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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世子殿下总想贴贴

作者:平新线 | 分类:其他类型 | 字数:31.1万字

第104章 拉拢

书名:重生后,世子殿下总想贴贴 作者:平新线 字数:4.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08:13:19

谈话间,三人的面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白协将自己那碗汤都喝得见了底,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然后扬起手招呼了一声:“老板,结账!”

面摊老板是个佝偻着背的老汉,闻声蹒跚着过来,看了看三只碗,心里大概有了数,陪着笑说:“这位爷,三碗阳春面,加一碟小咸菜,一共是十五文钱。”

“十五文?好,好。”

白协点点头,伸手就往自己怀里摸去。摸了左边,又摸右边,脸上的表情从从容渐渐变得有些局促,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嘴里嘀咕着:“咦?我记得早上出门明明带了钱袋的……放哪儿了?”

然后,白协索性站起身来,将身上几个口袋都翻了个底朝天——确实是“底朝天”,连锦袍内衬的小暗袋都没放过。

结果,除了翻出两方干净手帕、一个火折子、一小包似乎是茶叶的东西,还有几片干枯的花瓣,半点不见钱袋的踪影。

“坏了!”白协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恼与焦急,“一定是不知在什么时候,不小心把钱袋落在哪儿了!这可如何是好?”

忱骁冷眼旁观着他的表演,已经懒得做出任何表情。何辞则依旧平静,甚至还好整以暇地端起粗陶杯,又抿了一口茶。

白协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目光扫过忱骁和何辞,似乎想开口借钱,但嘴唇嚅动了几下,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样子。

最终,他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哎呀……”白协嘟囔着,左右看了看,然后竟然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弯腰,开始……脱鞋子。

忱骁眉头狠狠一跳,下意识想阻止,却见白协已经利落地将右脚上那只面料不错的靴子脱了下来。

他并未直接将鞋递出去,而是伸手进靴筒里摸索了片刻,然后,在忱骁、何辞以及悄悄侧目看过来的面摊老汉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他艰难地从那只还带着体温的靴子里,掏出了三枚铜板。

这还没完。

紧接着,白协将右靴穿好,又如法炮制,脱下了左靴,同样伸手进去摸索,这次,掏出了两枚铜板。

五枚微微汗湿的铜板,躺在他的掌心里。

白协脸上堆起十二万分的歉意,看向面摊老板:“老板,您看……我这……实在是……钱袋丢了,就剩这藏在鞋底应急的私房钱了……您行行好,通融一下?剩下的十文,我明日,不,我一会儿就回家取了给您送来!我白协说话算话,就住在前头柳条巷,绝不敢赖账!”

面摊老板看着那五枚还沾着些许可疑痕迹、从鞋底掏出的铜板,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表情十分为难。他小本经营,十文钱也不是小数目。

一直沉默的何辞,此时终于轻轻放下了茶杯:“忱骁。”

忱骁这下终于知道,殿下今日出门前,为何要自己带那些散碎的铜钱银角子了。

他满脸黑线,从袖中取出了一小块约莫二钱重的碎银子,放在桌上,推向老汉。

何辞温声开口:“老板,这位白公子的面钱,连同我们这两碗,一并结了。多的,不必找了。”

那碎银子付三碗阳春面绰绰有余。老汉眼睛一亮,连忙接过,连声道谢,也不去管白协那五枚“鞋底铜板”了。

白协见状,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逃过一劫,连忙将手里的五文钱又塞回了靴筒,迅速穿好鞋。

他对着何辞,又是拱手又是作揖,感激涕零:“何公子!您真是……真是雪中送炭,救白某于水火啊!这钱我一定还,一定还!”

何辞微微一笑,站起身,拂了拂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区区小事,白公子不必挂怀。面已用过,今日便多谢白公子款待了。”

白协连忙道:“该谢的是我,该谢的是我!二位恩公今日大恩,白某铭记于心!”

