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顾家庄园的书房里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的油墨味和淡淡的檀香,顾晏辰站在巨大的红木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排蒙着薄尘的书籍,后背的伤口在安静的伫立中依旧隐隐作痛,缠着绷带的手臂抬起时,动作略显僵硬。
他回来找那本消失的笔记本了。父亲顾建军在多年前察觉到黑鸦组织的威胁后,就主动将这里封存,对外只说感念早年创业的时光,不忍轻易翻动旧物。书架上的书籍、案头的笔墨,甚至墙上挂着的山水画,都是顾建军刻意保留的模样,只为掩盖那本关键笔记本的踪迹。顾晏辰记得,那本封面上有乌鸦图案的笔记本,父亲曾锁在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钥匙串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铜制乌鸦吊坠。可顾建成倒台后,书桌被翻查一空,笔记本和那串钥匙,就再也没了踪影。
“总裁,需要帮忙吗?”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顾晏辰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开口。
“不用。” 顾晏辰摇头,目光落在书桌的暗纹上。那是父亲亲手刻的缠枝莲纹样,小时候他总爱趴在桌上,看着父亲握着刻刀的手,一点点雕琢出细密的纹路。他伸出手,指尖顺着纹路摩挲,突然触到一处微微凸起的地方。
用力一按,书桌侧面弹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笔记本,只有一个褪色的丝绒盒子。顾晏辰的心沉了沉,打开盒子,里面躺着那枚铜制乌鸦吊坠,吊坠的链子已经氧化发黑,上面还缠着半张泛黄的便签纸。
便签纸上的字迹是父亲的,笔锋苍劲,却带着一丝仓促:“鸦纹册藏于西山老宅,慎动,黑鸦食骨,反噬必至。”
西山老宅。
顾晏辰攥紧吊坠,指腹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曾带他去过一次西山老宅,那是一栋废弃的青砖瓦房,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堂屋里挂着一幅看不清面容的祖先画像。当时他不懂,父亲为何要带他去那样一个荒凉的地方,现在想来,那本笔记本,多半就藏在那里。
“备车,去西山老宅。” 顾晏辰转身,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与此同时,苏清鸢的公寓里,气氛却格外凝重。
林薇蜷缩在沙发上,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是用红墨水写的一行字:“不该看的别碰,否则下一个就是你。”
半小时前,林薇去楼下便利店买牛奶,回来时就发现这张纸条贴在公寓门上。黑鸦组织的人,已经找到这里了。
“清鸢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跟着苏清鸢查案这么久,第一次直面这样的威胁,“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真的对我们下手?”
苏清鸢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她知道黑鸦组织会报复,却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而且直接盯上了林薇 ——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别害怕。” 苏清鸢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林薇的肩膀,语气尽量平静,“我已经给李警官打电话了,他会派人过来保护我们。这段时间,你别出门,需要什么,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话虽如此,苏清鸢的心里却没有底。黑鸦组织的势力遍布各地,连市局都有他们的内鬼,普通的警员保护,未必能护得住林薇周全。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苏清鸢警惕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一看,竟然是陈默。
“苏小姐,我是来送东西的。” 陈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总裁担心您这边有危险,让我送来了几套安保设备,还有两名贴身保镖,他们都是退伍军人,经验丰富。”
苏清鸢愣住了。她没想到,顾晏辰竟然会主动派人来保护她。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抗拒,有不解,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她打开门,冷冷地看着陈默:“告诉顾晏辰,我的事,不用他多管。”
“苏小姐,” 陈默叹了口气,将手里的设备递给她,“总裁说了,您手里的账本关系到黑鸦组织的核心秘密,您要是出事,线索就断了。这不是帮您,是为了追查真相。”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堵住了苏清鸢所有拒绝的话。她接过设备,看着陈默身后站着的两名身材挺拔的保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让他们守在楼下吧,别进来打扰我们。”
