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军看着苏清鸢眼底的执拗,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苏老爷子。他沉默了片刻,指腹在地图边缘反复摩挲,最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性子跟你外祖父一模一样。罢了,但你得答应我,全程待在仓库东侧的隐蔽点,那里有半人高的荒草和废弃集装箱挡着,既能看见仓库门口的动静,又不容易被发现。晏辰,你派两个最得力的人跟着她,寸步不离。”
“爸!” 顾晏辰刚想反对,却被苏清鸢抢先开口:“我答应您,绝不擅自行动。” 她转头看向顾晏辰,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我知道分寸,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顾晏辰看着她眼底的光 —— 那是混杂着仇恨与决绝的光,像燃着的炭火,烫得他心口发紧。他知道再劝无用,只能转身从装备箱里拿出一顶黑色头盔,走到苏清鸢面前,伸手帮她戴上:“这是防暴头盔,虽然重了点,但能防流弹。隐蔽点的位置我已经标在你手机里了,有事第一时间用对讲机呼我,频道是 168。”
他的指尖碰到头盔系带时,不经意擦过苏清鸢的耳尖,她微微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顾晏辰的动作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把系带系得紧了些:“别摘下来。”
“嗯。” 苏清鸢的声音闷在头盔里,听不出情绪。
傍晚六点,别墅里的人开始分头行动。顾建军带着技术人员先去临时指挥点 —— 那是一辆改装过的商务车,车顶架着卫星天线,车内摆满了监控屏幕和通讯设备。顾晏辰则带着阿力和十名安保人员去码头布控,苏清鸢跟在他们身后,背着那个沉甸甸的战术背包,脚步坚定。
车子驶离别墅时,苏清鸢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 “顾晓曼” 的名字。她愣了一下,按下接听键,顾晓曼带着哭腔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苏小姐,我爸爸…… 他还好吗?我刚才给看守所打电话,他们说他不在那里。”
“他很安全,” 苏清鸢的声音不自觉放软,“我们需要他配合调查一件事,等事情结束,会让你见他的。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在学校宿舍,” 顾晓曼吸了吸鼻子,“我有点怕…… 刚才有人跟着我,我跑回宿舍才甩掉。苏小姐,是不是我爸爸做了很坏的事,所以才有人盯着我?”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沉 —— 顾建成竟然连顾晓曼都不放过?她立刻说:“你锁好宿舍门,别给任何人开门。我已经安排了人去学校保护你,他们穿黑色外套,会跟你核对‘薄荷糖’这个暗号,记住了吗?”
“记住了,谢谢苏小姐。” 顾晓曼的声音稳定了些。
挂了电话,苏清鸢转头看向顾晏辰:“顾建成派人盯着顾晓曼了,你再派两个人去学校,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顾晏辰点头,立刻用对讲机安排:“阿力,再派陈默和秦峰去 A 大女生宿舍,保护顾晓曼,注意隐蔽,别惊动对方。”
“收到。” 阿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车子继续往码头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把荒滩染成一片橘红,风里的海水咸腥味越来越浓。苏清鸢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废弃厂房,突然想起三年前的冬天 —— 那时她刚和顾晏辰结婚,外祖父还在,母亲也没走,一家人在苏家老宅吃火锅,外祖父笑着说 “以后苏家的担子,就交给清鸢了”。
可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抱着那些回忆和仇恨,一步步走向危险。
“在想什么?” 顾晏辰的声音突然传来,他递过来一瓶温水,“还有一个小时才到,喝点水,保持体力。”
苏清鸢接过水瓶,指尖碰到他的手,温热的触感让她愣了一下。她低头拧开瓶盖,小声说:“没什么,想起以前的事了。”
顾晏辰看着她的侧脸,头盔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眼睛,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颌。他想说些什么,比如 “以后还有我”,却又觉得不合时宜 —— 他们之间隔着外祖父和母亲的死,隔着未说破的误会,他们隔着血海深仇,早已不是当初的样子。
车子最终停在离码头一公里远的荒草丛里,顾晏辰先下车,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才扶着苏清鸢下来。阿力带着人已经在前面带路,手里的战术手电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微弱的光,照在布满碎石的路上。
“隐蔽点就在前面那个蓝色集装箱后面,” 顾晏辰指着不远处的集装箱,“里面有我们提前放好的夜视仪和望远镜,你待在里面,别出来。这两个人跟着你,有任何情况,他们会第一时间带你撤离。”
他指了指身边两个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员,两人立刻朝苏清鸢点头:“苏小姐,放心,我们会保护好您。”
苏清鸢走到集装箱前,抬手想摘头盔,却被顾晏辰拦住了:“别摘,里面有透气孔,不会闷。” 他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头盔的角度,“我就在仓库正门的吊机后面,能看见你这里。有事用对讲机,别逞强。”
“我知道了。” 苏清鸢走进集装箱,里面铺着一层防潮垫,角落放着夜视仪和望远镜,还有一个保温杯,里面是温热的姜茶 —— 是顾晏辰提前准备的,他知道她胃不好,怕她受凉。
集装箱的缝隙正好对着仓库门口,苏清鸢拿起望远镜,调整焦距,能清晰地看到仓库锈烂的木门,还有门口那几座歪歪扭扭的吊机。风刮过吊机的钢丝绳,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七点半,顾建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各岗位汇报情况。”
“正门岗位就绪,狙击手已到位。” 顾晏辰的声音清晰有力。
“侧门岗位就绪,未发现异常。” 阿力的声音紧随其后。
“指挥车监控正常,通讯畅通。” 技术人员的声音带着电流声。
苏清鸢按下对讲机:“隐蔽点就绪,一切正常。”
“好,” 顾建军的声音带着沉稳,“还有半小时,大家提高警惕。顾建成很可能带了人,注意观察周围的荒草和废弃木箱,别漏了任何可疑动静。”
苏清鸢放下对讲机,拿起夜视仪 ——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夜视仪里的世界变成了绿色,仓库周围的荒草像一片起伏的绿浪,每一根草叶的晃动都清晰可见。她的手放在战术背包的拉链上,指尖有些发凉,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
她想起顾明远说的 “黑色手表,表链有划痕”,想起顾建成埋在仓库的炸药,心里反复琢磨:那个靠山会不会来?他来了,会穿什么样的衣服?会不会也带着枪?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阿力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顾总,侧门方向发现可疑车辆!是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三百米外的荒滩上,没开车灯!”