三人离开面摊,走到稍显宽敞的街口。何辞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白协,夜色中,他的目光显得格外深邃:“白公子,今日相谈,甚为投契。他日若有机会,或许还有些事情,想向白公子请教。”

白协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是不变的感激与谦卑:“何公子太抬举了!但凡有用得着白某的地方,只要不嫌弃白某才疏学浅、家贫力薄,尽管吩咐便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话说得漂亮,却预留了巨大的弹性空间——才疏学浅、家贫力薄,皆是推脱的绝佳理由。

何辞岂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但他并不急于一时,只颔首道:“好。那今日便就此别过。白公子,路上小心。”

“二位恩公也请慢走!慢走!”白协站在街口,目送着何辞与忱骁转身,朝着与他们来时相反的方向,步履沉稳地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与阑珊的灯火中。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看不见了,白协脸上那热络感激的笑容,才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站在原地,负手而立,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变得冷漠而复杂,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窘迫、油滑与浮夸。

晚风吹起他鬓角微乱的发丝,丝丝缕缕掠过线条清晰的下颌与微抿的唇边。

白协并未理会,只沉默地望着何辞与忱骁离去的方向,眸底映着远处阑珊的灯火,却沉静得没有一丝光暖,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与审慎的思量。

静立片刻,他才侧过眸,看了眼那正佝偻着背、默默收拾碗筷的面摊老板,缓步走了过去。

老板头也未抬,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手中擦拭桌面的动作不停:“人走了?”

“嗯。”

白协轻轻应了一声,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洞悉世情的凉薄与讥诮,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这位太子殿下的弯子啊……绕得可真够远,也真够耐心。”

老板这才停下手,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油腻的指尖还沾着刚擦完桌子的水渍,他随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怎么,难得有位贵人能看上你,还不赶紧收拾收拾,准备着飞黄腾达?”老板说着,用胳膊肘戳了戳白协,调侃道,“瞧你这抠抠搜搜的劲儿,有人替你结账,才只点了三碗清汤面。”

白协闻言,立刻夸张地“哎”了两声,眉梢挑起,露出那副带着点无赖相的俊朗笑容:“瞧你这话说的,三碗面里,好歹有一碗是加了肉丝的,做人可别太贪心了。再说了,我这不是把人带来给你招揽生意了么?”

玩笑开过,他神色微敛,那抹玩世不恭淡去,摇了摇头,语气里掺着倦怠:“飞黄腾达?算了吧……那池水太深,龙争虎斗的,我这条没什么大志气的小泥鳅,恐怕还没扑腾出什么像样的浪花,自己就先被哪张不经意的大嘴,啊呜一口,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喽……”

说罢,他似乎不愿再多谈,那点深沉转眼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伸了个懒腰,又恢复成那副万事不挂心的闲散模样。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白协凑近老板,压低声音,煞有介事地强调:“对了,老徐,千万、千万记着啊!今儿这事儿,尤其是我那五文钱的事,可万万不能让我家娘子知道!她要是知道我又藏私房钱,我今晚恐怕连书房都没得睡,得去跪院子里的搓衣板了!”

老板不耐烦地瞪他一眼:“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得了保证,白协这才心满意足地哼起一段荒腔走板、根本听不出原调的小曲,踢踢踏踏地转过身,甩着两只袖子,迈着步子,朝他口中那个“柳条巷”方向,晃晃悠悠地溜达而去了。

与此同时,离那简陋面摊数条街外,一座门庭巍峨的府邸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朱漆大门紧闭,匾额上“悌王府”三个鎏金大字气势逼人。

此处,正是大皇子何悌的府邸。

后宅深处,一间陈设奢华的书房内,何悌独自踞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

案上并未堆积公文,反而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色精巧食盒与青瓷碗碟——晶莹剔透的虾饺、酥皮金黄的烤乳鸽……皆是京城顶尖酒楼及时令珍馐。

他手持银箸,正慢条斯理地从一盅炖得奶白的佛跳墙中夹起一块软糯的鲍鱼,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姿态慵懒而专注。

书房内只角落点了几盏琉璃宫灯,光线昏黄,将何悌半边俊朗却略显丰腴的脸庞隐在阴影里,唯有咀嚼时腮帮微动,和眼中偶尔闪过的、属于食客的满意微光。

“你是说,”何悌咽下口中食物,又舀了一勺汤,声音不算高,带着一种酒足饭饱后的舒缓,却又隐隐透出惯有的居高临下,“今日午后,太子带着那个北殇王世子,换了常服,专程跑到西城那鱼龙混杂的地界,还……恰巧救下了被几个地痞为难的白协?最后,三人竟一同到街边摊子,吃了碗面?”

