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项目签约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盛世集团上下。第二天苏清鸢走进设计部时,办公区的氛围和前两天截然不同。原本低头窃窃私语的同事们纷纷抬起头,脸上带着真切的笑容,连之前阴阳怪气的李梅,都假装整理文件,偷偷用余光打量她,眼神里满是复杂 —— 大概是在纠结要不要赶紧抱上这根新大腿。
“苏总监早!”
“苏总监,您的咖啡!”
几个年轻设计师抢先打招呼,语气里满是崇拜。尤其是陈萌萌,提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杯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小星星:“苏总监,这是我妈妈做的红枣枸杞茶,您熬夜赶设计肯定累坏了,补补身子!”
保温杯上印着龇牙咧嘴的卡通小兔子,和苏清鸢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格格不入,反差萌得让人忍俊不禁。她接过杯子,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顺着血管暖到心口:“谢谢你,萌萌。”
“不客气!” 陈萌萌笑得一脸灿烂,又飞快地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苏总监,张副总监今天早上一来就摔了马克杯,还迁怒骂了保洁阿姨一顿,现在正躲在办公室里生闷气呢,估计是气您拿下了项目,抢了她的风头。”
苏清鸢挑了挑眉,并不意外。张曼丽这人,这辈子大概就靠 “抢功劳” 和 “甩黑锅” 两大技能混职场,如今功劳没抢到,黑锅还悬在头顶,不气疯才怪。
她刚走进办公室,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是前台甜得发腻的声音:“苏总监,楼下有位自称顾长风的先生找您,说有要事面谈。”
顾长风?
苏清鸢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八成是丢了官职又没了靠山,想跑来打感情牌或者耍无赖。她对着电话冷淡道:“告诉他,我很忙,没空见他。如果有公事,让他走正规流程,发邮件到我邮箱。对了,提醒他一句,盛世集团现在不接待非在职人员的临时拜访。”
挂了电话,苏清鸢对着空气冷笑一声。顾长风现在就是只没了牙的老虎,还想来拿捏她?怕不是昨晚没睡好,做梦还以为自己是盛世集团的副总呢。
她刚打开电脑,准备整理 “星辰系列” 的后续推广方案,就听见一阵 “噔噔噔” 的高跟鞋声,像是有人在地板上敲钉子。抬头一看,张曼丽正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今天她换了一身亮黄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快到肚脐,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项链,上面坠着个拳头大的爱心吊坠,远远看去,活像挂了块刚熏好的黄色腊肉,土得能掉出渣来。
“苏总监,” 张曼丽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脸上的粉底因为激动掉了不少,露出眼角的细纹,“你凭什么不见顾长风先生?他好歹是顾家的长辈,你这么做,太没礼貌了!”
“长辈?” 苏清鸢抬眸,语气里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一个被顾家正式发文辞退、永远不得插手集团事务的前副总监,算哪门子长辈?张副总监,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是说,你和顾长风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不顾公司规定了?”
这话精准戳中了张曼丽的软肋。她在设计部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全靠顾长风在背后撑腰。如今顾长风倒台,她就像断了翅膀的苍蝇,连飞都飞不起来,更别说耀武扬威了。
“我、我只是觉得,做人要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张曼丽的声音越来越弱,刚才那股嚣张气焰跑得无影无踪,肩膀都垮了下来。
“我做人向来留一线,但绝不会留给小偷和内鬼。” 苏清鸢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目光锐利如刀,“张曼丽,我劝你最好安分点。你篡改设计署名、挪用项目经费的事,我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如果你现在主动辞职,我可以既往不咎,还能让人事部给你开一份体面的离职证明。要是等我把证据提交上去,你不仅要被开除,还要赔偿公司损失,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 你一把年纪了,总不想在监狱里过下半辈子吧?”
张曼丽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没想到苏清鸢动作这么快,连她多年前挪用经费的事都查到了。她慌忙抓住苏清鸢的衣角,眼泪说来就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苏总监,我错了,我不该篡改署名,不该挪用经费……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丢了这份工作啊!”
