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人本是上不得台面的莽夫,反倒生得一副好皮囊,个个都是能靠脸混进娱乐圈的水准。领头的陆泽宇穿了件高定香槟色丝质衬衫,领口松垮敞着,露出锁骨上精致的荆棘纹身,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腕上戴着限量款百达翡丽,可那双桃花眼一眯,满是淬了毒的轻佻。
江涛站在他旁边,走的是阳光运动风,白色限量款卫衣配联名球鞋,眉眼弯弯的样子像个邻家哥哥,可笑容里藏着的阴狠,让人不寒而栗。赵峰则是标准的斯文败类打扮,黑色定制西装衬得身姿挺拔,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手指修长干净,却总忍不住摩挲着指节,那是当年掐着她手腕留下的习惯性动作。最年轻的沈浩染着浅棕发色,穿着潮牌卫衣,脸上还带着点少年气,可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扫过她的模样,像在打量一件玩腻了又捡回来的旧物。
四人堵在停车场入口,明明是深夜堵人的卑劣行径,却硬是被他们穿出了时尚大片的既视感,可惜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恶臭,怎么都遮不住。
“哟,这不是苏总监吗?” 陆泽宇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慵懒,指尖把玩着衬衫纽扣,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没想到啊,曾经在新婚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抱着我们裤腿求饶的小可怜,如今倒成了盛世的总监,真是风水轮流转。”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清鸢的心上。新婚夜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酒精、黑暗、撕毁的婚纱,还有这四张带着狞笑的脸,是她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钻心,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指尖泛白得吓人。
“陆泽宇,” 苏清鸢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么多天过去,你还是只会靠提这些腌臜事找存在感?”
“腌臜事?” 沈浩吐掉嘴里的口香糖,用鞋底碾了碾,浅棕色的头发在路灯下泛着毛躁的光,“苏清鸢,话可不能这么说。曾经要不是我们哥几个‘照顾’你,你以为你能顺利嫁进顾家?晏辰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我们可是替他尽了‘丈夫’的义务,你该谢谢我们才对。”
“闭嘴!” 苏清鸢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声音都在发抖,“你们这群畜生!”
“畜生?” 赵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露骨的冒犯,他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又恶毒,“曾经的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抱着我的胳膊哭,说只要我们放过你,什么都愿意做。怎么,现在成了总监,就忘了在床上的浪荡样子?”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苏清鸢的防线,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曾经的屈辱、恐惧、绝望,一股脑地涌上来,让她几乎站不稳。
江涛假惺惺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摆出一副惋惜的样子:“苏清鸢,我们今天来,也不是想翻旧账。顾长风找了我们,说你抢了他的位置,还偷了他的设计。你识相点,把‘星辰系列’的设计稿交出来,再写封辞职信,主动滚出盛世。”
“不然呢?” 苏清鸢强忍着恶心,抬眸看向他们,眼神里满是决绝,“像当年一样,把我绑起来,再毁一次?”
“聪明。” 陆泽宇拍了拍手,笑得一脸得意,“我们哥几个最疼惜美人了,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动粗。但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不介意再重温一下新婚夜的‘美好时光’。到时候,我们把视频发到网上,让大家看看,盛世设计部的总监,当年是怎么跪在地上求我们的。”
他说着,就伸手去碰苏清鸢的脸,手指带着凉意,还没碰到,就被苏清鸢狠狠打开。
“别碰我!” 苏清鸢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以为现在还能像当年一样为所欲为?顾家已经把顾长风赶出去了,你们不过是一群没了靠山的丧家之犬。”
“丧家之犬?” 陆泽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苏清鸢,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可是晏辰的发小。就算顾长风倒了,只要晏辰一句话,你这个总监位置,随时都能丢。新婚之夜他能把你送给我们玩,现在也能把你从云端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苏清鸢的心脏。是啊,曾经是顾晏辰,亲手把她推进了地狱。他的新婚妻子,在新婚夜被他的好友肆意糟蹋,他到底是不知情,还是默许?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迈巴赫突然疾驰而来,“吱呀” 一声急刹在四人面前,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划破了深夜的宁静。车灯刺眼地亮起,直射得四人睁不开眼,纷纷抬手遮挡,嘴里的污言秽语戛然而止。
车门打开,顾晏辰颀长的身影从车上下来。他依旧是那身烟灰色西装,只是袖口挽了半截,露出腕上的黑色腕表,平日里冰冷禁欲的气质里,多了几分凌厉的压迫感。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个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往那一站,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看到来人是顾晏辰,陆泽宇四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刚才那股嚣张气焰跑得无影无踪。陆泽宇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语气也软了下来:“晏辰,你怎么来了?我们就是…… 就是碰巧在这里遇到苏总监,跟她聊几句。”
“聊?” 顾晏辰的目光扫过苏清鸢苍白的脸和紧握的拳头,又落在四人身上,眼神沉得像要滴出水来,“聊新婚夜?聊视频?还是聊怎么逼她交设计稿?”
