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的寂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苏清鸢和顾晏辰笼罩其中。手电筒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金砖表面的光泽反射在苏清鸢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疑虑。她指尖轻轻拂过一块金砖,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外祖父曾说过的话:“黄金是苏家的根基,更是苏家的责任,守住它,就是守住苏家的未来。” 可现在,这根基之上,却缠绕着外祖父与母亲的死亡疑云,还有顾家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联。
“我们得尽快安排人看守这里。” 苏清鸢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颤抖,“顾建成知道黄金在这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说不定会派人来抢。”
顾晏辰点头,拿出手机给阿力发了条消息:“我让阿力再调十个安保人员过来,24 小时守着老宅,另外让我父亲联系警方,给黄金做个登记备案,避免后续出现产权纠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清鸢紧绷的肩膀上,补充道,“你也累了,先去旁边的房间休息一下,后续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苏清鸢没有立刻答应,她看着地下室里的木箱,眉头紧锁:“这些黄金不能一直放在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转移,比如银行的金库。”
“我已经联系好了一家私人银行,明天一早就能安排转移。” 顾晏辰的语气带着一丝沉稳,“现在太晚了,路上不安全,而且夜间转移容易引人注目,等明天天亮再动手,会更稳妥。”
苏清鸢沉默着,没有反驳。她知道顾晏辰说的是对的,可心里的不安却像潮水般不断涌来。顾建成的电话、外祖父的死疑云、突然冒出来的顾明远,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让她无从下手。她走到地下室的入口处,回头看了一眼木箱里的黄金,转身走上台阶。
顾晏辰跟在她身后,手里的手电筒始终照着她的脚下,生怕她不小心滑倒。两人沿着狭窄的通道往上走,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走到客厅时,阿力正站在书柜旁等着,看到他们出来,立刻迎上去:“顾总,苏小姐,安保人员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大概半小时就能到。另外,老爷子刚才又打来电话,说查到了一些关于顾明远的新线索,让您回个电话。”
顾晏辰点点头,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顾建军的电话。苏清鸢则走到客厅的沙发旁,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坐了下来。沙发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可她却毫不在意,只是盯着墙上的 “岁寒三友” 字画,眼神放空。
“父亲,你查到什么了?” 顾晏辰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电话那头的顾建军沉默了片刻,语气凝重地说:“我查到顾明远三年前回国过一次,就在明宇出事前一个月。他当时用的是假身份,住在城郊的一家小旅馆里,还和顾建成见过几次面。旅馆的监控录像虽然模糊,但能看出两人聊得很激烈,像是在商量什么重要的事情。”
顾晏辰的眼神一厉:“那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查到他的落脚点?”
“还没有。” 顾建军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顾明远的反侦察意识很强,他在海外的账户都是用别人的名字开的,而且他很少用手机联系别人,都是通过加密邮件和顾建成沟通。我们的人正在破解他的邮件地址,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
顾晏辰皱起眉头:“那外祖父去世前和顾明远吵架的事情,你有没有查到更多细节?比如他们吵架的原因,还有当时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我问了老宅附近的邻居,他们说当时确实听到了争吵声,还看到顾明远气冲冲地离开了老宅。至于吵架的原因,邻居们没听太清楚,只隐约听到‘资产’‘密码’之类的词。” 顾建军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还查到顾明远有个女儿,叫顾晓曼,现在在国内读大学。或许我们可以从她身上入手,找到顾明远的下落。”
顾晏辰眼睛一亮:“顾晓曼?她在哪里读书?我们的人能不能接触到她?”
“她在 A 市的外国语大学读大三,学的是法语专业。” 顾建军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我已经让手下的人去调查她的情况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等掌握了足够的信息,再决定要不要接触她。毕竟她可能不知道顾明远的所作所为,我们不能贸然打扰她的生活。”
顾晏辰点头:“我知道了,你让手下的人尽快调查,有消息立刻告诉我。另外,清鸢这边…… 她对顾家还有很多怀疑,你要是有时间,能不能过来一趟,跟她解释一下?”
电话那头的顾建军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我明天上午过去吧,正好也想跟她聊聊外祖父的事情。希望我的解释,能让她稍微放下对顾家的戒备。”
顾晏辰挂断电话,转身看向苏清鸢。她依旧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字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顾晏辰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轻声说:“我父亲查到了一些关于顾明远的新线索,他三年前回国过,还在明宇出事前见过顾建成。另外,他还有个女儿在国内读大学,我们或许可以从她身上找到顾明远的下落。”
苏清鸢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顾明远的女儿?她知道顾明远的所作所为吗?如果她不知道,我们去找她,会不会给她带来危险?”
