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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世子殿下总想贴贴

作者:平新线 | 分类:其他类型 | 字数:31.1万字

第99章 你是我选的人

书名:重生后,世子殿下总想贴贴 作者:平新线 字数:4.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08:13:19

何辞这话说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忱骁听得怔住了,心中的疑惑也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切的敬佩。

是啊,何辞作为太子,未来的皇帝。他自然是需要了解每一位手握重权的臣子,尤其是镇守边疆的大将。

通过奏章、战报等等去分析判断一个人的品性、能力与立场,对何辞这样心思缜密的人来说,确实并非难事。

“原来是这样啊……”

忱骁喃喃着,眼中映着何辞沉静的侧影,“殿下,你也太厉害了。我哥要是知道,太子殿下仅凭这些文书案牍,就能对他有如此精准的评价,只怕是在梦里都要乐出声来了。”

说完,忱骁又忍不住往前凑了凑,身体半倾过书案,一把握住何辞搁在案上的手。那手修长,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触感微凉。

他微微用力,掌心贴着掌心,指尖与何辞的交错相扣,缠出几分难分难舍的缱绻来。

“你放心吧。”忱骁声音很轻,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赤诚与深情,“我们忱家,绝对不会辜负殿下的这份信任。”

他声音微微一顿,似是想起了自小便刻入骨髓的家训,语调逐渐变得转钉截铁,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矫饰,仿佛纯粹是发自肺腑的誓言:

“北殇王府,世代忠良,永远都是朝廷最坚实、最不可撼动的壁垒。谁若想对朝廷不利,除非从我忱家满门的尸体上踏过去!”

何辞感受着从手背上传来的、近乎滚烫的温度,只觉那似乎能穿透皮肤,顺着血脉,一路熨帖到他心底最深处那片始终冰冷的角落。

他看着忱骁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总是盛满炽热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还有毫不掩饰的仰慕、全然的信赖与一往无前的坚定。

心底某处,忽然漫过一丝极淡的愧疚。他用这半真半假的说辞,瞒下了重生的秘密,竟这般轻易,便利用了忱骁毫无保留的信任。

只是这份愧疚之上,更多的还有一种复杂难言的温暖与庆幸。

这一世,终究是不同的。

他没有像前世那样孤身一人踏上那条布满荆棘的帝王之路,没有在最初就推开这捧炽热得近乎莽撞的真心。

忱骁在他身边,鲜活得耀眼,像一轮永不坠落的太阳,用最直白的方式驱散他周遭的孤寒,带来他几乎已经遗忘的、属于“人”的温度与牵绊。

何辞收回目光,眼睫微垂,掩去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混杂着追忆与感慨的复杂神色。

“其实,”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比方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私密感,“我只是更相信你。”

何辞抿了抿唇,指尖在忱骁紧握的手背上极轻地划过一下,似安抚,又似某种无言的承诺。

“因为相信你,所以相信你所敬重、所维护的家人与门风。”

说着,他抬起眼,再次看向忱骁,目光沉静而专注,里面有一种不容错辩的认真,“忱骁,你是我选的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忱骁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随即又猛地松开,血液轰然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只剩下那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震得他指尖都有些发麻。

“殿下……”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眼底骤然升起的水光与更加炽烈的火焰。

何辞见他这副要哭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弯了弯,笑意直达眼底。

“嗯,我在呢。”他轻轻应了一声,反手握住了忱骁的手,指尖交缠。

窗外竹影摇曳,沙沙声响仿佛也温柔了许多。

良久,还是何辞先松开了手,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自持,只是眼角眉梢还残留着一丝柔和。

“好了,信既已写好,便需尽快送出。北疆路遥,驿传纵使加急,也需旬月方能抵达。早些送到忱沐将军手中,他也能早些有所准备,从容应对可能的风波。”

“我去安排。”忱骁立刻起身,“东宫遣人送信,目标太大,容易惹人注目。用北殇王府在京城的人手,反而更稳妥隐蔽。我这就回府一趟,让我爹亲自挑选亲兵,明日天不亮就出发,务必以最快速度将信送至我哥手中。”

何辞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他嘱咐道,目光沉凝,“务必谨慎,选人需绝对可靠,路线需再三斟酌。”

“我明白!”忱骁肃然应下,“殿下放心,此事关乎重大,我爹肯定比我更上心,必会安排得万无一失。”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可刚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扉,脚步却又顿住了。

何辞疑惑地抬眸,就见这人正回头看着自己,眼神里那点方才被正事压下去的期待与雀跃又冒了出来,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个……殿下,”忱骁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一些,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等事情安排妥当……我晚上……还能再过来吗?”

何辞垂眸扫过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与公文,本能的就想拒绝。

春汛沿河数州的堤防加固方案正等着他批示,吏部报上的官员考绩也有待定夺,还有几处地方官职的任免争议更需要他权衡……

今夜,怕是又要熬到深夜。

然而,当他看到忱骁那副明明很想留下却又强自按捺、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心底那处刚刚被捂热的地方,忍不住又软了几分。

何辞有些无奈地低笑了一声,回道:“你想来便来。”

他忽然想起早上抱财的汇报,又补充了一句,“记得走正门,还有,若你来时我已经歇下……莫要闹醒我。”

“知道了!”

忱骁瞬间心花怒放起来,脸上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容,“那我先回去了,殿下你也别忙太晚!”