“回殿下,千真万确。”

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单膝跪在案前不远处,伏低身子,声音紧绷,“晚饭后,白尚书似乎……未带足银钱,最后是世子付的账。因为太子有暗卫环伺,属下未能听清三人交谈的内容,但远远观之……表面气氛还算平和。”

“真是不可思议……”何悌放下银匙,挑起一侧眉毛,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荒谬与讥诮的笑意,目光却没什么温度,“东宫里什么样的美食没有?何辞竟会屈尊降贵,跑去跟白协那种人挤在街边摊子上,吃那清汤寡水的面条……”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评价一道极失败的菜肴,“啧,真是一点都不挑食。”

话毕,何悌身体微微前倾,半边脸从阴影中露出,被灯光照亮,那双与何辞隐约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锐利地刺向地上的侍卫:“白协呢?他当时是个什么反应?可与太子显得过于亲近?说了什么特别的话?”

“白尚书……”侍卫迟疑了一瞬,似乎在脑中仔细复盘观察到的细节,谨慎措辞,“据回报,白尚书全程……表现颇有些……狼狈与慌乱。遇劫时便被吓得面无人色;入青楼似为处理私事,行色匆匆的;最后在面摊,更是连面钱都凑不齐,竟……当众脱靴,从鞋底摸出几枚铜钱……”

侍卫说到此处,声音也难免带上了一丝古怪,“其言行举止,与平日朝堂上的做派并无二致,甚至……因在宫外,更显琐碎与无能。面对太子与世子,他也是千恩万谢,但观其神色应对,似乎也仅限于礼节上的感恩,未见有特别热络攀附、或屏人密谈之举。”

“哦?”何悌眯了眯眼,靠回铺着柔软锦垫的宽大椅背,指尖无意识地点着自己的下颌,“太子亲自折节下交,哪怕只是做戏,也是天大的面子。他白协混迹官场这些年,真就懵懂到看不出这其中意味深长的招揽之意?一点心都没动?”

侍卫将头垂得更低:“属下不敢妄断白尚书心思。只是……白尚书平素给众人的印象,便是这般……且今日太子身边,除世子外,明里暗里至少跟了四名好手,皆是东宫暗卫中的精锐。我们的人唯恐靠得太近,被其察觉,反而打草惊蛇,故未能抵近侦听。”

何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拿起手边的温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本王这个弟弟做事倒是谨慎得很,出门吃碗破面也这般兴师动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何辞这人,心思深沉得很。老二虽也算计,却还知好女色,至少还算是个活人。他倒好,女色不近,连口腹之欲都寡淡得很,路边摊也吃得下去……无趣得可怕。你们盯紧了,这种人,越是显得无欲无求,算计起来才越狠。”

至于白协……何悌的思绪回到这个关键人物身上。

太子突然接触这样一个人,意图何在?仅仅是广撒网,还是看中了白协手中掌握的户部权利,想未雨绸缪?

抑或……这个白协,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无害,那副唯唯诺诺的皮囊之下,是否还藏着别的面孔?

何悌眯起眼睛,盘算片刻。如今老二倒台,势力瓦解,留下的空缺和资源正是争夺的焦点。东宫既然动了,他这边也不能毫无反应。

“给本王仔细地、彻底地查这个白协。重点看看他这些年在户部,经手过的所有重要账目、钱粮调度,给本王一笔一笔地核,看看有没有不合规的纰漏,或是能捏在手里的把柄。”

他身体前倾,灯光在他眼中跳动:“或许,咱们也该拉拢拉拢这位白尚书了。”

“是!属下遵命!”侍卫凛然应道。

“记住,隐秘为上。太子既已留意到他,必有防备。别让东宫的狗鼻子嗅到味道。”

“是!”

侍卫躬身,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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