陈默应下,又补充道:“总裁还说,孙磊那边有了新消息,李警官让您有空去市局一趟。”
苏清鸢心里一动,立刻拿起外套:“我现在就去。”
市局的审讯室里,孙磊坐在铁椅上,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经过一夜的审讯和心理攻势,他终于松了口,只是说出的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RAVEN - 731 不是单个人的代号,是黑鸦组织的核心小组。” 孙磊的声音沙哑,带着恐惧,“这个小组有七个人,每个人都有一个数字代号,老鸦是组长,代号 7,剩下的人代号从 3 到 1,各司其职,负责不同的业务。”
“那其他六个人是谁?” 李警官追问。
孙磊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绝望:“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小角色,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我只知道,这个小组的人,遍布全球,每个人的身份都极其隐蔽,可能是商界大佬,也可能是政界要员。”
苏清鸢站在单向玻璃外,看着里面的孙磊,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七人核心小组,遍布全球,身份隐蔽…… 黑鸦组织的可怕,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他们不是一盘散沙,而是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的庞大帝国。
“还有,那枚徽章。” 孙磊突然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听上面的人说,徽章上的乌鸦宝石里,藏着核心小组的联系方式。只有持有徽章的人,才能联系到其他成员。”
这话一出,李警官立刻让人去技术部门核实。没过多久,技术部门就传来消息:“李队,徽章上的黑色宝石确实是空心的,里面藏着一枚微型芯片,芯片里加密存储着一串国际号码,我们正在破解。”
苏清鸢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证物袋上,那枚银色的乌鸦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老鸦丢失了徽章,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暂时无法联系到核心小组的其他成员?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离开市局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秋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打在车窗上,模糊了窗外的城市夜景。苏清鸢坐在车里,看着雨幕中穿梭的车灯,忽然想起顾晏辰手臂上的伤口,想起他在码头毫不犹豫冲过来推开自己的样子。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顾晏辰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顾晏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在赶路:“有事?”
“孙磊招了,RAVEN - 731 是核心小组。” 苏清鸢开门见山,语气依旧冰冷,“徽章的宝石里有微型芯片,技术部门正在破解联系方式。另外,你父亲的笔记本,找到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顾晏辰的声音:“找到了线索,在西山老宅。我现在就在路上。”
“我跟你一起去。” 苏清鸢脱口而出。
这话让电话两头都安静了下来。苏清鸢说完就后悔了,她不该主动提出和顾晏辰同行。可话已出口,再收回就显得刻意。
“好。” 顾晏辰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我让陈默去接你,地址发你手机上。”
挂了电话,苏清鸢看着手机屏幕上顾晏辰的号码,指尖微微发烫。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追查真相,只是为了尽快抓住老鸦,和私人恩怨无关。
半小时后,陈默的车停在了公寓楼下。苏清鸢撑着伞,走进雨幕中,坐进了后座。顾晏辰也在车里,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眉头微蹙,似乎是伤口又疼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来回摆动的声音。苏清鸢看着顾晏辰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线条利落,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这个男人,从明宇去世就开始恨他,恨了多年,可如今,却不得不联手。
“西山老宅有什么?” 苏清鸢打破了沉默。
“我父亲留下的纸条说,笔记本藏在那里。” 顾晏辰睁开眼,看向她,眼底映着车内微弱的灯光,“笔记本的封面上有乌鸦图案,和徽章上的一样。我怀疑,我父亲当年可能也接触过黑鸦组织,甚至…… 是核心小组的成员。”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跳。顾晏辰的父亲,顾建军?那个一直以儒雅商人形象示人的男人,会和黑鸦组织有关?
“不可能。” 苏清鸢下意识地反驳,“顾建军要是核心成员,顾家怎么会被黑鸦组织利用?”
