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的指尖刚触到手机屏幕,听筒里就传来陈萌萌急促的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慌乱:“清鸢姐,出事了!城西旧仓库那边,警方按顾明轩说的位置找了,第三个货架下面是空的,根本没有什么黑色铁盒子!”
“什么?”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确定是第三个货架吗?有没有可能是找错位置了?”
“绝对没错!” 陈萌萌的声音带着喘息,像是刚在仓库里跑了一圈,“我亲自去看了,货架编号清清楚楚,地面上还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像是有人比我们先一步来过,把东西拿走了!”
有人捷足先登。
这五个字在苏清鸢的脑海里炸开,瞬间让她联想到了一个人 —— 顾晏辰。
除了他,还有谁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并且精准地找到藏匿地点?顾明轩刚在拘留室说出仓库的位置,铁盒子就不见了,这未免太过巧合。
一股怒火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她就知道,顾晏辰不会让真相轻易浮出水面。那份录音里,一定藏着他知情不报甚至默许纵容的证据,所以他才急着销毁。
“清鸢姐,你别生气,警方已经在勘察现场了,看看能不能找到指纹或者监控。” 陈萌萌在电话那头连忙安慰,“另外,仓库附近的监控我们也在调,应该能查到是谁来过。”
“不用查了。” 苏清鸢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知道是谁干的。”
挂断电话,她猛地站起身,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搅动得凝滞起来。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却像顾晏辰那张冷漠的脸,让她浑身不适。
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随手披在肩上,脚步匆匆地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清鸢姐,你要去哪儿?” 林薇刚查完沈丽的初步资料,看到她这副急匆匆的样子,连忙问道。
“去顾氏集团。” 苏清鸢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要亲自问问顾晏辰,他到底把录音藏到哪里去了。”
“清鸢姐,这样太冲动了!” 林薇连忙上前拦住她,“顾氏集团是他的地盘,你现在过去,不仅问不出什么,反而可能被他倒打一耙。我们再等等,说不定监控很快就能查到线索。”
“等不及了。” 苏清鸢推开林薇的手,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顾明轩说录音还有备份,谁知道他的备份藏在哪里?现在铁盒子没了,我们每多等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我必须去,就算问不出结果,也要让他知道,我苏清鸢,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说完,她不再犹豫,拉开办公室的门,径直走了出去。
林薇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连忙拿起包跟上。她知道,苏清鸢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算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她能做的,就是跟在她身边,尽量护她周全。
顾氏集团总部大厦,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几十层高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透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苏清鸢站在大厦门口,仰头望着这栋象征着权力与财富的建筑,眼底满是冰冷的嘲讽。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玻璃,或许都沾染着苏家的血和泪。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像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一步步朝着大厦大堂走去。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前台小姐看到苏清鸢,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眼神却带着一丝警惕。苏清鸢的名字,在顾氏集团内部并不算陌生,毕竟她和顾总的过往,在高层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
“没有预约。” 苏清鸢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告诉顾晏辰,苏清鸢找他,有要事相谈。如果他不见我……他就完蛋了!”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气质清冷的女人,竟然这么强硬。她不敢擅自做主,连忙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顶层总裁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前台小姐的语气立刻变得恭敬起来:“顾总,楼下有位苏清鸢小姐找您,说有要事相谈,没有预约…… 好的,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前台小姐看向苏清鸢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苏小姐,顾总请您上去,电梯在那边。”
苏清鸢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专属电梯走去。林薇紧随其后,两人走进电梯,镜面映出她们紧绷的身影。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不断跳动,每跳动一下,苏清鸢的心跳就沉稳一分。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被顾晏辰的气势压倒,她是来讨说法的,不是来示弱的。
顶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画作,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秦峰早已在电梯口等候,看到苏清鸢,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苏小姐,顾总在办公室等您。”
苏清鸢没有理会他,径直朝着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走去,抬手,用力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办公室里,顾晏辰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看着文件。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的侧脸线条冷硬流畅,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竟透出几分难得的静谧。
可这份静谧,在苏清鸢推门而入的瞬间,彻底破碎。
顾晏辰抬起头,看到是她,眼底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眼神淡漠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顾晏辰,你把录音藏到哪里去了?” 苏清鸢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顾晏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平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在装!” 苏清鸢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冰凉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城西旧仓库的黑色铁盒子,顾明轩说里面装着录音。我们赶到的时候,盒子已经不见了!除了你,还有谁能这么快动手?”
她的气息因为愤怒而有些不稳,温热的呼吸拂过桌面,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与办公室里的檀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紧绷的氛围。
顾晏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眼眶还带着哭过的微红,嘴唇因为用力抿着而显得格外红润,明明是一副脆弱的样子,眼神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向他。
他的心脏,像是被这把匕首轻轻划了一下,传来一阵细微的疼。可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苏清鸢,你凭什么认定是我做的?”