说完,他不再耽搁,快速拉开房门出去。

直到忱骁轻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何辞握着朱笔的手,才终于缓缓落下。

唇边的笑意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倦意无声无息地缠上了眉眼。他抬手用指尖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那里因长时间的精神集中与思虑过度,正隐隐作痛。

对忱骁说的那番话,固然是事实,但那种对忱沐其人了如指掌的“确信”,却并非全然源于这一世对浩如烟海的奏章公文的研读与推理。

更深层的根基,来自上一世血与火的记忆。

那时大皇子骤然发难、勾结边将掀起叛乱,忱沐在朝廷中枢几乎瘫痪、圣旨难以出京的绝境下,毅然拒绝叛军拉拢。

记忆中的画面或许已有些模糊,但那份决绝带来的震撼,却穿越了生死轮回,清晰如昨。

他还记得战报中断续传来的消息:忱沐一面顶住巨大压力,从本就紧张的防线中,抽调出最精锐的一部,死死钉在北疆关隘,将那些蠢蠢欲动的狼子野心,牢牢锁死在国门之外;

另一面,他竟在自身防线承受重压的情况下,仍在意图寻找时机,亲自率军南下,驰援京城,护驾平乱,稳住了朝堂大局。

何辞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因回忆而翻涌的滞闷一同驱散。

无论如何,棋局已开,落子无悔。重生赋予的先机与痛楚,是他必须背负、也必须善用的唯一凭仗。

他能做的,便是竭尽全力,利用每一分先知,步步为营,护住该护的人,稳住该稳的局。

至于那重生之事……何辞的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眼神深不见底。

待尘埃落定之日,海晏河清之时,若天命眷顾,若眼前人依旧在侧……他会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将这匪夷所思的真相,原原本本,坦诚相告。

届时,无论忱骁作何反应,是惊是惧,是理解还是疏离,他都坦然接受。

之后的人生,是相伴朝堂看尽繁华,还是远离纷扰寄情山水……都交由忱骁来选择吧。

想到这,何辞重新拿起朱笔,蘸足了墨,继续投入眼前繁杂的政务之中。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由明亮的午后,渐渐转为昏黄的暮色。

书房内早早掌了灯,长福轻手轻脚地进来换过两次茶水,添过一次灯油,见太子始终凝神案牍,不敢多言,只悄悄将一件薄披风搭在何辞肩头。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远处宫苑的灯火次第熄灭,只有东宫书房的这一盏,还孤零零地亮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廊下,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那人停在书房门口,似乎迟疑了一瞬,才轻轻叩响了门扉。

“殿下?”是忱骁刻意压低的声音。

何辞从一堆等待核准的账目数字与地方条款中抬起头,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他的脖颈和肩膀僵硬酸痛。

他抬手,用指关节用力按了按酸涩的眼角,才缓声道:“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夜风裹挟着庭院里草木的清新气息卷入室内,冲淡了满屋的墨香与烛火气。忱骁带着一身夜间的微凉湿意走进来,反手合上了门。

他已经换下了白日那身劲装,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锦缎常服,腰间束着同色革带,显得身姿更加挺拔利落。

头发显然是刚刚梳洗过,只用一根玉簪束起了一半,鬓角处还带着未完全干透的湿意,整个人看起来竟有些翩翩公子了。

何辞险些看呆,视线在忱骁脸上停留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夸赞两句,忱骁的眉头便已经紧紧拧了起来。

“怎么还在忙?”忱骁快步走到书案边,一开口就现了原形,“这都什么时辰了?子时都快过了,不是说了要早些歇息吗?这些事难道明日再看就不行?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般熬!”

何辞忍不住低笑,放下笔,有些疲惫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勾住忱骁垂落的一缕长发,缓缓把玩着:“有些是急务,关乎春汛防汛,拖延不得,需尽快批复下发。还有些……是积压久了,终归是要看的。”

不知是不是太累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日还要沙哑一些,听得忱骁心头一揪。

“那也不能不睡觉啊。”忱骁绕到他身后,语气依旧强硬,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轻。

他双手搭上何辞僵硬紧绷的肩颈,掌心温热,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信已经安排妥当了,老爷子亲自挑的,绝对可靠。路线也规划好了,走得是小路。明早寅时初刻就出发,日夜兼程,定能以最快速度送到我哥手上。”

何辞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放松了挺直的背脊,由着忱骁这般贴心地伺候自己。

忱骁的手法其实谈不上多么精妙,但胜在力道均匀,贴合着酸硬的肌肉缓缓施压、揉捏,确实带来一阵令人放松的松快感。

何辞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轻声问道:“明日……你可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忱骁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手上动作没停,“我现在最大的事,就是跟着殿下,为殿下分忧。自然是一切都以太子殿下马首是瞻。”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何辞忍不住笑了笑,抬手轻轻按住了忱骁正在他肩头忙碌的手:“既如此,明日下朝后,陪我去见一个人。”

忱骁动作一顿,好奇地问:“见谁啊?”

“户部尚书,白协白大人。”

何辞说着,又拍了拍忱骁的手背,示意他停下,“别忙了,你也累了一天,早些回去歇着吧。”

“我不累。”忱骁摇头,反而就势半蹲下身,仰头看着坐在椅中的何辞,“等你把这些看完,我陪你一起……回去歇息。”

他本想直接说“陪你一起睡”,话到嘴边,还是换了个更含蓄的说法,只是眼神里的暗示却丝毫未减。

何辞无奈,忍不住捏了捏他脸颊的软肉:“你整天都在想什么呢?”

忱骁眨眨眼,理直气壮地回道:“当然是都在想殿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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