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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世子殿下总想贴贴

作者:平新线 | 分类:其他类型 | 字数:31.1万字

第95章 父子交锋

书名:重生后,世子殿下总想贴贴 作者:平新线 字数:4.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08:13:19

何辞的声音落下,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芯子轻微的噼啪声。皇帝那双因倦怠而半阖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视线锐利,久久地落在何辞恭谨的背脊上。

“更好的方法?” 皇帝重复,尾音拖长,慢悠悠地开口,“说来听听。”

何辞极轻地呼出了一口气,将早已在心底反复推敲过的方案,以清晰平稳的语调缓缓道出:

“父皇明鉴,徐姑娘此战之功,朝野有目共睹。若仅以寻常金银丝帛赏赐,恐难彰其功,亦难服众将之心。”

他略微停顿,观察着皇帝的神色,见其并无不悦,才继续道,“儿臣以为,不如由父皇下旨,以‘赏功擢才’为名,破格授予徐姑娘军中实职,允其统领旧部,协理京畿或临近军务。甚至……可将荆州与邻境接壤的一处紧要关隘,划归其麾下驻守。”

他抬起眼,目光清正,不闪不避:“此举一则可彰显朝廷不拘一格、赏罚分明,激励将士用命;二则,徐姑娘既得朝廷正式任命,统领一方,其身份便不仅是徐家之女,更是陛下钦命的将领。徐老将军年事渐高,此举亦可视为朝廷对荆州兵权的……平稳过渡与必要分散,使其更直接效命于朝廷,而非全然系于徐氏一门。”

这话说得委婉,但殿内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其中的深意。

将徐婉从“待字闺中的将门女”抬升为“朝廷任命的将领”,她的婚姻价值便彻底脱了“闺阁女子”的桎梏,迈入了“朝堂重臣”的维度,堪称天翻地覆。

一名有实职在身的女将,其婚配自然不能再如寻常闺秀般随意安排,还需得顾及朝廷体面、军中威望。

这其中的分量与风险,早已与之前是云泥之别,由不得大皇子再像从前那般肆意算计。

更重要的是,将荆州部分兵权通过徐婉这个“朝廷代言人”直接掌控,既能削弱徐老将军对荆州军过于集中的影响力,避免尾大不掉。又能通过徐婉这个至少目前看来忠诚于朝廷的“自己人”,切实增强朝廷对荆州的控制。

徐婉感念皇恩,自然会更加忠心;而徐家得了如此殊荣,也说不出二话。

这比单纯的联姻,在巩固权力上更为直接有效。

皇帝的手指再次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显然在深思。何辞提出的,确实是一条新思路,一条更侧重于实际军权掌控,也更少牵扯私人情感的方案。

“那么,” 皇帝的目光转向何辞,带着更深一层的探究,“徐氏得此殊荣,你东宫这边,又当如何?你大哥对徐氏,可是志在必得。你既不愿联姻,总需有些别的表示,方能堵住悠悠众口,也免得让老大觉得是朕偏袒了你。”

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环。拒绝了皇帝提供的“联姻砝码”,太子必须拿出其他东西来平衡,或者说,证明自己并非不愿承担责任,而是有更“顾全大局”的考虑。

何辞心中早有定计,闻言再次躬身,将身子压的更低,声音也放得更缓:“父皇,儿臣以为,当前朝局,南境虽平,然余波未靖;大哥那边……”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略去了具体所指,但皇帝心知肚明,“亦需时间厘清。值此多事之秋,东宫立妃之事,儿臣恳请父皇,准予暂缓。”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带着一种近乎于“为国牺牲”的凛然:“儿臣愿先将全副心力,用于协助父皇处理政务,稳固朝纲,理清内外隐患。至于儿女私情、东宫内闱,皆可容后再议。此非推诿,实乃儿臣身为储君,理应以国事为先。若此时急于立妃,不仅分散心神,更恐……更恐所选非人,反成祸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父分忧”:“至于大哥那边……若父皇觉得可行,北殇王世子忱骁此次亦立下大功,勇武过人,且对京城防务颇为熟悉。不若亦加以封赏,令其暂留京城,于五军都督府或京营中领一实职,既可酬其功,亦可增强京畿武备。有他与江公子一武一文,皆为父皇新拔擢的功臣良将,足可彰显朝廷赏功之诚,用人唯才。”

将忱骁也抬出来,留在京城任职,一方面是对北殇王府的安抚与奖赏,另一方面,也是在京中军事系统里安插一个与太子亲近、且有能力的人物。

这同样是一种“砝码”。皇帝可以用他们来制衡其他势力,包括可能坐大的大皇子。

何辞这一番话,简直是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位牺牲自己、一心为公的储君形象。

皇帝久久地凝视着他,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情绪复杂难辨。有审视,有衡量,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感慨。

这个儿子,比他想象中成长得更快,心思更深,手段也更……圆融。他提出的方案,确实在某种程度上,绕开了联姻问题,同时达成了制衡与稳固权力的目的,甚至可能效果更佳。

但与此同时,皇帝心中还升起一丝警惕。何辞太聪明了,太懂得权衡了,这样的储君,若是心思纯正,自然是社稷之福;但若是心存异志……

“你与那忱骁,似乎颇为投缘?”皇帝突然开口,话题一转。

何辞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回父皇,忱世子为人赤诚,作战勇猛,且对朝廷忠心可鉴。儿臣与他共历生死,确有些袍泽之情。此次南境之战,若无他拼死护卫,儿臣恐难全身而退。”