“这正是我想查清的。” 顾晏辰的目光投向窗外,雨势越来越大,“或许,我父亲当年是想脱离组织,才被顾建成和老鸦联手算计。顾建成只是棋子,老鸦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个猜测让苏清鸢陷入了沉思。如果真是这样,那当年的事情就更加复杂了。顾家、苏家,都是黑鸦组织权力斗争中的牺牲品。
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西山老宅。雨已经停了,夜空被洗得格外干净,几颗星星在云层中若隐若现。老宅的大门紧闭着,门上的铜锁已经生锈,院子里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在夜色中像一个个沉默的鬼影。
顾晏辰拄着拐杖,在前面带路。陈默拿着手电筒,照亮了脚下的路。苏清鸢跟在最后,手里握着防身短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老宅的堂屋布满了灰尘,墙角结着蛛网。顾晏辰走到那幅模糊的祖先画像前,按照父亲纸条上的提示,轻轻转动了画像旁边的烛台。
“咔哒” 一声轻响,画像后面的墙壁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面,放着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封面上的乌鸦图案和徽章上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已经褪色。
顾晏辰伸手拿起笔记本,指尖触到封面的瞬间,他的手微微颤抖。这本被父亲藏了十年的笔记本,终于找到了。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字迹是父亲的。前几页记录的是顾氏集团的早期发展规划,可翻到中间,字迹突然变得潦草,内容也开始变得奇怪,全是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还有几页画着复杂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几个陌生的地名,其中一个,正是南美洲的圣洛伦索。
“这些符号,和我手里账本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苏清鸢凑上前,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惊讶地说道。
顾晏辰也发现了这一点。父亲的笔记本和苏清鸢的账本,竟然用的是同一种加密符号。这说明,父亲当年和苏家,很可能在暗中有过合作,他们都在调查黑鸦组织。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异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陈默立刻举起手电筒,照向院子:“谁?”
没有人回应。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不好,我们被盯上了。” 顾晏辰脸色一变,立刻合上笔记本,塞进怀里,“走,快离开这里。”
几人刚转身,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数道手电筒的光束照了进来,将堂屋照得如同白昼。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顾总,苏小姐,别来无恙。” 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沙哑难听,“没想到,你们竟然找到了这里。”
“老鸦?” 顾晏辰握紧了拳头,眼神冰冷。
“是我。” 男人轻笑一声,“这本笔记本,是顾建军当年背叛组织的证据,你们觉得,你们能带走吗?”
周围的黑衣人慢慢围了上来,手里都拿着枪,枪口对准了堂屋里的三人。
顾晏辰将苏清鸢护在身后,对陈默使了个眼色:“你带苏清鸢从后门走,我来拖住他们。”
“不行!” 苏清鸢立刻反驳,“他们人多势众,你一个人根本撑不住。要走一起走!”
顾晏辰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在这生死关头,这个对他只有恨意的女人,竟然选择和他一起面对。
“没时间了。” 顾晏辰将笔记本塞进苏清鸢手里,“这本笔记本是关键,你一定要保护好它。记住,去圣洛伦索,找到矿山,那里有黑鸦组织的秘密。”
说完,他突然朝着老鸦冲了过去,手里的拐杖狠狠砸向对方。陈默趁机拉着苏清鸢,朝着后门跑去。
老鸦没想到顾晏辰会这么拼命,下意识地侧身躲开。黑衣人立刻开枪,子弹擦着顾晏辰的耳边飞过,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灰尘。
“抓住他们!别让笔记本被带走!” 老鸦怒吼一声,亲自追了上去。
苏清鸢回头望去,只见顾晏辰被黑衣人围在中间,他的后背伤口已经裂开,鲜血染红了黑色的外套,却依旧死死地挡在门口,为他们争取时间。
“顾晏辰!” 苏清鸢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想冲回去,却被陈默死死拉住。
“苏小姐,别回头!总裁说了,一定要保护好笔记本!这是他用命换来的机会!” 陈默拉着她,拼命地往前跑。
身后的枪声、打斗声越来越远,苏清鸢攥紧了怀里的笔记本,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雨水又开始下了,混合着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西山老宅的火光在夜色中升起,映红了半边天。苏清鸢坐在车里,看着远处的火光,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顾晏辰,你一定要活着。
而老宅里,顾晏辰靠着墙角,浑身是伤。他看着步步逼近的老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刚才冲上去时,他已经按下了父亲留在拐杖里的紧急求救器 —— 那是顾建军当年为防不测留下的后手。他赌的就是,父亲布下的暗线,还没被黑鸦组织彻底清除。
老鸦举起枪,对准了顾晏辰的胸口:“顾建军的儿子,和他一样,都是组织的叛徒。”
顾晏辰没有躲闪,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永远别想拿到笔记本,黑鸦组织的末日,快到了。”
枪声即将响起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夜空的寂静。老鸦脸色一变,狠狠瞪了顾晏辰一眼,咬牙道:“算你命大。”
说完,他立刻带人撤离,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