他竟然都听到了。
陆泽宇四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赵峰的金丝边眼镜都差点滑下来,他慌忙扶了扶,语气带着几分慌乱:“晏辰,你别听她胡说,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 顾晏辰往前一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盯着陆泽宇,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你们开的玩笑,是不是还包括曾经新婚夜,你们对她做的那些事?”
这话一出,四人彻底慌了。他们一直以为,顾晏辰对新婚夜的事是默许的,甚至是乐见其成的,毕竟是他亲手把苏清鸢送到他们面前的。可看他现在的样子,像是要为苏清鸢出头。
“晏辰,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泽宇强装镇定,“曾经可是你……”
“闭嘴!” 顾晏辰厉声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不准再提曾经的事,不准再碰她一根手指头?你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沈浩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下头:“晏辰,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错了?” 顾晏辰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保镖冷声道,“把他们带走,好好‘管教’一下。告诉他们家里,什么时候学会守规矩了,什么时候再把人领回去。”
“是,顾总。” 保镖们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四人架了起来。
陆泽宇挣扎着,不甘心地喊道:“晏辰,你疯了?我们是你的发小!你为了一个破落户的女儿,要跟我们翻脸?”
顾晏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被拖走,直到四人的哭喊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看向苏清鸢。
她还站在原地,浑身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底的恨意还没散去,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顾晏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递到她面前,声音放柔了几分:“晚上凉,穿上。”
外套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他身上的味道。苏清鸢看着那件外套,又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恨意和迷茫。就是这个男人,亲手把她送进地狱,现在又来扮演救世主,真是可笑又讽刺。
她没有接,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语气冰冷刺骨:“顾总不必假好心。当年是你把我送给他们的,现在又来救我,你是觉得,这样就能抵消你当年的罪孽吗?”
顾晏辰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 苏清鸢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是哪样?是我心甘情愿?还是你们串通好的一场戏?顾晏辰,你告诉我,新婚夜我撕心裂肺的哭喊,在你眼里,算什么?”
她的质问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在顾晏辰的心上。他无法解释,当年的事牵扯太多,顾长风以她父母的性命要挟,他只能假意顺从,把她送到他们面前,又在暗中安排人及时阻止,可他还是晚了一步,让她受了那么大的伤害。
这些真相,他现在不能说,也不敢说。
“我送你回家。” 顾晏辰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执拗,“现在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不用。” 苏清鸢转身就走,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我就算走回去,也不用你送。顾晏辰,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刚走两步,手腕就被顾晏辰一把抓住。他的手很有力,带着微凉的温度,攥得她有些疼。苏清鸢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能回头瞪他,眼眶通红:“你放开我!”
“我不能放你一个人走。” 顾晏辰的眼神里满是执拗,“顾长风还在暗处盯着你,陆泽宇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我送你到楼下,以后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苏清鸢用力挣扎,“当年你要是能保护我,我就不会经历那些事!现在你做这些,不过是为了减轻你自己的负罪感!”
顾晏辰的身体猛地一僵,攥着她手腕的手松了松,眼底满是痛苦和愧疚:“是,我欠你的。这辈子,我都会慢慢还。”
这句话让苏清鸢的挣扎停了下来。她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心里五味杂陈。是装的?还是真心的?她已经分不清了。
最终,她还是被顾晏辰塞进了副驾驶。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微弱的风声。苏清鸢侧头看向窗外,夜色浓稠,路灯一盏盏向后倒退,像一串破碎的回忆。
车子很快就到了苏清鸢家楼下。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区,没有电梯,楼道里的路灯还坏了几盏,透着一股破败的气息。和顾晏辰住的高档别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到了。” 顾晏辰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苏清鸢解开安全带,没有说话,推开车门就要走。
“等等。” 顾晏辰叫住她,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药盒,递给她,“你掌心流血了,这个药膏,擦一下。”
苏清鸢低头一看,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血痕,刚才太激动,竟然没感觉到疼。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药盒。药盒上没有任何标志,一看就是定制的,和当年他偷偷放在她床头的那盒,一模一样。
“谢谢。”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转身就冲进了楼道。
顾晏辰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才发动车子缓缓离开。后座的特助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顾总,您为什么不告诉苏总监真相?当年您也是被顾长风逼的。”
“真相太残酷了。” 顾晏辰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她现在恨我,至少还能活得有目标。如果让她知道,她父母的失踪也和顾长风有关,她会彻底垮掉的。”
特助沉默了。他知道,顾总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苏清鸢父母的下落,也一直在暗中收集顾长风的罪证,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给苏清鸢一个交代。
“陆泽宇他们……”
“关起来,好好反省。” 顾晏辰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什么时候想清楚自己错在哪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另外,加派人手,保护好苏总监,不能让她再受一点伤害。”
“是,顾总。”
车子消失在夜色中,楼道里的苏清鸢靠在门上,缓缓滑落在地。她打开那个黑色药盒,里面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和当年的味道一模一样。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药盒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顾晏辰,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年的事,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隐情?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的心头,让她理不清,也剪不断。而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黑暗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拿着相机,拍下了她和顾晏辰在车旁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顾长风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苏清鸢,顾晏辰,你们的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