看着她这副丑态,苏清鸢只觉得恶心。当年她和明宇被这些人害得家破人亡的时候,怎么没人可怜他们?她轻轻拨开张曼丽的手,声音冷得像冰:“给你机会?谁给我弟弟机会?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你的辞职报告。否则,后果自负。”
张曼丽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抹着眼泪,狼狈地跑出了办公室,那背影活像被黄鼠狼追着的老母鸡。看着她的背影,苏清鸢从抽屉里拿出明宇的设计稿,指尖轻轻拂过少年稚嫩的笔迹,低声道:“明宇,这只是开始,那些欠了我们的,我都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解决了张曼丽这个内鬼,设计部的氛围瞬间清爽了不少。“星辰系列” 的推广方案进展得顺风顺水,陈萌萌和几个有才华的年轻设计师自发组成了专项小组,每天干劲十足,连加班都带着欢声笑语。以前被张曼丽打压得不敢说话的老设计师,也纷纷主动献计献策,办公室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压抑和勾心斗角。
三年后……
苏清鸢和陈萌萌去公司楼下的员工餐厅吃饭。餐厅的自助餐台刚补满菜,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鱼香气扑鼻。两人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听见餐厅里突然安静了大半,连筷子碰撞餐盘的声音都轻了许多。
“苏、苏总监……” 陈萌萌拿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眼睛瞪得溜圆,“顾总来了。”
苏清鸢抬眼一看,见顾晏辰带着一群高管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烟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得像棵松树,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大概是身居高位太久,连走路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所到之处,员工们纷纷低头假装扒饭,生怕和他对上眼神。
顾晏辰的目光扫过餐厅,很快就落在了苏清鸢身上,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 这表情活像出门踩了狗屎,又不得不强装镇定。
“我们要不要换个位置?” 陈萌萌吓得声音都变调了,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餐盘里,“听说顾总吃饭的时候最讨厌有人吵,咱们在这里,万一……”
“不用,我们吃我们的。” 苏清鸢淡定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外皮酥脆,酸甜入味,味道竟然还不错,“他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抓人的,咱们又没做错事,躲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顾晏辰接下来的举动,还是让苏清鸢愣了一下。他犹豫了片刻,竟然带着一群高管,径直走到了她们隔壁桌坐下。一时间,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固了,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这位大总裁。
苏清鸢假装没看见,继续和陈萌萌聊天,吐槽公司咖啡机煮的咖啡比中药还难喝,又说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味道一绝。陈萌萌却紧张得不行,一口饭含在嘴里半天咽不下去,眼睛还忍不住偷偷往顾晏辰那边瞟。
“苏总监,你看顾总的领带……” 陈萌萌憋了半天,终于小声嘀咕了一句,眼睛里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
苏清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差点没把嘴里的排骨喷出来。顾晏辰那根一丝不苟的深灰色领带,不知什么时候歪到了一边,一半挂在衣领外,一半卡在西装扣子里,和他那副精致高冷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活像个穿西装的小学生,透着一股莫名的滑稽。
她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赶紧低下头假装喝汤,掩盖自己的笑意。没想到这个万年冰山,还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
顾晏辰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瞬间抬头看了过来,眼神冰冷得能冻住空气:“苏清鸢,你笑什么?”
“没什么。” 苏清鸢立刻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放下汤勺,“只是觉得顾总今天的领带很有个性,和市面上常见的款式不一样,想来是定制的吧?”