顾晏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苏清鸢会关心顾晓曼的安全。在他印象里,苏清鸢对顾家的人一直充满了敌意,可现在,她却会为一个素未谋面的顾家旁系亲属担心。这细微的变化,让顾晏辰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我父亲已经安排人去调查了,暂时不会接触她。” 顾晏辰的语气柔和了一些,“我们会先确认她是否知道顾明远的事情,如果她不知道,我们不会打扰她的生活;如果她知道,我们也会在保证她安全的前提下,向她了解情况。”
苏清鸢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夜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她的脸上,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窗外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让她想起小时候外祖父在桂花树下教她练字的场景。外祖父的笑容、母亲的叮嘱、明宇的嬉闹,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让她心里充满了酸楚。
“我小时候经常在这里爬树。” 苏清鸢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外祖父总是说我像个男孩子,一点都不文静。可他还是会在树下放一把椅子,看着我爬树,生怕我摔下来。”
顾晏辰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的桂花树,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我父亲说,他年轻的时候,经常来老宅和外祖父下棋。外祖父的棋艺很高,我父亲很少能赢他。每次输了棋,外祖父都会笑着说,‘年轻人,做事要沉稳,不能太急躁,下棋和做人一样,都要一步一步来’。”
苏清鸢转过头,看着顾晏辰。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额角的伤口看起来更加明显。她突然想起在矿山时,他挡在她身前的样子,还有他为了保护她,胳膊被子弹擦伤的场景。这些画面像细针,轻轻刺着她冰封的心,让她对顾晏辰的恨意,稍微减轻了一些。
“你父亲…… 明天会来吗?” 苏清鸢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顾晏辰点头:“他明天上午过来,想跟你聊聊外祖父的事情,还有顾明远的线索。他希望能通过解释,让你稍微放下对顾家的怀疑。”
苏清鸢沉默着,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顾建军的话,也不知道该不该放下对顾家的仇恨。毕竟,明宇和母亲的死,都和顾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哪怕幕后黑手是顾明远,顾家也难辞其咎。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阿力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对苏清鸢和顾晏辰说:“是安保人员来了,我去开门。”
苏清鸢关上窗户,转身走到客厅中央。安保人员很快走进客厅,一共十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西装,身材高大,眼神警惕。他们在阿力的安排下,分别守在老宅的各个角落,还有两个人留在客厅里,负责保护苏清鸢和顾晏辰的安全。
“时间不早了,你去旁边的房间休息吧。” 顾晏辰看着苏清鸢疲惫的脸色,轻声说,“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需要好好休息。”
苏清鸢点点头,没有拒绝。她跟着阿力走到旁边的房间,推开门,里面的家具也盖着白布。阿力掀开白布,露出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苏小姐,你先将就一晚,明天我让人来打扫房间。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苏清鸢道谢后,阿力转身离开。她走到床边,坐下。床上的被褥虽然有些陈旧,但很干净。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顾建成的电话、外祖父的死疑云、顾明远的线索,这些事情像一团乱麻,在她脑海里不断盘旋。她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时,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一早,苏清鸢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她揉了揉眼睛,起身打开门,看到顾晏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早餐:“醒了?我买了早餐,你趁热吃吧。我父亲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半小时后到。”
苏清鸢接过早餐,说了声 “谢谢”。她走到桌子旁,打开早餐盒,里面是豆浆和包子,都是她喜欢吃的。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她想起母亲做的早餐,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顾晏辰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酸楚。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陪着她。吃完早餐后,苏清鸢收拾好餐具,刚想说话,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汽车的轰鸣声。阿力走进来,对他们说:“老爷子到了。”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跟着顾晏辰走到客厅。顾建军已经走进了客厅,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有些花白,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很有神。看到苏清鸢,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清鸢,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苏清鸢点点头,语气平静:“顾先生,谢谢你能来。我有很多事情,想跟你了解一下。”
顾建军在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对顾家有很多怀疑,也知道你心里有很多委屈。今天我来,就是想跟你解释清楚,希望能让你稍微放下对顾家的戒备。”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苏清鸢:“这是我查到的关于顾明远的资料,还有他和顾建成见面的监控照片。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问我。”
苏清鸢接过文件,仔细翻阅起来。文件里详细记录了顾明远的生平,包括他的出生日期、海外经历、还有他和顾建成的联系记录。监控照片虽然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顾明远和顾建成在旅馆门口交谈的场景,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像是在争论什么。
“顾明远为什么要帮顾建成?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清鸢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顾建军叹了口气:“顾明远是我远房的堂弟,他小时候家里很穷,是我父亲资助他读完了大学。可他却一直觉得顾家对他不够好,心里充满了怨恨。后来他去了海外,做起了一些灰色生意,赚了不少钱,却也变得越来越贪婪。顾建成就是利用了他的贪婪,许诺给他一部分苏家的资产,让他帮忙对付苏家。”
苏清鸢皱起眉头:“那我外祖父去世前,他们为什么会吵架?是不是因为外祖父发现了他们的阴谋?”
