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负责人的话音落下,专项小组办公地点的大厅内,死寂得能听清每个人的呼吸声。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亮透,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却驱不散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秃鹫的自杀,像一把重锤,砸碎了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而灰熊的缄默,则让这条追查黑鸦组织的线索,彻底陷入了僵局。
苏清鸢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泛白。她看着地面上散落的文件,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警方负责人的话。秃鹫嘴里藏毒,显然是早有准备,这足以说明黑鸦组织的纪律有多森严,成员的忠诚度有多可怕。而灰熊的拒不交代,更像是一块捂不热的寒冰,让他们无从下手。
“难道就这么算了?”苏磊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不甘,“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抓住他们,结果一个自杀一个闭嘴,这也太憋屈了!”
没有人接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顾建军皱着眉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顾晏辰站在地图前,眼神凝重地看着南郊码头的标记,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
警方负责人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我们已经对秃鹫的尸体进行了初步检查,除了嘴里的剧毒胶囊,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灰熊那边,我们也尝试了多种审讯方式,但他的意志力异常坚定,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受雇于人,对黑鸦组织的核心机密一无所知。”
“受雇于人?”苏清鸢抬起头,眼神锐利,“他在撒谎。‘灰熊’是黑鸦组织的核心成员,负责管理北郊仓库的武器库,怎么可能对核心机密一无所知?他肯定是在拖延时间,等待黑鸦组织的救援,或者是在守护某个重要的秘密。”
“我同意清鸢的看法。”顾晏辰转过身,语气坚定,“‘灰熊’之前是特种兵出身,心理素质远超常人,普通的审讯方式对他来说根本没用。我们必须换一种思路,从其他地方寻找突破口。”
“其他地方?”苏磊疑惑地问道,“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其他线索吗?鸦王和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都跑了,‘秃鹫’死了,‘灰熊’又不说话,南郊码头和北郊仓库的据点也被我们端了,黑鸦组织的人肯定已经收到消息,早就转移了。”
“线索还有两条。”顾建军缓缓开口,“第一条,是顾氏集团失踪的那两名中层管理人员。他们虽然被救了出来,但受到了惊吓,情绪很不稳定,我们还没来得及详细询问。他们既然被‘秃鹫’控制在交易现场附近,很可能知道一些关于交易和顾氏集团内部腐败的信息。第二条,就是玄龙佩。文物专家今天就到,我们可以通过鉴定玄龙佩,找到关于‘钥匙’的线索,说不定能从这里打开缺口。”
“顾叔叔说得对。”苏清鸢点了点头,“那两名管理人员是关键。他们作为顾氏集团的中层,很可能参与了顾景然与黑鸦组织的勾结,或者知道其他被渗透的管理人员的信息。只要能从他们口中问出有用的信息,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查清顾氏集团内部与黑鸦组织的勾结网络。”
“我去询问那两名管理人员。”顾晏辰主动请缨,“他们是顾氏集团的员工,由我去询问,或许能让他们放松警惕,说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我不同意。”苏清鸢立刻反驳,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顾晏辰,你是顾家的人。这两名管理人员很可能害怕被顾家报复,不敢在你面前说实话。我觉得,应该由我和警方的人一起去询问,这样才能保证询问的公正性和有效性。”
顾晏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看着苏清鸢,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苏清鸢,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我知道顾家做了很多对不起苏家的事,但我和他不一样。我现在只想尽快查清真相,帮你们苏家洗刷冤屈,摧毁黑鸦组织。”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顾家的身份会对他们产生的影响。”苏清鸢毫不退让,“这两名管理人员是关键证人,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由第三方介入询问,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他们说出实话。”
“你就是在怀疑我!”顾晏辰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你担心我会为了顾家的声誉,隐瞒或者篡改他们的证词,对不对?”
“我只是不想让任何意外发生。”苏清鸢的声音也冷了下来,“顾家在这件事上本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让你去询问关键证人,本身就不合时宜。为了保证调查的顺利进行,我们必须避开所有可能的干扰因素。”
“够了!”顾建军再次厉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为这些小事争执不休?清鸢,晏辰他的人品我可以保证,他绝对不会因为顾家的声誉而做出任何损害调查的事。但你说的也有道理,由第三方介入,可以让证人更有安全感。”
顾建军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吧,让晏辰和警方的审讯专家一起去询问。晏辰熟悉顾氏集团的内部情况,可以更好地判断证人证词的真伪;警方的审讯专家则负责引导证人开口,保证询问的公正性。这样既兼顾了效率,又能避免意外发生,你们觉得怎么样?”
