需要您过目核验后用印。另外,兵部刚发来一份关于秋防预备的咨文,也需您阅知。”

忱骁:“……”

请问正好在哪???

刚刚那么多时间啥事没有,现在到下值的点了你给送过来了?!

忱骁在心中疯狂腹诽,看着赵康怀里那摞起来几乎要挡住对方视线的、足有十几二十卷的册簿公文,只觉得眼前一黑,方才那点雀跃的心情瞬间被砸得粉碎。

心中顿时又忍不住奔涌过无数难以宣之于口的“肺腑之言”。

忱骁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暴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维持在“沉稳可靠指挥同知”的范畴,甚至还挤出了一丝堪称和煦的微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怎么这么多?都是今日必须处理完的?”

赵康似乎并未察觉上司内心正在疯狂咆哮,依旧一板一眼地回禀:“回大人,按规程,各门日报需当日核验归档。兵部咨文亦是急件,关乎今岁京城防务调整,需尽快研议回复。”

“……”

忱骁认命地闭了闭眼,侧身让开门口,“……既然如此,快都搬进来吧。”

这一耽搁,就又是两个时辰。等忱骁终于在那堆积如山的文书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铜印,窗外天色已然擦黑,暮色四合,皇城内各处次第亮起了灯火。

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只觉得手腕酸麻,比练了一下午枪还要累。

然后,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仪态,几乎是拖着脚步,怀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心情,朝着东宫方向走去。

何辞刚用过晚膳,正捧着一卷书,就着明亮的宫灯闲阅。殿内寂静,唯有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

忽然,一道不同于宫人一贯的轻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何辞抬眸,就看见忱骁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那身未来得及换下的绯色武官袍服,脸上更是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疲惫,一双眼睛也无精打采的。

何辞吃了一惊,放下书卷站起身,上前迎了两步:“这是怎么了?第一日上任,便累成这样?”

忱骁根本没顾上回话。他几步走到何辞面前,什么礼仪规矩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带着点委屈和发泄意味,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

然后,将脸深深埋在何辞的颈窝,鼻尖贪婪地汲取着那缕清冽熟悉的冷香,混杂着一点淡淡的、何辞刚沐浴后的皂角清气,深深呼吸了几大口。

不知过了多久,忱骁才终于觉得自己僵硬的四肢百骸重新活络过来,喟叹般咕哝了一句:“……总算是活过来了。”

何辞先是一愣,随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忱骁的后背,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不过是去衙门点个卯,熟悉些事务,怎就累得仿佛打了一场大仗?”

他敏锐地察觉到忱骁情绪不高,于是放柔了声音,问道,“可是……受委屈了?还是……遇上什么难缠的人了?”

“没有委屈,”

忱骁在他颈窝蹭了蹭,这才依依不舍地稍稍松开了些许,却仍不肯放手,就着这个近乎环抱的姿势,将下巴搁在何辞肩上,闷声闷气地开始倒苦水:

“就是……那些人说个话要拐八百个弯,跟猜谜似的,听着累死了。而且临到散值,还有堆成山的文书要看要签!”

何辞听着他孩子气的抱怨,心中那点因朝局而生的沉郁竟散去了不少。于是微微侧头,指尖插入忱骁脑后有些散乱的发丝中,轻轻揉了揉:

“习惯便好了。赵康下午递了消息过来,说你处置得当,卫所风气为之一肃。赵莽那边……你应对得也稳妥。”

得到肯定,忱骁心里那点郁气一下子全都散了。他抬起头,手臂仍霸道地环在何辞腰间,不肯松开半分,还将脸凑得更近了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撒娇,拖长了调子:

“那种弯弯绕绕的地方,我是一辈子也习惯不了。我能习惯的,只有在殿下身边。”

何辞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耍赖的模样,眼中漾开清浅的笑意,语气含着宠溺的责备:“都已经是指挥同知大人了,怎么还没个正形样。”

忱骁正要反驳,他的肚子却忽然“咕噜”叫了一声,声音之大,直接让他后面的话都给忘了。

忱骁耳根一热,却仍理直气壮地嘟囔:“殿下,我还没用晚膳呢……在衙门里看那些字看得头昏眼花,什么都吃不下。”

何辞无奈,想唤人传膳,忱骁却抱着他不放,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那眼神让何辞想起自己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狗:“……我让抱财传膳,你先放开我。”

“不要。” 忱骁拒绝得干脆,甚至还将脸又埋了回去,“你让他们把膳食送到这里来……我懒得动了。”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带着明目张胆的期待,“你喂我吃。”

何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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