“仅仅只是袍泽之情?”皇帝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儿臣不敢隐瞒,”何辞垂下眼帘,“忱世子性格直率,有时行事虽略显鲁莽,但一片赤子之心。儿臣身为储君,身边需要这般忠直之人。且北殇王府镇守北疆多年,劳苦功高,朝廷对其世子示以恩宠,亦可安北疆将士之心。”

皇帝沉默片刻,终是没有再追问。许久,他终于缓缓靠回椅背,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仿佛这一番君臣父子的机锋对决,耗去了不少心力。他挥了挥手,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无力:

“罢了……就依你所言。徐氏封赏及任职之事,朕会命内阁拟旨。北殇王世子……也依你之议,留京任职,具体职务,容后再定。至于你……”

他看向何辞,目光沉凝,“既以国事为重,朕便准你所请。东宫立妃,暂且搁置。望你……勿负朕望。”

“儿臣,谢父皇体恤!定当鞠躬尽瘁,不负父皇信任!” 何辞深深拜下,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

这一关,他险之又险地过了,并且为自己和忱骁,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与空间。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不过只是暂时的安稳。皇帝今日虽然准了他的请求,但心中的疑虑未必全消。而大皇子那边,得知此事后,必有动作。

“退下吧。” 皇帝似乎倦极,闭上了眼睛。

“儿臣告退。”

何辞行礼,缓缓退出养心殿。当殿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暖香与沉重压力,廊下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他几乎想就这么靠在廊柱上缓一口气,但终究还是始终挺直着背脊。

几乎在他踏出殿门的瞬间,一道身影便从角落的阴影里急切地迎了上来。

忱骁几步跨到他面前,目光快速而焦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嘴唇动了动,想问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在看到何辞异常冷漠平静的神色时,硬生生压了回去,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带着担忧的:“殿下?”

何辞抬眸看他,对上那双写满关切与不安的眼睛,心头那点因激烈博弈而生的冰冷与疲惫,奇异地被驱散了些许。

他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下头,本能地放柔了声音:“先回东宫再说。”

忱骁立刻点头,不再多问,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微微放慢了步子紧紧跟在何辞身后,与他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漫长的宫道,进入了东宫。

得到消息的长福和抱财早已带着一众内侍宫人在门口等候,见何辞下车,连忙上前,又是端茶倒水,又是问候平安。

何辞随意应付了几句,便带着忱骁一同进了书房。

直到忱骁关上门,房间内只剩下彼此,他才再次看向何辞,急切地问道:“陛下留你这么久,到底说了什么?是不是……为难你了?”

何辞靠在躺椅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带着一丝倦色,但语气还算平稳:“无甚大事。陛下问了些南境善后的细节,又提及……大皇子向父皇求娶徐婉姑娘为侧妃的事。”

忱骁瞳孔一缩,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怎么行!大皇子肯定不是真心喜欢徐婉,若是欺负她怎么办?陛下答应了吗?”

“父皇尚未应允,只说需斟酌。” 何辞淡淡道,略去了皇帝逼问自己态度以及后续立妃试探的部分,只将话题引向自己提出的解决方案,“我向父皇提议,徐婉此战有功,当破格封赏,授以军中实职,甚至可划拨部分荆州关隘由其驻守。如此,既彰其功,亦可助朝廷更直接辖制荆州兵马。”

忱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微微亮起:“这法子好!徐婉定是乐意!比把她嫁人强上百倍!”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那……陛下就这么同意了?没提别的?”

“嗯,父皇应允了。” 何辞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另外,我也提议,你此次同样立下大功,可留京任职。父皇也准了。”

忱骁又是一怔,他对自己能不能当官其实并不在意。只是……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皇帝有这么好吗?”

“此次南境之功,确实显赫。父皇赏功,亦是常理。” 何辞避重就轻,不愿在此刻多谈其中的权衡与交换的事,转而道,“你外出也有些时日了,北殇王定然挂念。今日赶紧回府吧,具体任职之事,待旨意下达再说。”

忱骁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眉眼,心中虽有无数疑问,但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低声道:“好,我这就回去。你……好好休息,别太劳神。” 说着,忍不住伸手,轻轻握了一下何辞冰凉的手指,又凑上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去吧,” 何辞勾了下唇,“你也好好歇息,代我向王爷问安。”

忱骁抿了抿唇,终是点头:“那我明日再来。”

说完,他深深看了何辞一眼,转身离去。

书房门被轻轻带上,室内彻底安静下来。炭火静静燃烧,偶有些许噼啪轻响。

何辞独自躺在椅中,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

上一世,他直至登基、乃至最后身死,都未曾册立后妃。最初是因夺嫡之争险恶,担心身边人会是别有用心的棋子。

登基后,大皇子旋即谋反,朝堂动荡,内外交困,他更无暇顾及此事。

再后来……便彻底没了那份心思。帝王之路,孤寒彻骨,情爱之于他,早已是奢侈甚至危险之物。

至于徐婉,上一世她并未随军南征,自然也无此等军功,泯然于众将门贵女之中。

何辞对她的印象仅限于徐老将军有个性情刚烈的嫡女。

后来徐老将军病逝,其长子袭爵,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荆州倒也安稳。

这一世,许多事情都因他的选择、忱骁的介入而发生了偏移,进程似乎也被加快了。

若他没记错,上一世父皇的身体是在明年秋末才开始明显恶化,而如今看来,怕是也要提前了……

时间,似乎越来越紧迫了。

或许,他也该像前世最终决定放手一搏时那样,开始更主动地布局。除了在父皇面前勤勉政务、表现忠诚可靠之外,一些暗中的力量,也该逐渐联络、握在手中。

比如……镇守北疆的那位忱沐将军,以及,前世机缘巧合下结识的那位户部尚书白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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