苏清鸢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这样安排比较合理。”
顾晏辰也没有再反驳,只是深深地看了苏清鸢一眼,眼神复杂,有委屈,有无奈,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疏离。他转身对警方负责人说道:“麻烦你安排一下,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询问那两名管理人员。”
“好,我马上让审讯专家准备。”警方负责人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了。
顾晏辰没有再看苏清鸢,径直朝着门口走去。苏清鸢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有些伤人,但她别无选择。苏家的冤屈太深,黑鸦组织的手段太狡猾,她不能冒任何风险,哪怕这个风险只是存在于她的猜测中。
“清鸢姐,你也别太在意。”苏磊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道,“顾晏辰他应该能理解你的想法,毕竟现在的情况太特殊了。”
苏清鸢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知道顾晏辰可能会理解,但两人之间的隔阂,却因为这次的争执,变得更加深厚了。
“好了,我们也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顾建军看着苏清鸢,语气缓和了一些,“文物专家上午十点就到,我们先回去准备一下玄龙佩,然后去博物馆的鉴定室等着。清鸢,玄龙佩在你父亲那里保管着,你现在回去取一下吧。”
“好,我现在就去。”苏清鸢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苏清鸢驱车来到苏家庄园,苏卫国正在客厅里焦急地等待着消息。看到女儿回来,他立刻迎了上去,关切地问道:“清鸢,怎么样了?行动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爸,我没事。”苏清鸢走过去,握住父亲的手,轻声说道,“行动还算顺利,我们端掉了黑鸦组织的两个重要据点,抓获了‘秃鹫’和‘灰熊’。不过‘秃鹫’自杀了,‘灰熊’拒不交代任何信息,线索暂时断了。”
苏卫国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自杀了?这些黑鸦组织的人,真是太疯狂了。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正在寻找新的突破口。”苏清鸢说道,“顾叔叔已经安排人去询问被救出来的两名顾氏集团的管理人员了,希望能从他们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另外,顾叔叔联系的文物专家今天上午就到,我们想让专家鉴定一下玄龙佩,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钥匙’的线索。”
“玄龙佩的钥匙?”苏卫国皱起眉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玄龙佩还有钥匙。这玄龙佩是苏家的传家宝,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在苏家代代相传,里面的秘密我也只是知道一点皮毛,根本不知道还有钥匙这一说。”
“我也觉得很奇怪。”苏清鸢说道,“但我们截获了‘秃鹫’和境外势力的通讯,他们明确提到了‘玄龙佩的钥匙’,还说交易成功后就能拿到钥匙,打开真正的宝藏。看来玄龙佩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苏卫国沉默了片刻,转身走进书房,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他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枚通体黝黑、雕刻着龙纹的玉佩,正是玄龙佩。玉佩表面光滑,散发着淡淡的光泽,龙纹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玉佩中腾飞而出。
“这就是玄龙佩。”苏卫国将锦盒递给苏清鸢,语气郑重地说道,“清鸢,这枚玄龙佩承载着苏家的传承,你一定要妥善保管。不管专家鉴定出什么结果,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知道了,爸。”苏清鸢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玄龙佩的。”
苏清鸢告别了父亲,驱车朝着博物馆的方向驶去。一路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中思绪万千。玄龙佩的秘密、黑鸦组织的阴谋、境外势力的介入,还有她和顾晏辰之间的隔阂,像一团乱麻一样缠绕在她的心头,让她感到一阵头疼。
上午十点整,苏清鸢准时到达了博物馆的鉴定室。顾建军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身边还站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人。老人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气质儒雅,眼神中带着一丝学者特有的严谨。
“清鸢,你来了。”顾建军看到她,立刻迎了上去,指着身边的老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请的文物专家,张教授。张教授是国内顶尖的古玉鉴定专家,对古代玉器的研究非常深入。”
“张教授,您好。”苏清鸢礼貌地伸出手。
“苏小姐,您好。”张教授握住她的手,微笑着说道,“早就听说苏家有一枚传世的玄龙佩,今天能有机会亲眼见识一下,真是我的荣幸。”
“张教授过奖了。”苏清鸢笑了笑,将手中的锦盒递了过去,“这就是玄龙佩,麻烦您帮忙鉴定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钥匙’的线索。”
“好,我一定尽力。”张教授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当他看到玄龙佩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戴上老花镜,拿出放大镜,仔细地观察着玄龙佩的每一个细节。
鉴定室内一片安静,只有张教授偶尔发出的轻微赞叹声。苏清鸢和顾建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张教授的鉴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教授放下放大镜,摘下老花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他看着苏清鸢和顾建军,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苏小姐,顾先生,这枚玄龙佩真是一件稀世珍宝啊!它的年代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采用的是顶级的和田墨玉雕刻而成,雕刻工艺精湛,龙纹栩栩如生,充满了力量感。更难得的是,这枚玄龙佩保存得非常完整,没有任何损坏,堪称是古玉中的极品。”
“张教授,那关于‘钥匙’的线索,您找到了吗?”苏清鸢迫不及待地问道。
张教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凝重:“我确实在玄龙佩上发现了一些异常,但我不敢确定这是不是和你们所说的‘钥匙’有关。你们看,这枚玄龙佩的龙纹眼睛处,有一个非常微小的凹槽,凹槽里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这个符号不是战国时期常见的文字或图腾,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钥匙孔的图案。”
苏清鸢和顾建军立刻凑了过去,顺着张教授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玄龙佩的龙纹眼睛处,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凹槽,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凹槽里面刻着一个不规则的符号,形状确实有点像钥匙孔。
“这个符号真的是钥匙孔吗?”顾建军疑惑地问道,“如果这是钥匙孔,那对应的钥匙在哪里?”