“凭什么?” 苏清鸢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凭顾明轩刚说完地址,盒子就不见了;凭只有你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动人手,精准地找到藏匿地点;凭那份录音里,藏着你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顾晏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顾建成的阴谋?是不是你默许他这么做的?”
一连串的质问,像密集的雨点,砸在顾晏辰的身上。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场也变得愈发冰冷,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林薇站在门口,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大气都不敢出。她能感受到顾总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也能看到苏清鸢眼底的决绝,这两个人,一个冷硬如铁,一个坚韧如钢,一旦对上,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我再说一遍,录音的事,我不知道。” 顾晏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一丝被误解的愠怒,“我没有派人去仓库,更没有见过什么黑色铁盒子。你如果非要怀疑,不如去查查沈丽,她刚回国就和顾明轩接触,这件事未必和她没关系。”
“又是沈丽?” 苏清鸢嗤笑一声,“顾晏辰,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什么事都能推到一个刚回国的女人身上?沈丽就算想动手,也未必能这么快找到仓库的位置。倒是你,从拘留室离开后,第一时间就能部署一切。”
她根本不信顾晏辰的话。在她眼里,所有的巧合,都是他精心策划的阴谋。
顾晏辰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最后一丝解释的念头也消失了。他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痛楚:“既然你认定是我做的,那我说再多,你也不会信。你今天来,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你把录音交出来。” 苏清鸢的声音坚定,“那是证明你有罪的证据,也是给明宇和我妈一个交代的关键。顾晏辰,你欠我们苏家的,该还了。”
“我欠你们的?” 顾晏辰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他俯身向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与苏清鸢对视,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深藏的绝望,“苏清鸢,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我一直在做什么?顾建成的旧部,我清理了多少?伤害过你们苏家的人,我让他们付出了多少代价?你只看到我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却看不到我为了今天,隐忍了多少,付出了多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震得苏清鸢的耳膜嗡嗡作响。这是顾晏辰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如此强烈的情绪,不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而是像一座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有了一丝喷发的迹象。
苏清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心里竟莫名地一颤。
可这丝颤动,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她不能被他的情绪左右,不能忘记明宇临死前痛苦的样子,不能忘记母亲临终前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你做这些,不过是为了顾氏集团,为了你自己的权力。” 苏清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顾晏辰,你我之间,早就恩断义绝了。”
恩断义绝。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晏辰的心上。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撑在办公桌上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的情绪瞬间褪去,重新被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覆盖。
他缓缓直起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仿佛刚才那个情绪激动的人不是他:“既然你这么认为,那你请回吧。顾氏集团不欢迎你,我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无谓的争执。”
说完,他转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苏清鸢,留给她一个挺拔而孤寂的背影。
苏清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她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咬了咬牙,转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风:“顾晏辰,你记住,我不会放弃的。就算你把录音藏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到时候,我会让你和顾家的人一起,为明宇和我妈陪葬。”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顾晏辰依旧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眼底一片死寂。他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心脏的位置,那里传来一阵虽然轻微但密密麻麻的疼,顾晏辰不懂这是怎么了。
秦峰敲门走了进来,看到他的样子,心里暗自叹气:“顾总,苏小姐已经走了。另外,沈丽那边有新消息了,她昨天晚上,确实派人去过城西旧仓库。”
顾晏辰的身体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道:“查到她把东西带走了吗?”
“还不确定。” 秦峰连忙说道,“沈丽的行踪很隐秘,她派去的人都是专业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不过我们查到,她今天下午会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或许可以趁机接触她。”
“不用。” 顾晏辰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盯着她就行,不要打草惊蛇。”
“是,顾总。” 秦峰应声,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录音的事,我们要不要……”
“不用管。” 顾晏辰打断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顾明轩说录音有备份,沈丽偷走的,未必是真的。我们静观其变,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秦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顾晏辰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残缺的合同上,合同末尾苏婉晴的签名,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拿起那份合同,指尖轻轻拂过签名,低声呢喃:“婉晴阿姨,明宇,我一定不会让你们枉死。”
苏清鸢走出顾氏集团大厦,正午的阳光刺眼,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心里一片茫然。
刚才在顾晏辰的办公室里,他那一瞬间的情绪失控,让她心里产生了一丝动摇。她甚至忍不住想,会不会真的是自己误会了他?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顾晏辰是什么人?他是一个连自己的亲人都能利用的冷血动物,他的任何情绪,都可能是伪装出来的。她不能再被他骗了。
“清鸢姐,别难过了。” 林薇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我们已经查到沈丽的一些资料了,她在海外的时候,和一个叫‘黑鸦’的组织有过联系,那个组织,就是之前顾建成勾结的海外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