这话一出,隔壁桌的高管们集体憋笑,一个个低着头,肩膀抖得像筛糠。特助站在顾晏辰身后,脸都快憋红了,又不敢提醒,只能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顾晏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领带,手指碰到歪掉的领带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大概是从来没在下属面前这么失态过,他的耳根竟然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快得像错觉。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身边的特助丢下一句 “你们先吃,我还有事”,转身就快步离开了餐厅。那背影走得又急又快,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连餐盘都没动一下。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苏清鸢和陈萌萌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总监,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敢调侃顾总!” 陈萌萌一脸崇拜,眼睛里闪烁着星星,“顾总在公司里可是出了名的冰山阎王,据说有个部门经理汇报工作时多说了一句废话,就被他骂得当场辞职,你竟然还敢调侃他的领带!”
“他也是人,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吃了我不成?” 苏清鸢笑着夹了块鱼,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刚才顾晏辰耳根发红的样子,和他平时冷冰冰的形象判若两人,让她有些捉摸不透。这个男人,好像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回到公司,苏清鸢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深蓝色礼盒。礼盒上印着某顶级珠宝品牌的烫金标志,一看就价值不菲,和她桌上那只十块钱三个的马克杯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疑惑地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条设计简约的银色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巧的星星,线条流畅,做工精致,和明宇设计的星辰系列竟然有几分相似。礼盒下面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苍劲有力的字迹,写着:“赔偿当年的失礼。” 落款没有名字,但苏清鸢一眼就认出,这是顾晏辰的笔迹。
三年前在医院,她当众扇了他一巴掌,他现在才送来这条项链,是不是晚了点?
苏清鸢拿起项链,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她盯着那颗银色星星看了半天,心里冷笑一声。顾晏辰这种人,向来高高在上,怎么可能真心道歉?说不定又是想耍什么花招,让她放松警惕。
她把项链放回礼盒,随手扔进了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里,还压上了几本厚厚的设计年鉴 —— 眼不见为净,她和顾晏辰之间,只有血海深仇,没有什么失礼需要赔偿。
“重大发现!” 林薇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把文件往桌上一拍,压低声音道,“我顺着顾长风的线索查下去,发现当年苏家破产,绝对不是单纯的资金链断裂!顾长风肯定挪用了苏家的核心技术,我找到了一份他当年和第三方公司的合作协议,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转让苏氏珠宝的设计专利!”
苏清鸢的身体猛地一僵,伸手拿起那份协议,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协议上的签名和公章都清清楚楚,顾长风的名字刺眼得很,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那顾晏辰呢?” 她声音有些发紧,忍不住追问,“他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林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摇了摇头:“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我查了很久,只查到顾晏辰当年确实和几家公司有资金往来,但这些资金流向都很模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了打压苏氏集团……”
她顿了顿,拿起另一份文件:“我发现当年有一笔匿名资金,一直在暗中给苏家输血,只是后来突然中断了,苏家才彻底撑不下去。这笔资金的来源,我查不到。”
苏清鸢的心沉了下去,又泛起一丝困惑。
如果他真的参与了打压苏家,为什么会有匿名资金暗中相助?如果他是无辜的,那新婚夜他把自己送给别人的行为,又怎么解释?
这一切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的心头,让她理不清头绪。
“还有件事,” 林薇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顾长风最近和陆泽宇他们四个走得很近,经常在酒吧秘密见面,好像在密谋什么。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要不要我找几个靠谱的人,暗中保护你?”
“不用。” 苏清鸢摇摇头,眼神变得坚定,“他们现在已经是丧家之犬,翻不起什么大浪。正好,我可以将计就计,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而且,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该来的总会来。”
林薇还是有些担心,但见苏清鸢态度坚决,也只能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 24 小时开机。”
接下来的几天,苏清鸢一边忙着 “星辰系列” 的推广,一边暗中观察顾长风和陆泽宇等人的动向。她发现,陆泽宇他们经常在盛世集团附近徘徊,还偷偷向设计部的实习生打听她的行程,手段拙劣得可笑,一看就是没什么脑子的莽夫。
这天晚上,苏清鸢加班到深夜,准备回家。走出盛世集团大厦,夜色已经很深了,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刚走到停车场,就看到四个黑影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正是陆泽宇、江涛、赵峰和沈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