“很有可能。” 顾建军的语气带着一丝沉重,“你外祖父是个很聪明的人,他肯定察觉到了顾明远和顾建成的不对劲。或许他当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阴谋,想阻止他们,所以才会和顾明远吵架。而顾明远为了不让阴谋败露,害死了你外祖父。”
苏清鸢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指紧紧攥着文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一直以为外祖父是自然去世,可现在看来,外祖父的死,很可能也是顾明远和顾建成一手策划的。这让她心里的恨意更加浓烈,也更加坚定了她要为外祖父和母亲报仇的决心。
“那顾明远现在在哪里?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 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顾建军摇了摇头:“还不清楚。不过我们已经查到他女儿顾晓曼的情况了,她在 A 市的外国语大学读书,性格很内向,很少和别人交流。我们的人已经和她的辅导员联系过了,辅导员说顾晓曼很少提到她的父亲,像是对他有什么不满。或许我们可以从她身上入手,找到顾明远的下落。”
苏清鸢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一丝谨慎:“我们去找顾晓曼,会不会给她带来危险?顾建成要是知道我们在调查她,肯定会对她下手的。”
顾建军看着苏清鸢,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你能关心她的安全,我很欣慰。我们会做好保护措施,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而且我们不会直接告诉她我们在调查顾明远,只是想通过和她聊天,了解一些顾明远的情况。如果她不愿意配合,我们也不会勉强她。”
苏清鸢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她知道现在找到顾明远是最重要的事情,只有找到他,才能查清外祖父和母亲的死因,也才能将顾建成绳之以法。
就在这时,顾晏辰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挂断电话后,他对苏清鸢和顾建军说:“我们的人在 A 市发现了顾明远的踪迹,他昨天晚上去了顾晓曼的学校,和她见了一面。现在他已经离开了学校,去了城郊的一家废弃工厂。”
顾建军眼睛一亮:“废弃工厂?具体位置在哪里?我们的人能不能立刻赶过去?”
顾晏辰拿出手机,调出地图:“就在 A 市城郊的老工业区,那里有很多废弃的工厂,顾明远躲在其中一家纺织厂里。我们的人已经在工厂周围埋伏好了,就等我们过去下令,实施抓捕。”
苏清鸢立刻站起身:“我们现在就去 A 市,不能让顾明远跑了!”
顾建军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出发。阿力,你安排一下车子,另外让埋伏在工厂周围的人做好准备,随时待命。”
阿力应声而去,苏清鸢、顾晏辰和顾建军快步走出老宅,坐上车,朝着 A 市的方向驶去。车子在公路上飞驰,苏清鸢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充满了期待和紧张。期待的是能尽快抓到顾明远,查清所有的真相;紧张的是担心顾明远会再次逃脱,或者对他们不利。
顾晏辰看着苏清鸢紧绷的侧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们的人已经把工厂包围了,顾明远跑不了的。等抓到他,我们就能查清你外祖父和母亲的死因,给他们一个交代。”
苏清鸢转过头,看着顾晏辰。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和温柔,让她心里的紧张稍微减轻了一些。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车子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终于抵达了 A 市城郊的老工业区。远远望去,一片废弃的工厂矗立在荒凉的土地上,显得格外阴森。顾晏辰的手下早已在工厂周围埋伏好了,看到他们的车子,立刻有人过来接应。
“顾总,顾先生,苏小姐,顾明远就在前面的纺织厂里,他好像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了,现在正躲在工厂的二楼,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低声汇报。
顾建军皱起眉头:“他有没有伤害其他人?工厂里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没有,工厂里只有他一个人,也没有其他人质。”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