“我不知道对应的钥匙在哪里。”张教授摇了摇头,“但我可以肯定,这个凹槽和符号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人为雕刻上去的。而且根据我的判断,这个符号的雕刻年代,和玄龙佩的制作年代是一致的,都是战国时期。这说明,在玄龙佩制作完成的时候,就已经设计了这个‘钥匙孔’。”
“这么说,玄龙佩真的有对应的钥匙?”苏清鸢心中一震,“那这个钥匙到底是什么?又在哪里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张教授说道,“我只是一个文物鉴定专家,负责鉴定文物的年代和工艺。至于玄龙佩背后的秘密,还有钥匙的下落,就需要你们自己去寻找答案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建议,这个符号看起来很特殊,可能和某个古代的家族或组织有关。你们可以从苏家的家族历史,或者战国时期的相关历史文献中,寻找线索。”
“谢谢张教授,您的建议对我们很有帮助。”苏清鸢感激地说道。
“不用客气。”张教授笑了笑,“能鉴定出这样一件稀世珍宝,我也很开心。如果你们后续还有其他关于文物鉴定的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苏清鸢小心翼翼地将玄龙佩放回锦盒,和顾建军一起送别了张教授。两人回到专项小组的办公地点,刚一进门,就看到顾晏辰和警方的审讯专家已经回来了。
顾晏辰的脸色有些难看,看到苏清鸢和顾建军回来,他立刻迎了上去,语气凝重地说道:“爸,清鸢,我们从那两名管理人员口中问出了一些重要信息。”
“哦?什么重要信息?”顾建军立刻问道。
“他们交代,顾景然在顾氏集团内部,培养了一批亲信,这些亲信大多是中层管理人员,负责帮他转移公司资产,和黑鸦组织进行秘密交易。”顾晏辰说道,“而且他们还交代,顾景然和黑鸦组织的合作,不仅仅是为了争夺顾氏集团的控制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就是帮助黑鸦组织寻找一件‘古代遗物’。他们不知道这件‘古代遗物’具体是什么,但顾景然曾经跟他们提过,这件遗物和苏家有关。”
“古代遗物?和苏家有关?”苏清鸢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玄龙佩,“他们有没有说这件古代遗物的名字?”
“没有。”顾晏辰摇了摇头,“他们说顾景然对这件事非常保密,从来没有跟他们透露过具体的名字。不过他们提到,顾景然曾经派人潜入苏家庄园,想要寻找这件遗物,但没有成功。后来顾景然又策划了拍卖会上的阴谋,想要抢夺玄龙佩,我怀疑,顾景然要找的那件古代遗物,就是玄龙佩。”
“我也这么认为。”苏清鸢点了点头,“黑鸦组织抢夺玄龙佩,境外势力想要得到玄龙佩的钥匙,现在顾景然又在寻找和苏家有关的古代遗物,这一切都指向了玄龙佩。看来,玄龙佩背后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大。”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信息。”顾晏辰继续说道,“那两名管理人员交代,顾景然和黑鸦组织的合作,是通过一个代号为‘蛇眼’的中间人联系的。这个‘蛇眼’身份神秘,从来没有露过面,所有的交易都是通过加密通讯进行的。但他们知道,‘蛇眼’在顾氏集团内部有一个秘密的联络点,就在顾氏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
“顾氏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顾建军皱起眉头,“那是顾氏集团董事长的办公室,现在是空置的。顾景然怎么会把联络点设在那里?”
“可能是为了方便行事。”苏清鸢分析道,“顶层办公室位置隐蔽,而且安保严密,不容易被人发现。顾景然作为顾氏集团的高层之一,有机会自由出入那里,把联络点设在那里,确实很方便。”
“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立刻去顾氏大厦的顶层办公室查看。”顾晏辰语气坚定,“说不定能从那里找到关于‘蛇眼’和黑鸦组织的重要线索。”
“我同意。”苏清鸢点了点头,“但我们必须小心行事。顾氏集团内部还有很多顾景然的亲信,而且黑鸦组织的人可能也在暗中监视。如果被他们发现我们的行动,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我会安排人手,先对顾氏大厦进行秘密监控,确认没有异常后,我们再行动。”警方负责人走了过来,说道。
“好,那就麻烦你了。”顾晏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警方负责人立刻安排人手,对顾氏大厦进行秘密监控。苏清鸢则和顾建军一起,整理玄龙佩的鉴定资料,试图从苏家的家族历史中,寻找关于“钥匙”的线索。顾晏辰则留在指挥中心,协调各方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