顾晏辰的声音立刻响起:“狙击手注意观察,别轻举妄动,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苏清鸢立刻拿起望远镜,看向侧门方向 —— 果然有一辆黑色越野车,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藏在荒草后面。过了几分钟,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都穿着黑色外套,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快步朝仓库侧门走去。
“是顾建成的人?” 苏清鸢对着对讲机问。
“不像,” 顾晏辰的声音带着思索,“顾建成要接头,不会带这么多人,而且他们走的是侧门,像是来放哨的。清鸢,你那边能看到仓库后面吗?注意有没有其他动静。”
苏清鸢调整望远镜的角度,看向仓库后面 —— 那里堆着很多废弃的木箱,有的已经倒塌,露出里面的碎木屑。突然,一道微弱的反光从木箱堆里闪过,快得像错觉。
“仓库后面有动静!” 苏清鸢立刻说,“好像有人藏在木箱后面,刚才有反光,可能是望远镜或者枪的反光!”
“收到,” 顾建军的声音传来,“我让西侧的狙击手盯着仓库后面,晏辰,你那边注意正门,别被调虎离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八点越来越近。那辆黑色越野车还停在原地,侧门的三个人守在门口,仓库后面的人也没动静,整个码头安静得可怕,只有风的声音和钢丝绳的 “呜呜” 声。
苏清鸢的手心出了汗,她拿出战术手电,照了照集装箱里的保温杯,打开喝了一口姜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缓解了她的紧张。她想起顾晏辰受伤的胳膊,想起他帮她戴头盔时的认真,心里突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顾晏辰的声音:“注意!正门方向有车过来了!”
苏清鸢立刻拿起望远镜,看向正门 —— 一辆白色面包车正朝着仓库开来,车速很慢,车灯亮着,在黑暗的荒滩上划出两道刺眼的光。面包车停在仓库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前面的是顾建成,穿着一件灰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箱子;后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表,但是有没有划痕看得并不真切。
苏清鸢的心跳瞬间加速,对着对讲机说,“后面那个男人,戴黑色手表!应该是顾建成的靠山!”
顾晏辰的声音立刻变得警惕:“各岗位注意,目标人物已出现,狙击手锁定靠山,别开枪,等我命令。清鸢,你待在集装箱里,别出来!”
顾建成和那个男人走到仓库门口,顾建成推了推仓库门,门 “吱呀” 一声开了。他转头对那个男人说了些什么,男人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看手表 —— 苏清鸢通过望远镜清楚地看到,他的手指在手表上敲了三下,和顾明远说的一模一样!
“他敲了三下手表!” 苏清鸢立刻汇报。
“收到,” 顾建军的声音传来,“技术人员,立刻定位那个男人的身份,查他的入境记录!”
就在顾建成和那个男人要走进仓库的时候,顾晏辰突然从吊机后面走了出来,手里举着麻醉枪:“顾建成,别再往前走了。”
顾建成转过身,看到顾晏辰,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顾晏辰,我就知道你会来。怎么,苏清鸢呢?她不敢来见我吗?”
“我在这里。” 苏清鸢推开集装箱的门,走了出来,手里握着战术手电,光柱直射顾建成的脸。
顾建成眯起眼睛,看着苏清鸢,语气带着嘲讽:“苏清鸢,你还真是不怕死。你以为你们能抓住我?别做梦了。” 他转头看向那个男人,“先生,我们走。”
那个男人却没动,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看向苏清鸢,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你就是苏家人?”
苏清鸢握紧手里的电击枪,声音坚定:“我是苏清鸢。你是谁?为什么要帮顾建成害我们苏家?”
男人没回答,只是抬手又看了看手表,手指在表链上轻轻摩挲着那道划痕。顾晏辰突然想起什么,对着对讲机说:“爸!查十年前苏家海外资产转让案!这个男人可能和当年的转让案有关!”
顾建军的声音立刻传来:“技术人员正在查!晏辰,小心点,这个男人的入境记录是假的,他用的是伪造身份!”
就在这时,顾建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对准苏清鸢:“别跟他废话!苏清鸢,把苏家海外资产的密码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